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世紀的黑死病大爆發階段,歐洲各地都有情況各異的免疫孤島存在。其中就有北意大利的米蘭和同屬城市區域的弗蘭德斯南部,由于城市議會的措施果斷而挽救了不少市民。也有像納瓦拉這種天然隔絕于比利牛斯山區的小邦。但位于東歐平原的波蘭,無疑才是最特殊的孤例。
波蘭是黑死病爆發時期的最大免疫孤島
因為相比自治城市和山區小國,波蘭已經是一個較為龐大的封建政治實體。要在這麼大而複雜的範圍内做到免于流行病患,在今天都是非常困難的事情。那麼,在當時并不算強大或先進的波蘭人,究竟是如何完成這個奇迹的呢?
14世紀的波蘭 恰好被多重勢力包圍在内陸
首先,地理條件對于波蘭人回避黑死病肆虐起到相當作用。雖然疾病的傳播源頭是鼠類,但唯有人流攢動的商旅才是細菌擴散的重要推手。無論海上的船隻還是地上的車隊,都容易将相當數量的受感染者帶到下一個滋生溫床。
海船恰恰是大範圍傳播疾病的載體
然而,早期的波蘭王國卻比較不擔心這個事情。其北部的波羅的海沿岸,在當時屬于德意志化的條頓騎士團和東歐原住民。相比之下,波蘭王國本身位于内陸,被周邊各種勢力所環繞。缺乏出海口的商業弊病,反而讓居民們因禍得福。倒是孤懸歐陸的西西裡、撒丁、不列颠、愛爾蘭和冰島,都因海運問題而先後中招。
黑死病的傳播 恰恰依賴大範圍的商業交流
在陸上交通方面,東歐大平原南部的喀爾巴阡山,對于疾病有一定的阻擊作用。位于山脈以北的波蘭,悄悄在這個方向上享有納瓦拉王國的那種隔絕優勢。至于東面的金帳汗國,由于徹底倒向伊斯蘭教,所以和基督教世界的聯系大減。除了克裡米亞半島的意大利人,普通貿易活動很受影響。因此,看似沒有天險阻隔的俄羅斯地區,反而因貿易量下降而增加了波蘭的孤島屬性。
黑死病風潮中的歐洲農村慘狀
其次,14世紀的波蘭本身也是地廣人稀。這類人口相對分散的區域,很難在短時間内形成可怕的疾病傳播效應。作為首都的克拉科夫,雖然是東西方陸上貿易的重要口岸,但距離兩頭的交易對象都有一定距離。所以,商人的馬車需要更久的時間來抵抗。結果,讓波蘭的人口最稠密區域,擁有了類似米蘭的城市孤島優勢。加之當時波蘭境内的貿易量較低,也限制了可能随時攜帶病菌的商賈流量。
波蘭首都克拉科夫 恰恰具有地理隔絕優勢
最後,當時波蘭政府的迅速反應,也是疾病得到克制的重要因素。在确定有瘟疫爆發後,時任國王的卡西米爾三世就采取了非常明智的舉動。由于不知道疾病來源和克服方法,索性派兵封鎖邊境,下令境内各城鎮在邊區設立檢疫站。同時劃分隔離區域,讓流動人口經過一定時間的自然檢驗,也能才被允許入境。
波蘭人主動派兵建立邊境隔離區
除此之外,在波蘭的社會基層也有非常嚴密的隔離制度。每當單個村莊出現有黑死病情況,整個區域都會被立刻隔離封鎖,從而控制了瘟疫的對外輸出。
遭遇瘟疫的村莊 會被立刻下令隔絕
值得一提的是,當時的波蘭對于猶太人采取溫和态度與懷柔,居然也對控制疾病擴散有輔助作用。因為按照中世紀歐洲的情況,猶太社區的很多衛生水準确實好于大部分周遭居民。比如猶太人會督促同伴在一天内多次洗臉,以便保持身體對外接觸部位的清潔衛生。在用餐前和離開浴池後,所有成員也都監督同伴好好洗手。如果與陌生人握手、接觸或發生關系,那麼猶太人也會盡快洗手保持幹淨。加上每周安息日的沐浴習俗,也幫助猶太人擁有超越那個時代的衛所标準。
在整個中世紀 都有大量猶太人遷入波蘭境内
此外,猶太人會避免在露天的垃圾抛棄地和廁所附近聚集交談,避免将禮拜場所安置在廁所燈污染源附近。雖然和現代的标準相比顯得非常粗糙,但是以當時的理念來看,無疑對降低集體性瘟疫的流行有重大促進作用。所以,雖然有波蘭猶太人因黑死病身亡,但大部分社區都沒有集中爆發疫情的記錄。
猶太社區的衛生情況 普遍好于周圍居民
況且,猶太人覺得暴露屍體而不加處理會污染土地,并使居民受到詛咒。所以會請專門的喪葬司儀清洗逝者遺體,為其洗頭、剪指甲,以保證遺體的清潔程度。最重要的是,葬禮最好在對象死後的24小時内舉行。除非有近親無法及時趕回才可延後,否則連被處死者的屍體都不能在刑柱上過夜的。加上猶太教并沒有把貓咪作為是罪惡象征,所以猶太人不會在社區中認為的消滅野貓。這對于控制疫情的擴散也有一定程度的正面效果。
猶太人對貓的态度 也有助于消除帶病鼠患
最後,猶太人擅長運作的銀行業也發揮了不可忽視的作用。由于交易多能采取彙票,在各地都有固定的存儲行,所以典當鋪能避免經手大量未經消毒處理的手工農業産品。許多涉及産品的跨區域流動,還都通過猶太中間商完成,讓整個供應鍊的病菌攜帶率被降至最低。
成熟的猶太金融體系 也減少了病菌的物流傳遞
因此,波蘭王國的黑死病免疫,恰恰是各種因素綜合起來的效果。其中既有大自然賦予的天時地利,更多的還要依靠當事人能自我管理。許多經驗放在今日都不過時,也值得我們日後再去不斷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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