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是相親認識的。相處一年半,他打了她很多次,用她的話說,每次都是狂風暴雨,像要她的命似的。但有時,他又對她很好,好得像一家人,所以,她總是原諒他。可是這次,她說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6月的一個下午,阿璇出現了,高高瘦瘦的她留着時下最流行的BOBO頭。
粗糙而真實的他
我和于建都是荥陽的,很早就認識,但不是戀人。
2006年夏天,我在超市做收銀員,一個男孩兒追我追得厲害,天天堵在家門口等我。哥嫂是知道他家情況的,父母離異、家裡很窮,所以堅決反對我們來往,并把于建介紹給了我,說對于建知根知底,而且他很仗義。
不久,我就開始和于建交往了。他長得又高又壯、五官粗糙,從不懂浪漫,就是熱戀時我們也沒逛過公園、沒看過電影。有時,逛街時我想牽他的手,他也用力地甩開,說太難受。
但是,于建又是體貼的,像家人一樣讓我覺得踏實。農忙時,他總是先來我家,把活兒幹得差不多了才幹自己家的;我家要是有個什麼事兒,他也是跑前跑後最勤快的那個;我感冒了,他一定拖着我去醫院,隻有拿到醫生開的藥他才會覺得安心。
我不是那種非要浪漫的人,也能夠接受于建這種看似粗糙實則真實的人。2006年年底,我因為一些事情跟嫂子鬧得很不愉快,離家出走後就住在于建家。他那時候在給人家開貨車,隻要不出車,幾乎天天陪着我,聊天、做飯,普通人的小日子讓我們興奮又知足。
後來,父母放心不下去找過我,可我回家後跟嫂子還是相處不好,就又去了于建家。那時候,我真的想,就跟于建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了,可後來發生的事情,讓我改變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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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的開始
于建是個“粗人”,和他接觸越久越能感覺到他的“粗”,生活中很多細節、言行,他都注意不到,明明已經傷害了對方,自己還渾然不覺。
發現這些,也是從我們住到一起開始的。那時候,我們常為一些小事吵架,于建的脾氣很暴躁,火兒一上來就什麼都不管,專揀難聽的說,那些髒話我都說不出口。吵架時他還特别計較,去我家幫過幾次忙,我爸媽是怎麼招待他的,說了哪些讓他聽着不舒服的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好像他對我的那些好,就是為了吵架的時候拿出來證明我是個沒良心的人。
這些我都一一忍受了,不能忍受的是,他竟然得寸進尺,開始動手打我。
他第一次動手是在2007年5月17日我生日那天。之前,我就向他說了好幾遍我快過生日了,可生日當天,他連句“生日快樂”都沒有就出門上班了。我生了一天氣,到了晚上他還沒有一個電話,同事說要為我慶祝,我們就一起去了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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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吃到一半,我接到他的電話說要過來。可過來後他連個招呼都不打,一直打電話、發短信。吃完飯我們去公園吃蛋糕,一路上我都沒理他,他倒好,跟我的一個女同事聊得熱火朝天。快到公園時,我吃醋地戗了他一句:“我還以為你是人家的男朋友呢。”沒想到,這句話惹禍了,他伸手就給了我一巴掌。我氣壞了,使勁兒推了他一下,他接着又是一巴掌,然後朝我身上亂踹,邊踹還邊罵,罵得不堪入耳。我的同事都吓傻了,勸了半天才把他拽開,随後他就揚長而去……
那天,我沒有回去,在一個同事家過了一夜。一夜,他都沒來電話,第二天,他打電話說自己錯了,是因為我讓他在同事面前沒面子他才會動手的,以後再也不會了。
那次,我相信了他,可沒想到的是,這才隻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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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是有限的
那次暴力之後,我們過了很長一段平靜日子。白天各上各的班,下班了一起做飯、看電視,可是不到兩個月,他又動手了……
2007年7月,他的朋友帶着女友和我們一起吃飯。剛開始吃,他的朋友和女友就吵了起來,那個女孩兒一氣之下跑了。我趕緊跑去追,他倆跟着也出來了,可還是沒追上。等我們三個回到飯館,服務員已經把桌子收拾了,沒吃成飯,于建很生氣,我勸他,他竟然一巴掌打在我臉上,還說:“閉嘴,都怪你!”
這一巴掌,我始料不及,也尤其傷心。可他仍不罷休,對我仍一腳又一腳地踹。
那天,我一瘸一拐地回了娘家。第二天,他又是打電話又是下跪,用盡了各種辦法,我才原諒了他。在一起這麼久了,我總覺得他就是我的親人了,何況,他真的知道錯了。
2007年10月,我有了他的孩子。按理說,他不是應該很開心,要跟我結婚才對嗎?可他竟然說我們太小,讓我做掉。去做手術時,他沒錢,就向他媽要,他媽竟然也嘟囔起來,怪我不小心。我在屋裡聽着氣極了,他一回屋,我們又吵起來,他再次打了我。這次,我是真的絕望了,他一出門,我就割腕了……
他把我送去醫院搶救,還說自己太傻了,差一點就失去我了,以後一定會好好地對我的。我又相信了,可是後來我發現,不管他道歉時有多誠懇,下了多大的決心再不打我了,事到跟前仍會控制不住自己。
就在前幾天,他又因為一點小事兒對我動了手,我收拾東西回了娘家。等到他再去向我認錯時,我父母都不答應了,非要我跟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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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天,我一直在猶豫,畢竟在一起那麼長時間了,住都住在一起了,還曾經有過孩子,說放棄真的很難。最後,我又回到了他身邊,可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今天,我來講我們的故事,就是想告訴他:兩個人走到一起不容易,我顧及他對我好,才一再包容他,可是包容也是有限度的。我的原諒隻剩這一次了,用光就再也沒有了……
-記者手記忍耐也該有個底線
自古女人就被告知“忍耐是美德”,女人也一直在按照這個标準要求自己。老公生氣了忍耐、老公動手了忍耐、老公出軌了還要忍氣吞聲……可是結果呢?我在阿璇的故事當中隻看到四個字——得寸進尺,于建非但不因為她的原諒而有所收斂,反而越來越任性,有事沒事都要動手。
我很欣慰,阿璇在最後說這是最後一次給于建機會。即使有愛,也不該無原則地原諒,面對家庭暴力,越早喊停受到的傷害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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