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锺書的小說《圍城》是講戀愛婚姻的,書名本身就構成了婚姻的一個象征:“城外的人想沖進去,城裡的人想沖出去。”這可以說是濃縮了千百年來人類婚姻的一般規律。隻是,用戰争來比拟婚姻似乎血腥味太濃,我們能不能換一種比喻呢?比如婚姻與乘車?
婚姻應該學會“既來之則安之”
我們乘車最大的特點不也是“車下等車的人想上車,車上乘車的人想下車”麼?“等車的人”想上車,這當然很好理解:婚姻是人生大事嘛,誰不想盡快把這事辦得又快又好?所以,人從一懂事(性覺悟?)開始,就無時不在考慮自己該找一個怎樣的老婆或丈夫———漢武帝一個小孩子家就知道要“金屋藏嬌”!這種情形就像《詩經》開篇第一首中寫的那樣:“關關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然後“求之不得,夢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當然,婚姻這車畢竟是“公共汽車”,一般人都能擠上去———大家都乘過公共汽車,當然知道一旦上了車,希望的就是下車了。希望下車的理由很多:比如車上的氣味難聞;車上沒有座位;車上的人太多;司機技術不過關,把車開得歡蹦亂跳讓人受不了;暈車……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自己乘車的目的就是到了目的地下車———誰會在車上呆一輩子呀?又不是司機———就是司機,他也希望早點收車下班,不再搗弄這讨厭的勞什子!所以,我們常看到結了婚的人十有八九對婚姻不滿意,埋怨這埋怨那,離婚的理由一大筐。而對車下悠閑散步的人充滿羨慕———旁人也許會很奇怪:他怎麼不想想自己等車時的心急火燎?
婚姻與乘車的相似還不限于此。它們更相似之處還在于兩者都存在“搭錯車”的情形:有的人,因為火燒火燎,所以一到站碰到車來,路線牌子也不看一下就冒冒失失地上了車,上了車才連呼“哎呀”。于是又怨天尤人叫苦不叠地怪自己“上當受騙”,費盡心思地打官司鬧離婚,拼命想下車。可下了車又怎麼樣?不還要等車,又要上車麼?這麼一瞎折騰,不把時間全浪費在趕車上了麼?還做不做正事?還有的人特倒黴:去到車站去得早,可等了許久,就是沒有車到。眼看時光流失,不禁憂心如焚,于是一見有車來就不管它是不是自己要乘的就擠了上去———等着他的是什麼呢?當然也是後悔,也是吵着嚷着要下車,到下一個站繼續“望望然若喪家之犬”!還有一種癡心人,抱着一種非“大家閨秀”不娶或非“白馬王子不嫁”的念頭在車站苦苦等他或她的第一千零一号車,不管别人怎麼苦口婆心地勸他這個站根本就沒這趟車,他也癡心不改———這樣等下去的結果是什麼,大家當然清楚。
也許,我們在乘坐現代婚姻這輛公共汽車時最達觀的态度應該是:首先,我們到站的時間要準時,最好在車到達前十分鐘到站。不要太早———以免等急了心理失衡,見車就上;也不要太晚———以免你要坐的那班車就在你擡腳要上之時,絕塵而去,留下你一人“在風中哭泣”!其次,上了車之後不要埋怨這埋怨那———公共汽車麼,當然有汽油味,當然人擠,當然有司機把車開得歡蹦亂跳,不這樣,它還能叫公共汽車?我們應該“既來之,則安之”,坐在自己位置上或站在自己位置上看書或欣賞窗外變幻不定的景色,在不知不覺間走完我們的行程,到達我們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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