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平涼人叫土錘

秦玉龍/文

我就是傳說中的北塬土錘

土錘，甘肅平涼人尤其是年輕人常說的一句方言，一般多用來嘲弄或戲谑那些沒見過世面的人。譬如有人笑話我是“北塬土錘”。北塬，是平涼崆峒區北部山塬區的簡稱，因為哪裡相對比較貧瘠和落後，平涼城裡人一般嘲笑北塬人為“土錘”。所謂土錘，就是嘲諷某個人衣着打扮老土，觀念意識落後，沒有見過大世面的意思。

不過，“土錘”還有一種解釋，用來形容那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不明事理或不懂風月的人。“土錘”是一個純粹的貶義詞，就如同我們說“洋芋蛋”一樣，形容一個人土氣，跟不上時代，也可以用來形容腦筋死闆、不開竅的人。如果你對某個人說：“看你那土錘樣子撒！”估計那個人會覺得很爛面。如果你對某個人說：“你真是一個洋芋蛋!”估計那個人會跟你急，弄不好還會發展到打捶罵仗的程度。

土錘玩過的遊戲——打尜

按照平涼人的世俗觀念來分析，土錘的人一般文化水平或文憑不高，說不了醋熘普通話，穿不起名牌衣服或鞋子，不會吃熱帶水果。往來的也多是白丁或販夫走卒，講究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即就是土錘一不小心發家緻富了，穿上了名牌，吃上了熱帶水果，甚至開上了豪車，但他依舊是土錘。隻是名稱稍微改了一下，土錘變土豪。

所謂“洋人”，一般是指文化水平或文憑比較高，能翹嘴抿舌說醋熘普通話，偶爾還會來幾句洋文拽一下。他們不光講究穿名牌，而且注重衣着搭配，彰顯個性。他們喝咖啡，品紅酒，玩高雅。雖然在平涼這個往上追溯三代皆為農民的地方，他們基本上做不到談笑皆鴻儒，可也不屑于和白丁來往。他們之所以自我感覺良好，認為自己洋氣，不土錘，除了這些外在的表現形式之外，關鍵還是倆字：氣質！

土錘愛吃的美味——釀皮

就拿筆者來說吧，這幾年雖然日子比過去好點了，偶爾也能買得起一半件所謂名牌衣服、鞋子了，可在洋氣人的眼裡仍然是個土錘。如某個人身上穿着一件價值幾千塊錢的西服，裡面卻穿着街頭10元店買來的襯衣。腳上蹬着一雙上千元的皮鞋，裡面卻穿着一雙露着腳趾頭的襪子。還有，動不動就忍不住冒粗口說髒話，随意擤鼻涕、吐痰等等，這些很“土錘”的不良習慣和行為，讓一些暴發戶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土錘的影子。雖然筆者自從撂下鋤頭進城那天起，就下定決心要做一個“洋人”。盡管，我的頭發比當農民的時候梳得光堂了，衣服穿得整潔了，皮鞋擦得锃亮了，說話走路的姿勢也比以前倨比以前料，可我骨子裡的農民起手這麼多年來還是改不了。混在所謂文化人的堆堆裡，我卻沒有沾染上多少文氣，反而在這個比北塬繁華熱鬧了許多的城市裡，沾染上了一些戾氣和匪氣。原來的自己雖然是一個地道的土錘，但卻土錘的質樸，土錘的天真，土錘的真實可愛。而現在的自己，不僅沒有如我想像般的洋氣起來，反而連土錘也做得不地道了。

北塬土錘的新家園——小康屋

奇怪的是，就像我這樣不土不洋的人，也竟然自命不凡自恃清高自以為是頤指氣使的，時不時用鄙夷或不屑的口氣對着别人指指點點：“看你個土錘撒！”這真是五十步笑百步，滑稽到家了。

平涼有200多萬人口，平涼城有30多萬各色人等，雖然大家在身份地位生活條件人生境遇上各有不同，可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稱謂：平涼人！土錘也罷，洋人也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人格尊嚴，交際圈子，你可以不喜歡某個人的行為，但你絕不可以貶低他的人格爛他的面。

其實，那些嘲笑别人土錘的人，自己也就是一個“洋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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