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訴人:穆浩,男,33歲,法律顧問
穆浩是個頭腦清晰,思維敏捷的男人,找我傾訴的人多數是為了理清思路,解決問題,雖然穆浩也處于人生的十字路口,但他來傾訴的目的卻是為了忏悔。将近3個小時的采訪過程中,他一直亢奮地進行自我鬥争,自我批判,甚至用一些惡毒的詞語辱罵自己,很明顯,他因良心不安已經壓抑很久了。
曼陀羅
昨晚,和邱秋手挽手從電影院出來,已經夜裡11點了。我提出送她回家,她卻轉身抱住我,說她一分鐘也不想離開我。我笑了,說天這麼冷,你再不回家就要和我流浪街頭了。“好啊,我就喜歡和你流落街頭!”說這句話時,她摟得更緊了。明知這話三分真,七分假,但我心裡還是甜絲絲的。我提出去賓館。她笑眯眯地說:“你在這附近不是有套房子嗎?”
我愣了愣,本能地拒絕了。但最終,還是禁不住邱秋的撒嬌耍賴,帶她去了。我一直是個很有原則的人,可在小我13歲的邱秋面前,我的堅持不到3秒就會煙消雲散,她就像一株妖冶的曼陀羅,讓人迷醉。
從激情中清醒過來時,床頭櫃上的結婚照吓得我一躍而起,打開手機一看,12點都過了。我迅速穿好衣服,陰沉着臉,一言不發。看我這樣,邱秋生氣了,甩下一句:“以後你别來找我!”起身就走。我急了,忙拉住她解釋,請她理解我的心情。哄了很久,她才高興起來,等送她回到家,已經淩晨2點了。
走進小區,遠遠地就看見屋裡的暖暖的燈光。以前,深夜回家,看見這盞為我而點的燈會覺得溫馨,自從和邱秋在一起後,這盞燈就成了我心靈的負累,回家的腳步也變得特别沉重。
聽見我回來,歆梅立即從床上爬起,給我倒洗臉水。看她忙前忙後的,我心裡更不安了。她一定以為我這麼晚回家是因為工作太辛苦了,如果她知道我在外幹什麼,她一定會崩潰的。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眠,歆梅溫柔地勸我回家就好好休息,不要太操心了。這句話比拿塊磚頭砸我還讓我難受。睜着眼想了一晚,我覺得自己太不是東西了。今天一大早,我的腦子一團糟,什麼也做不了,就撥了金報上的傾訴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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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心針
認識歆梅那年,我27歲,在武漢一家不景氣的國企上班,住在單位的集體宿舍,月工資600多元,鄉下的父母年邁多病。在歆梅之前,我也談過一個女友,是讀大學認識的,但畢業就分手了。我從未怨過别人抛棄我,誰讓自己沒用呢!上班後,廠裡的同事也試着幫我介紹女友,但一聽我的情況,人家連面都不願見,一來二去,我也就死心了,一心等着出人頭地的一天再來談感情。
可感情是很奇妙的東西,想它時它不來,不經意間,它卻悄悄地靠近你了。
一天,室友的女朋友帶了個女孩來宿舍玩,四人一起打“拖拉機”。都是年輕人,大家聊得特别投機。第二天,室友就告訴我,那女孩看上我了。當時,我還讓他别開玩笑,哪知,那個周末,女孩又來了,我再遲鈍,也能從她熱切的眼神裡看得出她喜歡我。她來了幾次後,我忍不住了,在送她回家的路上,我對她說:“歆梅,我的情況你知道吧,我家是鄉下的……”不等我說完,她就打斷了我,她說:“你别說了,我覺得你很好,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個中專生,是個臨時工?”我忙說沒有。她笑着說:“沒有就行了啊,其實我覺得你條件很好啊,你學曆比我高,有想法,又上進,待人又誠懇,你為什麼會覺得自己不好呢?”
我無語。事實上,歆梅并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可當她說出這些話的那一刻,她在我眼中,很美!對一個失意落魄的男人而言,一個愛慕崇拜自己的女人就是一劑強心針。
從那天起,歆梅成為我的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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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惠妻
和歆梅認識不到半年,我們就結婚了,新房是集體宿舍裡的一個單間,雖然小,但總算是自己的家。新婚之夜,我抱着歆梅說,這輩子我一定要讓她過上好日子。我說到做到,新婚第二天,我就帶着歆梅去書店買參考書。
以前,我就準備考律師資格證,但一直缺乏足夠的動力,總是複習幾天玩幾天,因為知道自己的斤兩,沒有信心就一直沒去報考。但現在不同了,我有了妻子,有了自己的家,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孩子,想到他們我就有了動力。
考試需要買書,還要上培訓班。為了支持我,也為了改善家裡的生活條件,讓我有好的身體去刻苦學習,歆梅辭去了離家遠,薪水也不高的工作,在家附近開了間很小的雜貨店。為了多賺幾塊錢,她每天開門最早,關門最晚,别人的店裡要麼請個臨時工,要麼有家人幫忙,她總是一個人。我下班後要去幫她,她也不讓,說讓我不要分心,給她送飯就可以了。為了少去廁所,她守店時幾乎不喝水,每天一回到家就抱着水杯猛喝。每次看見她這個樣子,我都很心酸,可除了努力讀書,備考,我什麼也幫不了她。
司法考試除了努力,還需要一點點的運氣。第一年考試我差幾分沒過,第二年考試前,我母親生重病來武漢住院,歆梅要守店,否則連醫藥費都拿不出來。那些天,我醫院單位兩頭跑,根本沒有機會看書。
2005年,我終于考過了,跳槽到一家待遇不錯的工作單位後,我躊躇滿志地對歆梅說:“你把店子轉讓了吧,我養得起你了。”
她不肯,說以後要錢的地方多了,多份收入總沒壞處。
我拗不過她,隻能依她的。但在我的堅持下,她請了個人看店。請了人後,她常常對我說輕松多了,看着她過早粗糙的皮膚,我心酸不已。隻要有時間,就想帶她出去逛逛街,買點東西,輕松一下。可她總是舍不得花錢,總說要存錢買房子,不能讓孩子還住租的小房子。
自從我換工作後,歆梅時常有些自卑,覺得我常接觸一些漂亮優秀的女孩會看不起她,因而她對我更好,對我照顧得無微不至,對自己也更苛刻。她這樣常常會讓我心疼,我時常找機會對她說這輩子我都不會辜負她。她總說她相信我,可我卻不知不覺成了一個說話不算數的僞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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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面人
我一方面真心疼愛着歆梅,一方面又不願帶她出席各種聚會。在我陰暗的内心裡,她各方面都比不上同僚們。而一個形單影隻的男人總有不少認識單身女人的機會。
邱秋是我在工作中認識的,她是一家小公司的前台接待,機靈漂亮,對未來沒有太多想法。她對我有些崇拜感,一開始以為我是單身,常給我發些短信,或者約我出去玩。我知道自己應該拒絕,可一聽見她嬌媚的聲音,一見她漂亮的臉龐,我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她約會幾次後,我向她坦白了自己已婚的身份,她并不在乎,繼續和我交往。她給我的感覺和歆梅完全不一樣,和她出去,她隻要看見喜歡的東西,就一定要買。而我,也很少拂她的意,我也知道我沒時間陪她的時候,她并不寂寞。如果我是以前那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她也不會看上我。可隻要她一聲呼喚,我還是會跑去。她的長相、身材是我一直喜歡的那種類型。和她在一起時,我很快樂,甚至有一種補償心理,覺得終于擁有一個漂亮女人了。其實我自己也清楚,我對邱秋沒有愛情。和邱秋約會一次,我的自責就會增加一分,有一次,我給邱秋買了雙一千多元的靴子,回到家看見歆梅穿着一雙漆皮大半已經脫落的鞋,我恨不能扇自己兩耳光。第二天,我就去商場給歆梅買了雙一千多元的靴子,騙她說隻要300多元,她還說貴了,讓我不要浪費錢。
昨天,我帶邱秋去的那套房,是我和歆梅2006年底買的。因為缺錢,今年7月底才開始裝修,等到裝好,歆梅懷孕了。因為擔心裝修污染,我們本想今年過年才搬進去的,可這套充斥着歆梅血汗的房子,我卻帶邱秋進去了,還睡了那張新床!
我現在很後悔,我真不是人,怎麼做出這種事情呢!?可現在讓我徹底和邱秋斷絕來往,我又不相信自己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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