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站在那個冬天漫天的大雪中開始,我對自己說,你隻是不再相信男人而不是從此離開男人,這種動物還是可以給你帶來快樂的!我對自己好不好,與别人無關。後來在迪廳、酒吧、歌舞廳……我不拒絕任何一個看得順眼的男
小薇長得非常漂亮,神情卻是寂寞的。
在叙述中,她一再地把臉側過去,看着咖啡廳大玻璃窗外的夜色。她對着玻璃映襯出的自己微笑,她仿佛随時會流下眼淚,最早以為她是個沉溺在煙酒裡的女子,可是她不是。她的外表異常的素,是純白的。
她對我說,她曾經關于愛情的種種幻想,在這個成人的世界裡被證明全部是錯誤的。尤其是在談戀愛的時候,不要以為你對别人好,你很耐心,很隐忍,别人就會不欺負你,根本不是這樣的。
白天,我的身份是一家大公司的高級白領。晚上,我變成了一個夜夜激情的淫蕩女人。我知道,頻繁地換男友讓我的名聲變得很壞,但這又有什麼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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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我去了一間很出名的酒吧,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人在接吻,有人随着迷幻的電子音樂瘋狂地扭動着身體。我看見戴眼鏡的文弱書生、假裝成熟的黃毛少年、背着妻子出來偷情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的公司老闆以及渾身長毛的外國男子,我知道穿着露臍裝的我身體柔軟,目光迷離,他們看着我的眼神像覓食的貓,帶着試探與饑渴。黑暗的舞池裡情人們擁抱在一起,空氣中漂浮着灰塵和情欲的味道。
喝完第三杯威士忌蘇打後,一個穿着黑色上衣的男人把他的手指搭在了我的手指上。他是那家酒吧樂隊的年輕吉他手,低頭時,長長的頭發就遮住了眼睛。中場休息時,他曾放下吉他走過來和我攀談,他的身上散發着初次獵豔才有的緊張與興奮,用油滑的北京腔調講着也許練習過許久的黃色笑話,我知道這是個渴望豔遇的男人,我聽見他說―――跟我走,我有一張唱片送給你,在家裡。我對他暧昧地笑着,仿佛在給他不圓熟的搭讪技巧打氣,而事實是當時的我隻是不想回到空蕩蕩的家,隻要可以帶給我短暫的溫暖,我就會跟他走,這個“他”是誰并不重要。
大街上空蕩蕩的,隻有梧桐的枯葉在夜風裡回旋。天氣已經越來越冷。
我們沿着冷清的馬路走到黑暗的樓群,在他租住的簡陋閣樓裡,我們都知道即将要發生什麼,我随手撿起掉在地上的雜志,慢慢地翻着,隔音不好的小屋裡可以聽見他在浴室裡洗澡,歡快地吹着口哨。意識漸漸迷糊中,感覺到一個陌生的男人從背後莽撞地抱住了我,我的身體反射般地為之一震,聽見他不斷地低聲喚着“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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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小時後,我重新穿好衣服,打開房門的一瞬間,我們還不知道彼此的姓名,心裡并沒有絲毫的留戀。
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和他不會再聯系,這個激情時說愛我的男人,完事後立即沉沉入睡的男人,與那些曾經在酒吧認識的男人們一樣,用下半身思考,他們對我的興趣隻是局限與我的身體,隻是我的一夜情人……
小時候的我是個非常乖的孩子,我最喜歡的事情是考試,我總是考得非常好,好得連老師都懶得表揚我了。
我出生在一個顯赫的家庭,我的爺爺曾是名立下赫赫戰功的将軍,同樣做軍官的父母為了将我教育成一個淑女,要求我從認字開始就背誦了幾百首古詩詞,4歲開始學習芭蕾舞和小提琴,我的白球鞋永遠是同學中最白的,襯衣的每一個扣子都要系好,笑的時候不能露出超過6顆牙齒,從小家裡為我立下的許多規矩确實幫了我,教會了我如何在成年後擁有許多現代人所不具備的高貴氣質。
早在幼兒園的時候,許多人就說我是一個天才兒童,我會用加法做減法,會用加法做乘法,會背英文字母,會唱簡譜,會在紙上畫鋼琴的黑白鍵,會自編歌曲打發漫長的時光。這幾乎都是自己學會的。不僅如此,當時的我還是一個非常有志向的小孩。曾經有一段時間我的理想發生了極大的沖突,因為我不知道長大了當歌唱家好還是當舞蹈家好。後來我終于忍痛舍棄了當歌唱家的夢想,因為當舞蹈家可以穿金光閃閃的大長裙。但事實是,我既不唱歌,也不跳舞,因為我爸媽希望我成為更加優秀的人,用頭腦而不隻是用嗓子和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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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女孩子有那麼多種方式揮霍青春,但我不可以。在北京一所著名大學裡,和所有18歲的入校新生不一樣,我要拿最高的獎學金,進入全球五十強的企業裡做白領,過一種精緻而又高尚的生活。我是那種最“好”的學生之一,或到實驗室做一整天的實驗,一有時間就對着錄音機練習口語。我不會和周圍平庸的小男生談戀愛來浪費自己的時間,畢業後就結婚從此庸庸碌碌地随便過完自己的一生。但我心裡明白,自己想得到更多。
我的家庭教育和我所讀的書讓我越來越深地認定。曾經那麼多次堅決地拒絕了身邊一個又一個男孩兒的追求,我用禮貌的措詞來拒絕他們的愛慕,無非是掩飾自己内心的欲望和對平淡生活的蔑視。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人,他是一名優秀的商人。商人沒什麼可奇怪的,不幸的是我愛上了他。愛上一個人也沒有什麼可奇怪的,但我的生活從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最早知道他是看過他寫的一本書。在書店裡,那本頗有建樹的經濟類文章的合集被放在暢銷書的書架上,賣到幾度脫銷。與現如今的流行小說不同,那本書裝幀得很簡單,在書的扉頁上有作者的一張照片,穿着牛仔褲的他背朝大海,一隻手臂扶着身旁的欄杆,溫和淡然地笑着。
那年我22歲,在北京一家外企做亞洲區的營銷主管助理。他34歲,是一位曾留學美國攻讀經濟學博士的成功商人,他就是陳。
後來我在一本書上看到,女人對第一次占有她的人往往一輩子都無法拒絕,這也就是男人喜歡找處女的原因。我覺得這句話就像是專門說給我聽的。女人總得付出她的第一次,可是誰能給女人一個安全的保證?保證拿走自己第一次的這個男人永不變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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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一次公司總部的培訓中,我看見了被總公司邀請的陳,他的演講很精彩,流利的英文,是标準的英式發音。
從掌聲中走下台的他坐在我的身邊,幹淨的手指優雅的交握着,這個英俊的男人,臉上可以随時轉換柔情和冷淡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中。
“你好!”他禮貌地和我打招呼,聲音低沉富有磁性。
“你好!”我回答。除了少數幾個人的發言,大多數的報告都是冗長無趣的,4個小時下來,所有的人都悶悶欲睡。“很無聊吧?”看着我的眼睛幾乎已經閉上,他溫和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是。”我窘迫地睜開眼睛,回答道。“真想上前把那個叨叨不停的胖子一拳打倒!”他笑着露出孩子氣的神情轉向我:“我帶你一起逃走,好不好?”
不得不承認,陳是非常成熟的,正如同他對自己自信的評價,每一個細節都像是被設計過的,這樣一個有魅力的男人,有很高的教育經曆,有傲人的資産和英俊溫情的面孔,不會有女人拒絕。我記得那天,他從側門帶着我離開了。
“你有過一個人獨自在一個城市生活很長時間,然後又轉向另一個城市的經曆嗎?”在美國第五大道邊的一家咖啡廳裡,他忽然問我。
“那真是一種孤獨的感覺,你很努力地做事,你要的隻是一份有意義的工作,一個心愛的人,但好像總是看不到希望。”他将頭轉向窗外,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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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着陳的夢想,心裡有輕輕的感動,我的直覺告訴我,眼前的男人會與我的生活有某種形式的關聯。
兩周的培訓結束,我回到北京,他回到廣州,每天會接到他的電話和短信。是的,每天。
收到他的短信總是愉快的,雖然總是寥寥數語:“買了許多水果,一個人吃不完,如果你在,多好!”“月亮好圓,想你!”“想抱抱你!”“怎麼辦,小薇,你這麼美這麼好……”
我的辦公室秘書小姐經常抱怨,因為她每天都會簽收到廣州寄來的快遞,有白色的栀子花和味道清淡的香水,是陳送給我的禮物。
深夜時陳會打來長途電話,一講就是幾個小時,說起貧困童年的掙紮和奮鬥的艱辛時,他在電話那端大段的沉默,聲音是晦澀的。後來,他說,他在周圍人眼裡是個異類,出去談生意不要小姐,連他的助理都懷疑他是個
同性戀。他說,他想有個家,有一個溫柔的妻子做好了晚飯等他回去。他說,他發現自己是個不适合工作的人,他能感覺到所有利用和被利用的關系,他知道這很合理,但一直厭惡。他說,他每次去過一個美麗的地方,都會想到以後要帶那個喜歡的女孩子再來一次。他說,他已經找到一個女子,他想愛她,想長長久久地愛下去。他說,小薇,請許我一個未來。
永遠記得,那一天是2002年的1月7日,北京機場。他将随身的行李箱扔到一邊,将我緊緊抱住,我感覺他的手輕輕地撫摩着我的頭發,而我,把他帶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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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22歲,當時的我曾為自己把一個完整的潔淨的身體交給了深愛的人而高興。是誰說條件優秀的男人就值得信任?事實是,他是一個天使與魔鬼的混合體,用浪漫編織出一個美麗的愛情花環,而我卻将自己的脖子伸了進去。
“我的名字叫伊蓮”,這是那個晚上我放的一首法文歌。現在我卧室裡的東西全換了,已經找不到一點他曾經留在這裡的痕迹,那時候我的床單是深藍色的……我記得那天剛一進門,他就大力地緊緊抱住了我……
痛,真的有點痛,這是我的初夜留給我的唯一感覺,然後我的腦海裡一片空白,我感覺那一刻好像沒有任何可抓住的東西,我隻知道我的呻吟聲更加地刺激了他,動作粗魯與興奮,那時候我覺得來不及了,如果來得及,我會把每一絲快樂與痛苦交織的感覺都深深地印在腦海裡,如果世事變幻無常,回想過去的時候我就不會一無所有了。
我深深地感覺到幸福,我信任這個叫陳的男人,他在高潮的時候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小薇,小薇……總有一天我會帶你去看你最喜歡的櫻花……
發現自己懷孕是在一個月之後,最初我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的身體出現了懷孕的種種症狀,我的胃裡翻江倒海的,老想吐,但同時身體上又長出梅花一樣的肉疙瘩,拿到醫院的診斷證明,證明我懷孕的同時還沾染了一種嚴重的性病。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除了陳我從沒讓其他男人接觸過我的身體,我怎麼會得這麼肮髒的疾病,我很快買了機票,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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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我心裡還抱着一絲僥幸,還在心裡安慰自己一定是醫院搞錯了,飛機起飛的時候,我手裡攥着他寫的那本書,那扉頁上的男人面孔上的溫情微笑給了我最後的力量,透過飛機窗口的反光,我看見自己那張暗黃色的臉雖然經過高級化妝品修飾,卻還是那麼憔悴。
廣州喧嚣的街頭。看見陳的時候,同樣的一個人,往日神情溫和的他此時卻是那麼的陰郁。“你确定孩子是我的?我以為你會吃藥。”他的語氣很冷漠,帶着不耐煩的神情。
“請你相信我,我隻愛過你一個人……”我好像做錯了事的孩子,笨拙又心虛地不斷重複着同樣的話。
此時,陳的電話驟然響起,他快速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不再說什麼,皺着眉頭看了我一眼便快步轉身,距離我兩米的地方說着什麼,隐約間,聽見他間斷的聲音:“你已經到了?這麼快……你要乖……快到了!”大約一分鐘後,重新走回我身邊的他遞給我一張暗黃色的名片。“去這家醫院,我的朋友會幫你,我這兩天很忙,你一個人要乖乖的,不會有事的……”他的話音未落,帶着厭惡的表情快步轉身離開。
是的,我跟蹤了他,咖啡廳裡,他和那個已經等急了的穿着細高跟皮靴的豔妝女人在一起,他的手放在她的腿上,身體卻還保持着優雅的姿勢,陰暗角落的我感覺自己眼淚慢慢地流了下來,濕濕地落在面頰上,那一刻,我在心裡默默地念着,愛情,這就是愛情,得到時讓人溫暖,失去後足以毀掉一個人。我相信我們曾經是那麼的相愛,我給了他一個潔淨的身體,也給了他一個完整的心,但這個我完全信任的男人卻将與我的相處當作了一次極為平常的獵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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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晚上他也許隻是在享受得到我身體的快樂,但對于我,一個20多歲的女孩來說,進入我身體的這個人是我要愛一輩子的人,不管他貧窮還是富有,不管别人怎麼說,他應該是這茫茫人海中,我的男人,我的丈夫。
而現實,卻像一個笑話。
我還記得我的孩子,她離開我的身體時隻有一點點大,我看見她渾身是血地被護士扔進一個搪瓷盆子裡,發出咣當一聲,我本來還想好了她的名字,而我卻不能讓她出生。
冬天的雪花冰涼地飄落在我的身上,寒風中,我渾身發抖地好容易按照地址找到了那間位于廣州郊區的簡陋平房,卻絕望地看到,為了面子,陳将我介紹到了這間看起來沒有任何行醫資質的醫院。
“你到這邊躺下,一會兒就好!”醫生說。
醫生是個神色冷漠的中年女人,她戴了兩層手套來檢查我的身體,不等我回答就讓我躺在手術床上,那床單有星星點點褐色斑點。醫生硬把我的雙腿分岔托起,置于一種極冷的金屬架上。我看見
天花闆上很斑駁,甚至有小片的牆皮掉到了我的身上。
麻醉針、小鐵爪、金屬棒、鉗,長長短短粗粗細細的鉗……
“啊……”我無法克制的慘叫着。我感覺到胎兒是帶着溫度的肉,其中一部分被夾子夾碎,然後從子宮中一塊塊扯出來的,留了很多血。如此巨大的外傷,胎兒無法躲避這場災難。我沒有用麻藥。現在還記得那個醫生從眼鏡框的邊緣射出的目光,似乎在判斷我是否發瘋。躺在那裡,感覺痛嗎?很痛,卻不是身體的。身體已經麻木,沒有麻藥身體也會自我保護的。是我的心在痛。感覺着那個小生命的離去,一直睜着眼睛,感覺自己生命的火苗已經随着孩子的離開而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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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她活啊!”我用盡最後的氣力喊出聲。她一定會是個很乖的孩子,會繼承母親的美麗容貌和父親的溫柔氣質,我會為她唱兒歌,給她講故事,我曾經以為,我和陳會一起看着她長大,教她如何去尋找屬于她的愛情,如同她的父親母親一樣地彼此相愛。
“别叫了,你的病怎麼能把孩子生下來。”那個中年女人滿手血迹的厭煩地叫着。陳不會知道,當我孤零零地躺在手術台上望着蒼白的牆壁,那一刻我隻想死,隻想着醫生手中的手術刀能插進我的心髒。
走出醫院的我滿臉淚水,無聲地哭泣,用牙齒把嘴唇咬破了,精神幾乎崩潰,想也沒想,便一頭撞向一輛從身邊開過的農用拖拉機。“我的肚子裡有你的孩子,如果孩子在你的肚子裡呢?你想過沒有,如果有下輩子,我甯願和你換一換,你來做女人!”這是我在那個冬天躺在車輪底下對自己嚎叫出來的。
當時的我隻想自己快點死去,我用了一個最簡單的方法,而老天爺卻沒有讓我如願,它讓我安然無恙。我流着淚水和血水滾在雪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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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開農用拖拉機的司機是個年輕的小夥子,被我吓得臉色慘白,他扶起我說一定要送我去
醫院,我平靜虛弱地回答說:“不用了,是我自己找死。”他說:“你怎麼了,我給你一些錢你自己去看。”我搖着頭走了,卻突然有了活下去的勇氣,那一刻我覺得他好像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當時我有一個古怪的想法,他一定會好好地對我。
我走了,連頭也沒回,這是我現在能夠想起來的一份離我最近的來自男人的溫暖,我不知道那個小夥子的名字,也記不得長什麼模樣了,但我知道從那一天起,我的心,已經死了。
經過那次消毒不徹底的手術後,我失去了生育能力,身體上梅花狀的肉疙瘩越來越多,從那年開始我的雙腳一到冬天就疼痛無比,我對自己說,這就是你相信男人的結果!
我被陳傳染的性病已十分嚴重,由于到目前為止沒有根治的辦法,隻能靠定時到醫院進行激光治療。治療過程非常疼,醫生說這種疼比生孩子還要疼上數倍,麻藥都起不到任何作用,隻能用激光把那些新長出來的疙瘩一個個打掉,每一次治療,我都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中忍受,幾十分鐘的治療裡空氣中彌漫着血肉的腥味,大夫白口罩下的面孔不帶任何感情,我知道這是我自己作的孽,沒有人會因此同情我,我的身體已經血肉模糊。
從站在那個冬天漫天的大雪中開始,我對自己說,你隻是不再相信男人而不是從此離開男人,這種動物還是可以給你帶來快樂的!我對自己好不好,與别人無關。後來在迪廳、酒吧、歌舞廳……我不拒絕任何一個看得順眼的男人,感覺好,我會跟他們去開房,跟他們瘋狂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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