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至今,人們在親子關系方面就有着血濃于水,親骨肉打斷骨頭連着筋的說法。
親人是我們疲憊時可以依靠的港灣,是我們漂泊在外時心心念念的歸途。
而在孩子被領養甚至是被拐賣之後,養父母和親生父母之間的倫理糾葛,則更是備受關注。
下面這則新聞也是涉及到倫理問題,但是和領養、拐賣不同的是,這一家人鬧了更大的烏龍。
2002年,來自陝西省的陳淑媛再次成為了一名媽媽。
可是,當她還沉浸在這一份喜悅中時,丈夫卻告訴了她一個噩耗:“我們的小女兒沒了,先天性心髒病。”
這個消息無疑讓剛生産完的陳淑媛感到痛不欲生,在女性生産過後,本就有極高的風險患上産後抑郁。
而在最脆弱的時候得知了失去愛女這個噩耗,使陳淑媛在之後的很長時間内都沒有走出來。
但都說時間是平緩傷痛的良藥,距離喪女的時間已經過去了7年。
看着茁壯成長的大女兒王一丹在學校裡努力學習、在家乖巧懂事,陳淑媛内心的陰霾也逐漸被陽光驅散。
丈夫又溫和寬厚、細心體貼,一家三口享受着平淡日子中的小幸福。
可是,命運仿佛偏偏喜歡和陳淑媛開玩笑,在2009年,大女兒被查出患有急性非淋巴性m4型白血病。
大家可能都聽過白血病,知道這是一種很難治愈的疾病,但實際上,這種疾病要比我們了解的複雜的得多。
白血病又稱血癌,在2015年,全國新發白血病患者達到7.53萬人,而當時我國人口13.83億人,也就是說這種疾病的患病率每2萬人中才會有1個。
同時,這種疾病的在女性身上表現出的惡劣程度在惡性腫瘤排行榜中占據到第7位。
大女兒患的這種急性白血病不僅使她高燒不斷,還導緻她全身皮膚的病變。
眼看着花一般年紀的女兒,皮膚一寸寸地被疾病侵蝕,陳淑媛和丈夫王維俊都心如刀絞。
用臍帶血救女兒
由于女兒患上的這種白血病治愈率極低,治療過程以破壞白血病細胞為主,很容易引起急性腎功能衰竭,而造血幹細胞移植是現今唯一的治療方案。
因此夫妻倆決定再生一個孩子,用這個孩子的臍帶血救活大女兒。
陳淑媛和王維俊加緊備孕,沒過多久就懷上了第2個孩子。這令夫婦倆的心總算放寬了一些。
女兒的病有了希望,兩個人做起買賣也更起勁兒了。
2009年冬,陳淑媛懷孕四個月了,雖然有孕在身,但是需要掙錢給大女兒治病,所以她并沒有暫停工作。
陳淑媛摸了摸肚皮,肚子裡的寶貝已經初具人形,再過不久就可以來到這個世上了。
但雪天路滑,她一個趔趄摔倒在地,霎那間就感到腹中劇痛,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馬上拿起電話撥通了丈夫的手機号碼,聽到這個消息的王維俊趕緊将妻子送往醫院。
大女兒的救命稻草究竟能不能保住呢?王維俊心裡此刻正在打着鼓。
“不好意思,您的太太流産了。”
随着醫生走出診室,王維俊隻覺得五雷轟頂。
父愛如山,對于王維俊來說,大女兒是一定要救活的。此時的他陷入了極度失落中,于是把這種失落全部轉移到妻子身上。
自陳淑媛流産之後,原來那個溫和體貼的丈夫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酗酒成性、一回家對她厲語相向的男人。
可她也是孩子的母親啊,沒了孩子她的痛苦隻能比他多,不可能比他少的。
陳淑媛心裡這麼想着,卻無法反抗丈夫的暴力,被施加暴力的她就隻能默默忍受。
實際上,陳淑媛夫婦懷第二個孩子的初衷就是帶有目的性的。孩子本應該是父母愛情的結晶,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在他們想用第二個孩子的臍帶血去救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将這個還未來到世間的小生命工具化。
無論是從生命的角度上來看,還是從人權的角度上來看,都是有失公允的。
同時,假設這個孩子順利出生,在她長大成人後得知自己是為了救姐姐的命才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也會對自己的價值産生疑惑的迷失。
對于陳淑媛夫婦來講,在沒有打算好怎麼将這個孩子撫養成人的前提下就備孕生娃,對這個孩子以後的成長和教育也是毫無準備。
不論是從初衷上考量,還是從行為上評判,都可以說這對夫婦要二胎的整個過程是很不負責任的行為。
但是,此時的王維俊已經顧不得什麼責任不責任了,救大女兒的命就是他腦子裡唯一的想法。
最開始,王維俊先是在周末消失個大半天,後續則是搞起了失蹤。陳淑媛一邊安慰女兒,一邊找王維俊。
她心裡盼着王維俊能夠快點回家,不要讓她獨自照料生病的女兒和整個家。
可是打電話也打不通,人也找不到,陳淑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助。
随着時間的流逝,有一個人趕到了醫院裡。伴随着一陣要把耳膜震裂的敲門聲和謾罵聲,陳淑媛的大姑姐王曉紅找上了門來。
“我告訴你,靜靜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
但這句話讓本就失去丈夫消息的陳淑媛更加的一頭霧水,靜靜失蹤和她有什麼關系,靜靜又為什麼和王維俊一同失蹤了呢?
她給大姑姐倒了一杯水,試圖讓她先冷靜冷靜。
王曉紅看見陳淑媛如此客氣,再看看病床上的一丹,态度不免也柔和了下來,兩個人開始商量着怎麼把王維俊和靜靜一同找回來。
“他肯定是帶着靜靜驗血去了!”
王曉紅騰地一下想起了什麼,表姐妹如果血型配比成功的話,也是可以治療白血病的。
自打陳淑媛流産之後,王維俊便是三番五次找上門請求姐姐、姐夫,讓靜靜給一丹做配型。
不過每一次姐姐、姐夫都以靜靜身子骨弱為理由進行拒絕,這次一定是他救女心切,就把靜靜偷偷帶走了。
陳淑媛無法反駁王曉紅提出的種種猜測,因為這也确實是最合理的。
不過一提到治病,她的眼睛也亮了起來,如果真的配型成功的話,也是可以救一丹的。
她突然看向王曉紅,但不知為什麼王曉紅随即眼珠一轉,對着陳淑媛的目光躲閃了起來,似乎在隐藏着什麼秘密。
而此時的陳淑媛已經顧及不上想這些細節了,她拿起手中的電話打算報警尋找失蹤的兩人。
可還沒等到她撥出去,一個來自西安市區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當陳淑媛拿起電話的時候,對面傳來的正是那個熟悉的聲音,王維俊。
“不用報警,配型成功了,過幾天我就帶靜靜回來。”
她隐約地聽到背景的聲音有街道的嘈雜,她不是那種被動的性格,不知道丈夫現在身處何地的她決定主動去找王維俊。
而王曉紅由于失去了愛女,決定和陳淑媛同去。
找到他
由于王維俊的來電号碼歸屬地是市區,而他帶靜靜走的目的是配型,所以兩個女人将目的地直接鎖定在了西安市區的血液中心。
兩個人商量之後沒有驚動警方,因為涉及到調取監控錄像,兩個人決定借助媒體的力量,她們找到了一家報社的記者。
在記者的陪同下,他們來到了西安市血液中心,在和院領導溝通過後,醫院方面同意為他們調取當日的監控錄像。
随着錄像進程指針的推移,突然,陳淑媛看到了一個穿着棕色外套、手裡拿着一個白色塑料袋的男人,旁邊還領着一個小女孩。
這就是王維俊,可是在做完血型配比之後的丈夫,還留在市區做些什麼呢?
伴随着這樣的疑問,王曉紅、陳淑媛在記者的陪同下,開始在血液中心附近進行詢問路人。
據一位擺攤的阿姨描述,她對這個男人好像有印象,随後,她為陳淑媛一行人指明了方向。
按照阿姨提供的線索,她們來到了醫院所在的馬路對面。
路上形形色色的人從陳淑媛眼前經過,這得找到什麼時候啊!家裡還有一個生病的女兒需要照顧,陳淑媛不能離開太久。
這種焦慮的情緒被随行的記者感知到了,在記者的安慰下,陳淑媛的情緒得到了緩和。
經過兩天的蹲守,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出現在陳淑媛的視線中,棕色外套和白色塑料袋。
陳淑媛毫不猶豫沖上前去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胳膊,哭訴道:“有困難我們可以一起商量,你為什麼一聲不吭就扔下了我們娘倆啊!”
王曉紅看見自己的女兒靜靜,連忙把她拉扯過來,呵斥道,
“你這個喪良心的,我和你姐夫不同意給一丹配型,你就可以把我的靜靜偷走嗎?你是想要了我和你姐夫的命嗎?”
妻子和姐姐激動的情緒,似乎沒有對王維俊造成任何的影響。
由于好幾天沒有休息,王維俊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他拿着血型報告單,隻說了一句話:“配型成功了,女兒有救了。”
小女兒的下落王曉紅聽到這句話,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說道:“你别癡心妄想了,我們靜靜是不會給一丹配型的。”
但此時的陳淑媛的目光卻無法離開那張報告單,上面竟然寫着靜靜和王維俊的DNA相似度達到了99%以上,這就意味着靜靜是王維俊的親女兒。
她想着靜靜的年齡和模樣,再想想一丹的年齡和模樣,頓時有些頭皮發麻。
回家之後,陳淑媛關上了房門質問王維俊,“靜靜是不是當年你和我說夭折的那個孩子!”
王維俊起先還做了微弱的反駁,可是靜靜的臉和一丹的臉是實打實的相似,後來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他們的孩子。
陳淑媛在得知真相後無法冷靜下來,“那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啊,你怎麼舍得說送人就送人呢?這7年來,你和你姐姐瞞得我好苦啊!”
自從陳淑媛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她就再也無法平複自己的心情,開始了一場和王曉紅搶女兒的争奪戰。
随着事件的不斷升級,幾位當事人已經到了一種無法調和的地步,這時候,陳淑媛想起了那個和她們一起尋找王維俊的記者。
她向那個記者詢問,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要回自己的女兒,記者提議她們去咨詢電視上的金牌調解欄目的專家。
于是,這出争奪女兒的戰争就搬到了電視熒屏之上。
王曉紅、陳淑媛、靜靜、王維俊和金牌調解員坐在一起,調解員就事情的始末先讓當事人陳述,以便開展後續的工作。
“靜靜是我的女兒,7年來,我竟然一直把他當成我的侄女!”
陳淑媛說道和愛女分離的痛處時不免情緒激動。
“反正靜靜不會給一丹做造血幹細胞移植,我不同意。”王曉紅不論陳淑媛說什麼,都一如既往的堅持自己的觀點。
此時的王維俊被夾在中間,對于妻子他心有愧疚,瞞了她這麼些年,還對她拳腳相加,實在是自己的不是。
可是攝像機對着他、台下的觀衆看着他,他作為一個男人來講,還是要面子的。
對于姐姐來說,自己私下裡偷偷帶走靜靜,做的也是不妥。一時間,他無法面對這兩個女人,隻能選擇沉默。
看到這裡,可能有的人會産生疑惑,王維俊明明知道靜靜和一丹是親姐妹,為什麼還要帶靜靜去驗血呢?
在這裡,大家通常會有一個誤區,就是親姐妹是可以直接進行配型的,事實上則不然,親姐妹的血型不一定完全相同。
假如父母雙方都是B型血,他們的孩子當中就隻有一種血型,B型血。在這種情況下,親姐妹的血型就是完全相同的。
但是如果父母血型分别是A型血和B型血,他們的孩子當中可能是A型血、B型血、O型血和AB型。
陳淑媛和王維俊夫婦就屬于後面這一種。
因此,在給一丹做造血幹細胞移植之前是需要進行配型的,在這一點上王維俊比誰都謹慎。
救還是不救就在調解陷入了僵局之際,靜靜用充滿了童稚的聲音說道:“如果有機會可以救姐姐的話,我願意幫助姐姐。”
幾個大人聽到了孩子發自内心的話語不免自慚形穢,王曉紅想起了自己當時在醫院裡求着弟弟把孩子給她的時候。
弟弟盡管滿臉為難,但還是體諒她無子的不容易,忍痛割愛把小女兒給了她,不免心頭一動,态度放松了下來。
調解員看見局勢有所緩和,就請了血液疾病的專家上台為大家普及知識。
專家表明,捐獻造血幹細胞對身體是沒有害處的,不會影響身體健康。
王曉紅聽到了專家的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原來自己一直的堅持竟然都是因為無知,差點耽誤了一丹的治療。
在節目中,她公開表示同意靜靜為一丹捐髓。
陳淑媛、王維俊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熱淚盈眶,自己的女兒終于得救了,調解員這邊也松了一口氣。
實際上對于王曉紅、陳淑媛兩家人來說,靜靜歸誰來撫養仍舊是一個不好解決的問題。
從整個事件的過程看,當初将靜靜交給王曉紅撫養隻涉及到了王維俊姐弟兩人的決定。
可是随着靜靜逐漸長大成人,當她自己得知和自己生活了多年的父母本應該是自己的姑姑、姑父,而自己的舅舅舅媽卻是親生父母。
她自己也會糾結于對養父母的情感和真實身份之中,别人也會對她的身世有所議論。于情于理,王維俊姐弟倆的做法都是不妥當的。
一旦家庭内部起了什麼紛争,她都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來,而靜靜本人卻沒有做錯任何事。
在這起事件中,除了一丹的病是一個導火索之外,更深層的原因在于當時社會對于無子女的偏見。
自古以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觀念深入人心。
王曉紅是家中的長女,過早擔負起養育弟弟妹妹的職責,讓她在适合生育的年齡身體條件過差。
無子就成了她的一塊心病,加上身邊人對他們夫婦時不時的詢問:“你們倆年齡都不小了,怎麼還不生個娃呀?”
實際上,生育和不生育隻是每個家庭的一種選擇,計劃要孩子,就好好撫養孩子長大成人,計劃不要孩子,就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對于像王曉紅這樣的女性來講,實際上,更有用的辦法是調整自身對于生育的态度。
試想,如果王曉紅能夠在最初就調整好自己的育兒觀,就不會和弟弟商量将靜靜交給自己撫養,也就不會有後續的熒屏上的這場鬧劇了。
結語父母愛子女,則為之計深遠,而王維俊在長姐的哭訴前做出的選擇顯然是目光短淺的愛。
人們常說,在情感面前沒有對錯,可是靜靜的親生父母是王維俊、陳淑媛這個事實是不可變更的。
在這起事件中,如果一丹沒有生病,靜靜将會永遠被認為是王曉紅的女兒,她的真實身世也會永遠埋藏在謊言之中。
可是紙畢竟包不住火,如果等靜靜到了20歲、30歲再得知這個事實,則不免會陷入更大的矛盾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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