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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民本思想适用嗎

圖文 更新时间:2025-02-28 23:33:18

“民貴君輕”的“民本”思想是孟子“外王學”的核心,也是中國傳統政治理念的核心原則之一。細究之下,我們可以發現,“民本”思想在孟子哲學體系中包含着三個面向:終極性面向、主體性面向與教化面向。

  “民本”的終極性面向。孟子“民本”思想的首要之義在于,以“民”作為國家或王朝政治合法性的第一準則。例如,在《孟子》全書開篇孟子與梁惠王的對話中,梁惠王求教“利國”之道,孟子直截了當地講出“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朱子解釋說:“當是之時,天下之人唯利是求,而不複知有仁義。故孟子言仁義而不言利,所以拔本塞源而救其弊,此聖賢之心也。”《梁惠王》章乃是孟子論及政治哲學的主要篇章,朱子認為“仁義”乃是總括“一章之指”,有着“拔本塞源”的根本性意義。孟子對梁惠王講的“仁義”乃是愛民保民的仁政之義。在與齊宣王的對話中,他再一次強調了施行“仁義”的意義。在他看來,将政治的核心理解為權力問題,在政治實操的層面上将國家視為權力共同體,這樣的觀點是片面的。權力結構作為政治形式,應當承擔道義至上的價值理念,國家的實質是一個倫理共同體,其核心是“保民而王”。

孟子民本思想适用嗎(孟子民本思想的三個面向)1

  孟子之所以将“保民”視為政治問題的核心,就事實方面來說是出于曆史的警示,就理論層面來說是出于中國傳統的“天人觀”。從曆史的角度看,孟子的觀點來自周人對導緻殷商滅亡因素的總結。《尚書》曰:“非我小國敢弋殷命。惟天不畀允罔固亂,弼我”“天降威,我民用大亂喪德,亦罔非酒惟行”。商王朝不敬天德,導緻“民用大亂喪德”,這才使得“天”降下懲罰,喪失了天下。在孟子看來,“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相應地,商湯、周武之所以能夠得天下,“地方百裡而王”,就在于他們能夠“施仁政于民”。

  殷周朝代更叠,周人關于前代滅亡的反思總結中孕育出了“敬天保民”的觀念,成為孟子“民本”思想的曆史淵源。同時,我們也注意到,其中也孕育着早期“天人觀”的萌芽:将“天”與“民”相提并論。《孟子·萬章上》引《尚書·泰誓》“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一句,正是這一觀念的經典表達。《尚書·泰誓》還說:“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師。惟曰其助上帝,寵之四方。”民乃是“天”所降生,而“君”“師”隻是上天用來輔助自己愛護人民的媒介。這種“天—民—君”的政治結構,不允許君主直接獲得權威性,他必須通過“保民而王”将自身的意志與人民的意志統一起來,權威才能确立。

  “民本”的主體性面向。單純地以“天”來确立“民本”的終極性,屬于哲學理論建構或價值導向。孟子的“民本”思想除了終極性的一面,還包含具體政治實操中主體性的一面。在他看來,人民不隻是國家治理的客體,而是和“君”“諸侯”等并存且深度互動的政治主體。

  《孟子·離婁下》篇說:“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這裡雖然是在說“臣”,但它代表的是君權的對立面,包含了整體的“臣民”。孟子在強調“保民而王”時就指出,人民會以“去”“就”的方式對君主進行回應,既會因君主行王道而歸之,也會因君主不行為君之道而去之。作為有選擇的主體,人民的“歸之”“去之”實際上代表了天下的得與失。《孟子·萬章上》論及堯舜禹禅讓,孟子提出“天子不能以天下與人”的主張。他解釋到,堯舜禹的禅讓是“薦人于天”,而能否得天下則要看“天”受不受。按照孟子的說法,“薦人于天”實際上就是“暴之于民”,“天受之”實際上就是“民受之”。

  梁襄王向孟子詢問“一天下”之道,孟子回答“不嗜殺人者”能統一天下。他說:“如有不嗜殺人者,則天下之民皆引領而望之矣。誠如是也,民歸之,由水之就下。”齊宣王向孟子詢問王道,孟子回答說:“天下之欲疾其君者,皆欲赴愬于王,其若是,誰能禦之?”孟子認為,君王要平治天下,依靠強權暴力是行不通的。但若能行“仁義”之政道,愛民保民,則能以無可抵禦之勢“一四海”“王天下”。通過将仁政與強權暴力對比,充分說明了人民力量的強大。孟子清楚地意識到,政治不是君主的個人獨裁,而是多元主體之間的互動。這種互動形成的穩定政治生态,制度化地表達為“禮”,對君、臣、民作了政治和道義上的雙重規定,“欲為君盡君道,欲為臣盡臣道”,國家就能安定興旺。

  “民本”的教化面向。“民”在哲學的層面上達于天,又能以“去”“就”的不同方式發揮自身的主體性力量,在理論和現實的雙重意義上處于根本性地位。在孟子看來,所謂的聖人、賢人,其實本質上亦是“民”,隻不過是其中出類拔萃的那一部分。孟子說:“麒麟之于走獸,鳳凰之于飛鳥,太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類也。聖人之于民,亦類也。出于其類,拔乎其萃。”孔子也說:“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蓋因自身出于“民”“人”之同類,故而必須承擔起義務,宣揚王道政教、平治天下。

  孟子說:“天之生此民也,使先知覺後知,使先覺覺後覺也。”聖賢之所以是聖賢,一方面在于他們的“出類拔萃”“先知先覺”,更重要的一方面在于他們以自身的覺知來啟蒙與教化大衆,這是聖賢先天所禀受的義務。儒家有強烈的入世情懷,強調“學而優則仕”,以至于“孔子三月無君,則皇皇如也”。但儒家推崇的啟蒙與教化,不同于救世主式拯救,二者有着根本的區别。如前文所說,聖人本身便來自于“民”“人”,故而教化本質上是人民内部的自我覺知。教化也因此是屬人的、在世的,而非屬天/神的、宗教的。儒家教化采取的是以政載道、以政行教的方式,概言之就是“富庶教”。《論語·子路》:“子适衛,冉有仆。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國家通過良好的政治治理,首先實現人民的安定和富足,然後推行倫理道義的教育和民風民俗的轉化。

  孟子繼承了“富庶教”的理念,并提出“恒産恒心”說。他認為:“若民,則無恒産,因無恒心。苟無恒心,放辟邪侈,無不為已。”對于人民大衆而言,如果不能先滿足其物質生活條件,而強求道德教化,是不現實的。因此,孟子提出在“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饑不寒”的基礎上“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概言之,雖然孟子在以人民為本的同時,也承認社會曆史的差異性結構,承認有“勞心者”“勞力者”的分化。但究其根本而言,他強調要以王道仁政推行教化啟蒙,彌合這種差異和分化。在孟子的思想中,“民本”不僅體現為人民是政治合法性的來源、政治的互動主體,更體現為政治在于行教化,“民”就是政治的目的。這三個面向構成了孟子“民本”思想的立體結構。

  (作者單位:蘇州大學文學院;天津師範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中國社會科學報 作者:裘兆遠 劉培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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