如果你是第一次去新疆,時間也不太多,那就去伊犁賞花看水,面對着青青草原和野花滿地,和牛羊一起發呆好了。
宮崎駿的童話在伊犁,田園、美食、漫畫雲,這才是我們每個人都向往的生活。
伊甯市老街宅院
今天是9月的第一天,槐樹的葉子開始變成淺淺的黃,北京的秋天,轉眼來到身邊。7月我在新疆旅行,整個8月的空閑時間都用來看關于新疆的資料了。這兩個月,時間和心靈,都完全交還給了久别的出生之地。
2022年旅行最好的部分伊犁篇,用來壓軸。這一篇寫完之後,會重啟關于非洲Safari的時訊和趣談分享,以及2022年“角馬大遷徙”渡河季的小總結。
(一)從石河子到伊犁
我們從石河子出發,走G30國道,途經霍城縣到伊犁。
這一路上的風景清新、愉悅,特别适合用李宇春的《下一個路口,見》來做背景音樂,飛揚的情緒随着空氣中的濕度漸漸漲潮,天地的顔色也越來越明媚,水潤。
新疆的很多高速路旁,都可以見到高大的青楊或白楊樹防風林,這是在路上最親切的風景線,童年記憶中抹不去的故鄉印記。
風雲深處,天山行。
或許是骨子裡的偏愛,一個小小服務區,我都覺得風光無限。一擡頭,就是天大地大的超廣角風景,永遠令人熱血沸騰。
2015年我們在賽裡木湖暢遊,這次為了避開人潮,沒有進景區。抵達賽裡木湖之前和路過湖畔的這一段,天光雲影,碧波潋影,令心旌動搖。
綠野,淨湖;白雲漫天,自由随行。
漂亮的“棉花糖天空”,著名的果子溝大橋像一隻展開翅膀的白翼神鳥,發着光,優雅地浮現在濕潤的綠谷之上。
抵達伊甯市之前,我們在霍城縣的薰衣草村住了一晚:薰衣草芬芳的夏天,遇見新純的“晃晃村”
伊犁有很多美麗的田園、牧場和村落,如能在時間上避開寒冷的冬春季節和擁堵的旺季,非常适合度假和徒步,可靜可動,都好。我自己存了一個長長的小衆牧場清單,準備用餘生來慢慢走完。
(二)韓爺爺韓奶奶家的果園
抵達伊犁的時候,正是古爾邦節的第二天。
三年以來,新疆第一次以放松的姿态,令人放心地放開了旅遊,迎接來自全國的遊客,包括大量疆内遊客。旅行中核酸檢測很便捷,全民核酸一周兩次。各個地區的檢查站通行也很快,沒有繁瑣的登記和填表。
路上的消息紛至沓來:高速擁堵,景區爆滿,房價飙升...權衡再三,我們臨時調整了繼續前往熱點旅遊區域的計劃,在韓爺爺韓奶奶家住了三天。
這美好的三天,真正打破和跳脫出一個異鄉遊子的角色,在蔬果園和美食中,身心落地。
韓爺爺韓奶奶家的蔬果園,距離伊甯市不到半個小時車程。放下行李,沖進果園的頭半個小時,我像個三歲小孩,一直處于抱着零食大禮包傻樂的興奮狀态。
生平第一次,實現了“吊幹鮮杏”自由的節奏。這個可真是太炫酷了!
賣到内地的這種伊犁特産的杏幹,這幾年可火了,也不便宜呢。“吊幹杏”,顧名思義,一直吊在樹上不落地,不聲不響地脫胎換骨,把自己升級成了蜜黃色的杏幹。
杏幹狀态下個兒不大,果肉結實細膩,有點膠彈,滋味香醇,特别甜。
我沒想到的是,吊幹杏鮮吃也這麼贊!
飽食之後睡個懶覺,起來喝杯咖啡再摘幾個吃,瞄準了這棵果實累累的老杏樹,一顆接一顆。
吃了濃甜的杏子,再啃一個水汁爆裂的清潤西梅,補點水分。
粉嘟嘟的大李子,漂亮得舍不得摘!快活快活啊!油桃蟠桃大棗梨子葡萄都還沒熟呢。
7月中旬,正趕上韓爺爺家的果園鮮杏豐收最後一季,樹上剩的基本都是已經有些皺巴的“吊幹杏”半成品了,雖然超好吃,但不懂的人會以為是蔫巴杏子,所以韓爺爺不放心賣,等它們完全變成馳名全國的“吊杏幹”,可以賣個稍好的價錢。
水果是有靈魂的。好吃的水果不一定好看,所以這個看顔的世界,會錯過很多美麗有趣的靈魂和美物。
我在果園裡一天也沒閑着,親手摘杏子的感受,太快樂了!所以摘了很多很多寄給内地的朋友們,發了好多箱!
贈人甜杏,心裡開花。很幸福。
夏日炎炎陽光,成就蜜糖色的絕色杏幹,往外吱吱冒蜜油。
(三)風味新疆·伊犁
杏園夏曉。
下了一夜的雨,睡覺好舒服。一大早雨停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吃杏子。帶着雨珠,甜甜涼涼,皮脆肉爽。
韓奶奶給做的美味早餐:錫伯族大餅“發爾額芬”夾手工韭菜辣醬!色香味都是一級棒!
大碗奶皮子奶茶,手工黃油和地裡摘的水果黃瓜。
一碗新鮮辣醬:韭菜剛從地裡割的,辣椒自己種的,做成幹辣子皮;純淨香油,是自己家裡種的油葵榨的。所有綠色食材,再做成一碗新鮮絕美的辣醬。
白面大餅是老酵頭發面,松軟香噴噴,一張大餅切四塊,越吃越好吃,不知不覺就撐了!
手工黃油潤滑香醇,完全媲美進口的新西蘭黃油,就差了一個包裝。
加了奶皮子的奶茶,香醇提升一個級别!又灌了一大碗,熱乎乎的渾身通泰!
回想起春末那段“囤貨”時期的灰暗生活,那時吃着外賣快遞,還有所謂的經放的幹貨,整個人都憋住了。這幾天新鮮的接地氣美食,舒筋活血,整個人都複蘇了!
在伊犁這幾天,吃的都是韓奶奶給親手做的家常菜,這是天下最好吃的那一種飯。自己家裡種的大米,自己家裡養的雞鴨。
菜是家裡的,連一瓣大蒜也是。
酒飽飯足後,在果園裡的兒童帳篷裡睡個涼風習習的小覺,旁邊是曬杏幹的場地。
雞是水果雞,自己在果園裡吃熟透掉落的杏子桃兒梨,自己捉蟲子開葷。
午後躲在屋裡休息,下午8-9點,才是我們的下午茶時間。有“神廚”韓奶奶在,農莊親朋下午茶升級版,生龍活虎接地氣,風味絕美,不可複制:
地裡現摘的嫩甜大黃瓜,新鮮羊血腸(灌大米洋蔥油),剛煮出來的熱氣騰騰的水果玉米。
手工羊血腸是不可多得的新疆美食,必須新鮮做趁熱吃。
“神廚韓奶奶”拿手的錫伯族家常菜可是太多了!
這三天我們一樣接一樣吃得不重樣,被生活中的絕味深深折服!對比之下,嘴裡忍不住嚼吧嚼吧,城市餐廳裡那些預制菜和外賣,簡直渣渣啊!
涼拌果木柴火炭燒辣椒茄子。風味鮮明爽口,辣中有甜,太好吃了,簡直驚豔!
秋收季節,收集一大堆果木枝,燒成紅炭,丢一堆新鮮茄子辣椒埋起來,灰冷菜熟,皮焦裡嫩。冷卻後真空袋包裝,冷櫃收藏。吃的時候提前一夜拿出來自然化凍,早上剝皮涼拌。
這是錫伯族颠沛流離的曆史上,形成的一種蔬菜創意美食,粗曠、簡單,卻無比鮮美!
勞動者心得喜悅,吃嘛嘛香!韓爺爺的果園鮮杏兒豐收最後一季。
忙碌一早上,中午韓奶奶給做了哈薩克族的羊肉納仁面,搭配新疆涼菜明星的皮辣紅(皮亞子、辣椒和西紅柿)、辣子醋汁兒和糖蒜,簡直鮮掉眉毛!
韓爺爺年輕的時候和哈薩克兄弟一晚上喝着燒酒,幹掉三隻羊!聽着韓爺爺“馬背上的燃燒歲月”,大碗啤酒碰一個,太攢勁兒啦!小腿巴子肉再啃一個也可以!
韓爺爺家的團聚家宴,熱鬧溫暖。今天吃到了傳說中韓奶奶的炒羊雜,果真妙不可言!
最奇妙的是,這兩大碗小龍蝦是伊犁本地産的,水稻田裡長大,肥美好滋味!吃得滿手油,裙子上也滴了一串紅油。
聽韓奶奶說,秋天的螃蟹也很好吃。新疆本地産的,奇妙吧?
都是家裡的東西,百吃不厭。很久沒有喝酒了,這兩天大碗啤酒幹了好幾個。月色很美,月亮很圓。
(四)葡萄架下的風情,美麗伊甯市
伊甯市老街深處,童話般美好的葡萄架下,在朋友家裡歡度美好的古爾邦節。
兩位可愛美麗的維吾爾族姑娘,小穆和卡德,他們親切熱情的家人,讓我們感受到了在家般的幸福和喜悅。
馬奶子葡萄快熟了。
羊腿吃了一大盤,大碗茶喝得舒服,微風習習,美好的維吾爾族音樂萦繞不停,太好聽了,錄在視頻裡一點點,你們可以聽聽。
2022年這個古爾邦節太美好了!感謝大哥大姐和小慕的姐姐,感謝老街上所有美麗的平安家庭,給我們的親切招待。
還和小慕的姐姐一起跳了久違的新疆舞,太開心了!
我們新疆人的熱情好客,對美好生活的追求,都在一輪接着一輪的“吃撒!吃撒!”一個接着一個的握手和擁抱中。
古爾邦節剛過完,盛情之下又來到醫學院高材生卡德妹妹家做客。
卡德媽媽親手做的家庭美食,色香味俱全,搭配藍白色家俱配色和餐具,更加賞心悅目,令人喜悅滿足。
卡德妹妹立志成為心外科專家,意志堅定,努力刻苦,離不開她爸爸媽媽(大哥大姐)的支持和教導。大哥大姐是千千萬萬駐村幹部中的一員,長期不能回家,一心撲在工作上,樸實親切,皮膚曬得黝黑。聽卡德妹妹說,這幾年大哥大姐都沖在防疫一線,非常非常辛苦。
吃着大姐做的美食:冰糖甜茶,手工面肺子(及其費時費工)、肉馕、牛肉抓飯、新疆燒雞、俄羅斯奶油冰激淋,特别感動。大哥還特别跑到樓下給我們買來了純正的刨冰酸奶(帶奶皮子的老酸奶),簡直是童年回憶啊!
大哥還特别跑到樓下給我們買來了純正的刨冰酸奶(帶奶皮子的老酸奶),簡直是童年回憶啊!
新疆孩子們的争氣,離不開這些含辛茹苦的父母的努力!新疆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暴熱晴爽,伊甯市人氣網紅景區“六星街”,打卡繞圈圈遊。傳統和現代結合,老街換新顔。
大樹成蔭,幹淨整齊,當地人休閑和遊客溜街的好地方。
天太熱,喝了一大杯冰爽蜂蜜啤酒格瓦斯,産自本地。痛快!
(五)杏子的旅行
忙忙碌碌中,韓爺爺家的果園正式截單了,吃鮮杏兒要等到明年了!晚上大夥兒一起喝酒時,又接到20多箱“殷切”的訂單,韓爺爺一大早就起來去“清場”杏林。
一大桶杏子八公斤,一個個摘要小半個小時。
因為伊昭公路的擁堵和友人挽留,我們臨時決定又在韓爺爺家呆了一天。
從第一天親眼目睹碩果累累的杏林,轉眼隻剩下一些小青皮挂着,從興奮、喜悅、到依依不舍,摘杏子的時候,我總是想着:哎呀,這是我今年,恐怕也是最後一次這麼痛快地狂摘杏子了吧!
不經過親手勞作,你難以想象萬裡之外吃到一枚“完美爆汁兒蜜杏兒”的難得。我也透徹地理解了,為何大城市永遠買不到真正美味的水果,總是要碰運氣。
樹熟的水果,離開了枝頭根本不禁碰,不禁放。
我們一顆一顆摘的時候,包的時候,五個指頭拿捏着,都不敢使大勁兒。大的電商平台,怎麼可能像韓爺爺這樣精心對待每一顆杏子?怎麼可能對每一棵杏樹了如指掌?
首先要樹選一次,過熟的另外放在一邊曬杏幹;稀稀拉拉的青杏兒不多了,也絕不能湊數。包裝時再手選一次,有裂開的,碰壞的也不能發。
這兩天,作為一個新疆孩紙,我才知道杏子的肉質差别如此之大,韓爺爺家的黃金杏兒細皮嫩肉,甜醇味正,一點都不酸。
新疆發到内地的鮮果,物流費用占将近一半。很多對新疆之大和物流運輸沒有概念的人,總覺得果農賣得貴。我跟着勞作兩天,深深理解了,水果賣得再貴,錢都裝不進果農口袋的原因。也再也不期待,能從大的電商平台買到心愛的正宗新疆水果了。
在新疆自駕的張大哥預定了明年的八十箱,雖然他或許隻是随口一說,但我也很高興。當在日常生活的美好中,你與土地和人發生了關聯,理解和領悟才能發生。
終于要出發了,這一天我們計劃住在那拉提小鎮,大草原旁邊。
韓爺爺給摘了寶貝老杏樹上留着的黃金杏兒,10分熟度,帶着伊犁水土的獨特滋味和陽光的香氣,最甜美,無法郵寄隻能現吃。
韓奶奶給烙了幾張錫伯族大餅,這幾天被寵壞了,怕吃不下景區的飯,還帶了大李子、新鮮的番茄、黃瓜、青椒。
在路上的人有人牽挂,是最幸福的。
在路上,你也會每天想着那些心尖尖的寶貝名字。吃到好吃的,就想起他;路過一片雲,也想起她。
美好的伊犁,是這一大趟折騰的旅行中,最溫暖和放松的一部分。
(六)新疆之大
7月間的新疆旅行,是我生平第一次,把一個期待已久的重大行程完全交給親友們來安排。
麗娟兩位妹妹專業周到的新疆旅遊顧問和統籌,烏魯木齊、石河子、伊甯和和田三大親友團的鼎力相助,一路上“天山派”“昆侖派”“阿勒泰派”旅行家們的熱情招待,“大毛小毛”“小飛俠”夫婦一路上事無巨細的安排和照顧。
因為突如其來的超火爆,我們臨時放棄了伊昭公路、夏塔古道、避開了幾大草原景區,根本沒有進去。對于新疆孩紙,這次旅行,我們想看一些新鮮的風景、變化的生活、未開的期盼。
回來之後,陸陸續續寫了十幾篇關于新疆的文章,補發了一些視頻,其他平台關于新疆旅遊和旅行的紀錄片,我也幾乎都浏覽了一遍。
旅遊和旅行的質地不一樣,今年大家都受制于出行不便,但無論怎樣,至少,你的心靈還是自由的。
無論是即興的公路搖滾,還是甯靜的他鄉歸隐,新疆的滋味都不一樣。
新疆太大了。
所以很多時候,時間靜止了。
磅礴,宏大,荒涼,恢弘,壯麗。
在陌生的時空轉換中,一重重的鏡頭切換裡,你一次次感受着,人類的渺小,世界的浩大。
在新疆的荒野中,存在着一種巨大的沉默。簡潔,單調,沒有任何人造的多餘信息。或許,人類需要被這樣的沉默所藐視,從而産生足夠的敬畏。
正是這種巨大的陌生感帶來的壓抑,和深淵般的凝視,激發了人類探索欲和好奇。
新疆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還是很遙遠的。
伊犁田園的溫柔美好,折疊在萬千重山水之外。漫天雲朵舒卷、流浪,令一切行路的艱辛,變得像宮崎駿漫畫中那般美好。在成人的童話中,總是隐喻着這樣一種珍貴的印記:
下一個路口,終會見面。在路上,永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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