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ft每日頭條

 > 汽車

 > 救援現場他累到嘴巴直打哆嗦心疼

救援現場他累到嘴巴直打哆嗦心疼

汽車 更新时间:2026-04-29 04:01:26

  跨年夜一個普通120站點的急救風暴

  又跑空了。12月31日晚上10點,寶山區醫療急救中心(以下簡稱“寶山120”)急救醫生王越接到了來自菊泉新城某社區的呼救任務,十餘分鐘後他和救護車趕到現場,卻找不到患者的蹤影。王越着急地撥通電話,才得知對方早已自行前往醫院。

  王越無奈返回救護車,系統裡又來了一單“腿外傷”。當他再次趕到現場,爬上患者家所在的樓棟,卻發現樓梯上血迹斑斑,“不會已經下樓自行前往醫院了吧?”

  果不其然,他猜中了。這兩單無效出車共耽誤的近40分鐘,至少足夠王越再救治一位病患。

  在上海,跑空的救護車越來越多。寶山120數據顯示,僅12月31日,無效出車次數就高達92次,占比17.83%,常态下,這個數字僅為8%。

  與跑空的救護車相對的,是已經撐到極限的調度中心和一線急救團隊。“每天都在刷新紀錄”,寶山120急救科科長張定葉說,平時寶山120每天呼入量在400次上下,出車量約為200次,自12月中旬開始,這裡的呼入量和出車量逐漸攀升,并于12月29日達到峰值,呼入量接近2000次,出車量突破500次。這帶來一系列連鎖效應,120長期占線,資源出現浪費,壓車壓床不斷,平均反應時間從12分鐘延長至三四十分鐘。

  臨近午夜,調度中心屏幕上,醒目的紅色字體提示仍有40多單待派。這是上海一所普通120醫療急救中心的跨年時刻,每個參與其中的人都陷入了焦灼。

  救援現場他累到嘴巴直打哆嗦心疼(這是上海120的另一個戰場)(1)

  12月31日晚,王越連續跑了兩單空車。

  高峰

  零點,救護車外傳來人們慶祝跨年的煙花響聲,王越沒時間體會這短暫的儀式感,忙着去救治轉運新年的第一位患者。這是一位有冠心病史的73歲女性,躺在擔架床上的她正不斷抽搐。王越按住她的手臂,在晃動的車上将吊針費力地打了進去。

  2022年的最後一個夜晚很漫長。王越跑了15單,從晚上6點開始,連續工作了15個小時,直到清晨9點左右才回家。最近他經常在救護車上坐着就能睡着。這晚他疲倦地靠在座椅上,耷拉着眼皮強撐。

  寶山120擔負着寶山區280.56平方公裡,9個鎮、3個街道230餘萬名市民的日常院前急救任務。12月中旬開始,寶山120的出車量以約每天10%的速度增長,逐漸從每天200次攀升至500次。像王越這樣的急救人員,已持續近半個月的高強度工作狀态。

  12月29日下午5點14分,家住寶山顧村的馬國強(化名)終于等到了急救醫生李宏磊的電話。此時,距離他撥打120已過去63分鐘。

  “喂,是你叫的120嗎?病人現在什麼情況?”

  “人有點神志不清,血氧太低了,隻有83。”

  一聽到“血氧83”,李宏磊立馬打起了警報器,“最快15分鐘,馬上到”。

  接到病人後,李宏磊判斷病人情況不佳,建議就近送到600米不到的華山北院。但沒想到,馬國強執意送母親到15公裡外的寶山中西醫結合醫院。

  馬國強解釋,他早上去社區醫院配藥時聽人說,華山北院急診排隊排了500多号,下午去充氧時又聽說排到了1000多号,“不敢去,去了也是排隊。”馬國強說。

  就診高峰從一周前開始顯現。區内醫療資源有限,也給原本“就近就急”的救護車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此刻,華山北院急診室門口停着5輛救護車。大約每過10分鐘左右,就有一輛救護車駛入,車輛停放幾乎堵塞了一半的道路。急診室裡擠滿了來看病的人,6間診室悉數開放,叫号已到2100多号,候診人數超過600人。

  “那就去寶山吧。”李宏磊最終妥協了。

  救援現場他累到嘴巴直打哆嗦心疼(這是上海120的另一個戰場)(2)

  華山北院急診室門前停了5輛急救車。

  帶病上崗

  與持續上漲的就醫需求成反比的,是緊缺的人手。最艱難的時候,寶山120全員共260人,一天在崗僅190人。12月24日這天,217名一線急救人員中有102人感染新冠,但仍有54人堅持在工作崗位上。

  先承壓的是寶山120調度中心。“幾乎所有人都陽了,調度員大多帶病上崗。”通訊調度科科長管春花說。每個調度員都有了一個新的習慣動作——在咳嗽的時候把話筒掰得離嘴遠一些。調度員徐玲感染後兩天就帶着高燒回到崗位,有時咳到不能自已,她隻能趁着挂斷電話的間隔,沖到茶水間喝口水,緩個幾秒。電話鈴響起,她馬上沖回座機前,“寶山急救。說地址。”

  這段時間的工作狀态,與今年4、5月相比,完全不同。當時調度員們在調度指揮中心住了一個多月,雖然同樣面臨超負荷的就醫需求和人手減員的處境,但身體都是健康的狀态。可這一次,“實在沒人,财務和網管也來補位了。”管春花說。

  救援現場他累到嘴巴直打哆嗦心疼(這是上海120的另一個戰場)(3)

  兩位網管也來補位。

  另一方面,當時造成120呼入量高的重要原因是,上海的交通處于停滞狀态,有相當一部分市民的用車需求是“走出去”,他們需要的不是急救措施,而是一個到醫院看病和配藥的交通工具。

  但眼下,調度中心大屏幕地圖上顯示的救護車中,幾乎都是80歲以上的老年人和情況危急的病人。

  為了應對大量的用車需求,調度中心增加了班次,不少急救人員壓縮了原本的休息時間。李宏磊上的常日班原本是做五休二,現在調整為做六休一。他在每天常日班延長了1小時的基礎上,又加了一趟5小時的中班。

  “從出車到收車,沒有吃口熱飯的機會”,是多數急救人員的狀态。李宏磊表示,“現在最怕吃不到飯,沒力氣幹活,心裡發慌。”他剛“陽康”不久,一些老小區沒電梯,隻能靠人一層層把患者擡下樓。在晃動的車内保持平衡、救治患者也是個體力活。有一次把患者送到醫院回到車上後,李宏磊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地喘粗氣,“感覺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被掏空了一樣”。

  救援現場他累到嘴巴直打哆嗦心疼(這是上海120的另一個戰場)(4)

  調度員們輪流吃飯。

  原本負責管理工作的人員也到一線頂班,“急救科3人,質控科4人,基本全都下一線了,實在沒人了。”急救科科長張定葉頂班時,高燒40度繼續出車,随身帶着退燒藥,“熱度上來了就喝一點”。

  整個上海的急救人員數量正在告急,擴容刻不容緩。寶山區衛健委迅速協調資源,從區屬醫院和街鎮醫院抽調了28名醫生前來支援。但一線急救任務,工作強度和體力消耗極大,還有許多需要熟悉的繁瑣流程,臨時抽調的人員不容易上手。“(不過)來了總是好的。”張定葉說。

  為增加人手,自12月20日起,包括市區、松江、金山、闵行等在内的多家醫療急救單位紛紛發布招聘,招募急救駕駛員、擔架員、接線志願者等,總計人數200餘人。寶山120也在12月24日發布了院前急救輔助人員招聘,招募30人并備注“三天内到崗”。

  停在路上

  然而,有些問題可能是增加人手無法解決的。

  在寶山120調度中心的大屏幕上,地圖顯示數輛急救車都保持在“送達醫院”的狀态,其中一輛從晚上11時54分起就停在寶山區南部某醫院門口,已經過去了78分鐘。

  一般來說,急救車到達醫院并安置病人隻需要15分鐘。這說明壓床了,這是急救員們最不願看到的情況之一。

  醫院沒有床位,病人隻能躺在救護車的擔架床上。床一旦壓出去,連車加人,就此停擺。壓床導緻壓車,壓車就會導緻壓單。

  救援現場他累到嘴巴直打哆嗦心疼(這是上海120的另一個戰場)(5)

  某醫院救護車停車場被改造成臨時病房,患者躺在黃色的擔架床(左一)上,造成壓床現象。

  除了等待醫院把床騰出來以外,最重要的一個解決辦法是等專人送周轉床。

  “誰身邊有床,有醫院需要床,麻煩去解救一下。”調度員發出了呼救,得到了配送周轉床的駕駛員回複:“我先到市北醫院拿好,再趕過去,現在一個床都沒有。”

  救援現場他累到嘴巴直打哆嗦心疼(這是上海120的另一個戰場)(6)

  急救人員将患者從黃色擔架床轉移到藍色周轉床,避免了壓床。

  今年上半年,120就曾出現大量“壓床”現象。這一次,寶山120将庫存的70餘張周轉床全都補充到一線,每輛救護車上備1到2張,此外又購置了30張。100餘張周轉床由兩名司機24小時配送。

  雖然補了床,周轉時間還是因需求量暴增而逐漸延長。12月31日晚,負責周轉床運輸的車輛停在華山北院門口,駕駛員憂心忡忡:“一路收了10台床,全都壓出去了。”晚上還床的人不多,他在車旁來回踱步,一根一根地抽着煙,着急地等待着調度員通知下一位還床的家屬。一旁的同事補充道:“華山北院搶救室裡藍色的周轉床,幾乎都是我們的。”

  救援現場他累到嘴巴直打哆嗦心疼(這是上海120的另一個戰場)(7)

  12月31日晚,華山北院門口停放着專門用以回收周轉床的救護車(左一)。

  除了壓床的問題,管春花還發現,在高達2000次的每日電話呼入量背後,有很大一部分是非緊急訴求。

  “所以你們是想要這一張證明,而不是搶救,是嗎?”1月1日0點49分,王越接到單子後隻用十分鐘就趕到了現場,可患者心跳早已停止。原來,家屬叫120過來的目的隻是要一張死亡證明。

  這是一個很常見的現象,王越很能理解家屬的處境,“很多人碰到這種情況,不知道該怎麼做,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120。” 可撥打120并非唯一的選項。現在的情況下,救護車跑這一趟可能意味着另一個患者需要等待更長的時間。

  類似的情況并不少見。有痛經的女性請求120送到醫院,有患者想讓120幫忙轉院,有患者完全可以自行就醫可就是要等待急救車,還有許多患者會反複呼入,隻為确認120到哪裡了,“市民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反複呼入造成的後果是造成占線,變相延長了其他患者的呼入時間。”管春花說。

  這一系列因素帶來的連鎖效應是,救護車跑空比例大幅增加,從原來的8%左右上升至15%-20%。

  王越跑空的那兩單,是由于患者已自行前往醫院,但卻沒及時回撥120告知取消用車而造成的。

  管春花還曾接到一位老人的電話,對方要求120把她送到養老院,“其實120隻能送醫院急診,但考慮到照顧老年人群體,還是決定送過去。”

  派車後,管春花打去電話,對方劈頭就是一頓罵,責備車來得太慢,說自己早就讓子女送到養老院了,還附上一句“你以後也會老的”。管春花聽了既憤怒又難受。

  急救人員還發現,市民存在一種普遍存在的誤解:以為上了120就能走“就醫綠色通道”,到了醫院可以不用排隊直接接受治療。

  一位患者曾打來電話要求将其送到上海市肺科醫院,急救醫生出車後,判斷他不屬于危重症病人,“雖然有點發燒,生命體征穩定”。到達醫院後,醫護人員依然讓他排隊等候,“他很疑惑,120過去不應該優先嗎?”

  實際上,除非是危重症病人,急救車送去的普通病人,挂号、治療、付費等流程依然需要排隊。管春花表示,普通患者自行前往醫院可能更快。

  亟待市民支持

  此時,在寶山120調度中心的系統裡,有近70多單“待派”,這意味着僅在寶山區就有70多位患者正在期盼救護車的到來。

  救援現場他累到嘴巴直打哆嗦心疼(這是上海120的另一個戰場)(8)

  12月30日下午1時,調度中心系統内顯示仍有71單待派。

  急救醫生們正在盡一切努力避免救護車停在路上。李宏磊每次接單後都會在抵達前打一通電話給聯系人,避免跑空;為減少壓床,在把病人送往醫院之前,他都會提醒家屬,“家裡有輪椅或折疊床的都帶上”。

  救援現場他累到嘴巴直打哆嗦心疼(這是上海120的另一個戰場)(9)

  急救人員把病人安置在他們自己帶來的輪椅上,這樣可以緩解壓床現象。

  到了醫院,他們也會盡量幫患者尋找共享輪椅或推床。12月31日晚,王越接到一位感染新冠的92歲老人。抵達醫院後,救護車駕駛員熟門熟路帶着家屬去門診大廳借輪椅。“你把手機給我,我幫你掃碼。”離開前他還不忘囑咐一句,“急診排隊人太多,你去發熱門診看。”

  目前,寶山區協調各街鎮配備了社區轉運車,分擔非急救轉運任務。調度中心5号台就是為此增設的,當遇到情況并非緊急的患者,調度員會和對方溝通,“現在有便民免費專車,馬上能到,也可以起擡抱,車上沒有醫生,可以嗎?”一上午能成功分流30多單。

  與2022年4月相比,管春花發現,市民的醫學專業知識有所增加。這兩天幾乎所有呼入120的電話裡,對方都會準确說出血氧值。“以前打120的,很少有人會說出‘血氧’這麼專業的用詞。”管春花說。但她也提醒,由于家用血氧儀質量參差不齊,僅根據這一數值判斷,有時并不合理。最好結合呼吸情況和體溫去綜合判斷,“如果有基礎疾病的老年人符合以下三個标準:呼吸頻率超過每分鐘30次,血氧飽和度低于93%,發熱超過3天,就要警惕發展為危重症。”

  管春花反複提到,目前要解決資源匹配的問題,非常需要廣大市民的支持和協助。“市民報地址時盡量詳細清楚。另外,非常能理解市民們等車時着急的心态,有些實在等不及了就自行前往醫院,但如不需要派車,也盡量能回電取消。”管春花說,“目前的情況,要把有限的資源留給那些危重症的患者,拯救他們的生命。”

  “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去,正在努力排班,1月1日還能增加三台車。”寶山區醫療急救中心主任丁利倩說。目前急救隊伍返崗率達94.8%,兄弟單位醫療力量的增援加上各街鎮急救輔助人員的輸入,24小時當班車組已從37個增加至60個,擴容62.2%。

  當被問起新年願望,李宏磊說,自己已經四年沒回山東老家過年了,“希望這波疫情趕緊過去,讓帶病上崗的醫護人員也稍微喘口氣,我們能早日回家過年。”今年,他想帶2019年末才出生的小女兒回去一趟。

  救援現場他累到嘴巴直打哆嗦心疼(這是上海120的另一個戰場)(10)

  寶山區醫療急救中心馨佳園分站内,李宏磊正在做出車前的準備。

  解放日報·上觀新聞原創稿件,未經允許嚴禁轉載

  作者:朱雅文 鄭子愚 夏傑藝

  來源: 上觀新聞

  ,

更多精彩资讯请关注tft每日頭條,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最新资讯!

查看全部

相关汽車资讯推荐

热门汽車资讯推荐

网友关注

Copyright 2023-2026 - www.tftnews.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