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座落在一個半山坡,前面是山,後面也是山,是個除了山,還是山的地方。
“妹莫哭、妹莫哭,轉個彎彎就到屋”。兒時在山路上行走,經常聽到大人用這句歌謠鼓勵那些望着山坡歎氣止步的人們。還聽說,村子裡那時從外面讨媳婦,往往都是趁着天黑的時侯,用蓬布将拖拉機或三輪車圍得嚴嚴實實的載着姑娘回家,早上便會聽到一聲驚叫,或一陣劇烈的争吵,但木已成舟,大部分人也隻能這樣認命了。
莫名的,突然對老家的小山崗從心底迸發出強烈的思念和難舍的情感,難道這就是鄉愁?
老家的小山崗,位于寨子左側的一道山梁中間,一條山道在此拐了一個彎,山崗上有一個很小的平地,一棵蒼翠的青岡樹拔地而起,寵罩着整個小山崗。站在山崗上,遠處的松林、田野、溪流盡收眼底,别有一番心曠神怡。
老家的小山崗,是親情的瞭望哨。在通訊不發達之前,每當到了快要回家的日子,母親便早早來到山崗上,老遠看到人影就喊到:崽回來啦。頓時心頭一熱,疲憊的腳頓時有了力氣,走起來就格外有勁了。
老家的小山崗,是心靈的放飛地。山上砍柴回來,将柴垛一放,便可坐在路邊的石頭上,肆意地吹着山風,感受沁人的清爽。趕集回來,也要在這坐坐,談談彼此的收獲。小孩受到家長責罵,往往跑到山崗上發呆,經過一番勸慰之後,又讓心情恢複了平靜。特别是到了吃飯的時候,大家都端着碗聚到山崗上來,你嘗下我碗裡的菜,我品下你碗裡的菜,其樂融融,無比溫馨。
老家的小山崗,是兒時的娛樂場。盡管地方很小,但兒時的我們都喜歡到這裡來,打四角闆、滾鐵環,甚至吹牛,反正很快樂。夏天坐在青風樹下,吹着習習涼風,聊天說笑,久久不願離去。過年的晚上,便會把鑼鼓搬到這裡,盡情地敲打,鑼聲震山谷,響鼓動山崗。有一年可能是酒後激動,一隻鼓從山崗上滾落山谷,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了。
離家以後,回家的次數也少了,但始終還是懷念那個山崗,但那時的快樂,卻是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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