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緒很亂,不知從哪裡開始我的感情故事。但是我知道自從我第一眼看見了她,自己的感情從此已不再屬于我了,我從來沒有如此沖動,這是第一個讓我産生這樣的強烈感情震動。我的整個人都被她帶走了。
那是大一暑假的一天,許多原來的高中同學約我去聚會。雖然我家離母校比較遠,但最終還是爽快地答應了。在大家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天後,我本來是可以留在同學家裡的,但不知是什麼原因,我還是堅持着要回家,也許這就是緣份吧,就在那天下午回家的路上我遇見了他。
當我登上了回家的公交車時,隻留下了兩個座位,都是在最後一排,我選擇了一個靠窗戶的坐下,進入了回憶狀态,想着一天來與老同學暢聊時的快樂,現在孤零零地一個人回家,心裡有一種空空的感覺。我想:如果能有一位同齡人在車上聊一聊,打發這一個小時的寂寞時光,那該多好啊!也許世上真有緣份存在吧,就在此時,一位穿着白色裙子,背着一個流行的小書包的女孩上了車,面貌還有點像我的表姐,一下子就有了一種很親切的感覺。女孩膚色白淨,短頭發,清亮的眸子,再配以純潔白色裙子,就是一位美麗天使。我的心在瞬間停止了跳動。女孩細步向我身邊走來,隻因為當時車上隻留下了一個座位。
女孩看上去十六 七的樣子,所以我想她必是在市裡讀高中,在沉默了幾分鐘後,我試着問她:“你是在市裡讀高中嗎?”我本想和她談一談高中的趣事,她說;“我在山大”這是她說的第一句話,聲音很輕很柔。并帶着一絲微笑。我過多地注意了她說話聲音,那聽起來舒服極了,像喝了一口甜蜜,我把“山大”聽成了“山化”,“山大”是一所大學,而“山化”是一所中學。我重複了一句“你在山化呀!”她馬上就說:“是在山大,一所大學”顯然是在反駁我,但聲音還是那麼柔和,并依然帶着一個微笑,讓人聽不出一絲怨意。我愣了一下,原來她的年齡與我想像中的相差太大了。後來我才知道她與我是在同一個年級的,而且還比我大一歲。接着我問她是不是回家,她告訴我她家就住在市裡,而她爺爺奶奶在我所住的縣城裡,這次是特地回去看望他們的。
從談話中我了解到她在市一中讀的文科,而我是在市二中讀的理科,這兩所學校都是最好的中學,所以我們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許多,女孩談到了她很愛文學,原本是想考山大中文系的,但由于高考沒有發揮好,才去了山大曆史系。我也是酷愛文學,在這方面她當然是滔滔不絕,而我由于學的是理科,對文學隻是喜歡和崇拜,沒有更多的時間去了解研究它,所以我隻是默默地聽她眉飛色舞地講,相形之下,我感覺自己很矮,雖然我個子将近一米八。後來她問我是怎麼考上現在就讀的大學的,我說:“和你一樣,命運捉弄人吧”大概是因為同樣的命運吧,我們之間的距離突然就縮小了很多,我們談得很投機,不知不覺中就到了我下車的站口了,匆匆忙忙說了聲再見,就下了車。但當時誰也不知道以後是否能再見面。下車後,我下意識地看着客車消失在遠方,心裡有種難以名狀的失落感。突然間,我清醒過來,我真傻,怎麼沒能留下她的地址呢?就這樣讓機會擦肩而過。我是那樣的後悔,真想去追趕那輛公共汽車。我突然間興奮起來,快速向家裡跑去,但還是因此而耽誤了十多分鐘,回家後,不顧家人的阻撓,跳上摩托車,以80公裡的速度朝縣城方向追去,以前我從來沒有騎得這麼快,但很遺憾,隻是追趕上了一輛另外的公共汽車。但我仍不肯放棄,于是就在縣城的大街上慢慢地逛,希望能發現那穿白裙子的女孩,因為心不在焉,在一個十字路口差點和一輛桑塔那撞在一起。我一遍遍地搜索。比較大的街道都被我找了個遍,隻怕輕易放棄一條小巷而再也見不到她,但最終的結果是一無所獲。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了,我失落到了極點,第一次感到自己實在是太無能了,太傻了,也許這就是緣份吧。隻能自己安慰自己。回到家後,父母的問話也沒有心思回答,匆匆扒了幾口已經放涼的飯菜,連最愛看的電視劇也索然無味。對我沒有一點吸引力。然後早早上床休息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總也不能入睡,腦海裡全是她的影子,她的每一個微笑、每一句話都 在腦海裡一遍遍地重複着,突然,腦袋裡迸出一個刺眼的火花,我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般興奮起來,我想起了她曾和我談起過一個她的初中同學,是和我在一個學校的。但就是這一個信息已足以使我激動不已。還算蒼天有眼,給我留下了這樣一個小小的機會,而在這以前,由于心太急,一直忽略了這一點 .當天一夜沒睡覺。第二天,就急不可待地去實踐自己的想法。多番周折之後,終于得到了她家的電話号碼和她的名字――思思,而那時已是傍晚了。我鼓足勇氣撥通了她家的電話,我本想通過她的父母來打聽她奶奶家的電話,不曾想到接電話的是一位女孩,我以為是她姐姐或是妹妹吧!我問:“思思在嗎?”對方的回答讓我又驚 又喜,“我就是啊,請問你是誰?”我愣了一愣,她的回答打亂了我原有的計劃,思維在短暫的停止後,我倉促地回答:“我就是昨天在客車上與你邂逅的那一位,你還記得我嗎?”她用很驚訝的語氣“咦?你怎麼知道我家的電話呢?”我笑了笑,簡單地回答:“通過同學打聽到的而已,”其實在背後發生的這些事,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知道的。我很驚訝她已到了家中,于是問:“你不是去了你奶奶家了嗎?怎麼……”
“我要上班,所以今天早上就趕回來了“我一聽到上班兩字,腦袋轟的一下就炸開了,難道被她欺騙了嗎?但馬上就感覺不可能,答案最終被證實了,原來她隻是利用暑假在博物館的國防展覽中作解說員,我心裡如釋重負,由于她當時正在吃晚飯,并且還有幾個同學在作客,所以說了幾句話後,我就以不打擾為名匆匆挂斷電話。等待了漫長的第三天,傍晚時,我又撥通了她家的電話,在互相問好之後,我就鼓足勇氣說:”我們交個朋友,可以嗎?”因為當時我怕說多話後會不好意思出這句話,所以及早就攤了牌,她好象不加思索很幹脆地說:“可以呀!”這着實讓我吃了一驚,沒想到她的回答如此幹脆,大大出乎我的預料,甚至沒有讓我說一句表示謙虛的話,不過我很高興,畢竟她已答應了。然後我們作了簡單的自我介紹,并互留了對方的地址。接下來,還有一周就要開學了,我也沒有其它的理由和她談話,隻想開學後再和她慢慢接觸,但她那純潔、帥真、美麗的影子一直深印在我的腦海裡,在這一周時間中,我曾為她寫了兩首小詩,我更想給它譜曲,但卻不能如願。臨開學還有三天時,我突然有一種沖動,想再見她一面,但我又不确定她 是否還在博物館上班,而且我也不想打電話問她,我隻想給她一個驚喜,所以那天我突然對父母說我要去學校,父母發現我這幾天好象有點不太正常,便加以勸阻,但最終稱還是決定要走。其實我隻是想先去同學家住兩天,找機會見她一面,然後才去上學。恰好,我有位同學就住在市博物館,出入很方便。于是當天下午我就去觀看國防展覽。也許又是命運的巧妙安排吧,當時恰逢一個參觀團參觀結束,隻有我一個人進去參觀,剛進大門,便遠遠看見了她,隻是沒有穿那身白色裙子,而是一身綠軍裝,不過,她那純潔、清麗總是不能被遮掩的。我裝作沒看見她,若無其事地向展廳走去,當走得很近時,她才發現了我,從目光中可看到她的驚訝,随之便是一個迷人的微笑。我微笑着向她說:“思思,你還在這兒呀, 我原以為你已經上學去了呢!”她什麼也沒說,還是微笑着,其它的解說員看到我們認識,就問:“他是你的同學嗎”她并沒有回答,隻是朝她們微微一笑,像是默認了。我在旁邊忙補了一句,“是的,我是她的同學。”于是,那些解說員就笑着說:“既然你們認識,那就讓思思一個人給你介紹吧。反正現在就你一位觀衆”女孩開口了,“好吧”,接着又是一個讓人心醉的微笑,目光轉向我,望我一眼,然後轉身向展廳走去。
偌大一個展廳,隻有一位觀衆,一位解說員。我對女孩說:“我随便看看,你也不用那麼正式地給我講解,其實這裡的好多展品我以前都看過資料的。”女孩始終是微笑着,原來背得滾瓜爛熟的解說詞,再加上她靈利的口齒,竟然在某些展品前講得有點拘謹,應該是因為我這一個特殊的觀衆吧,也因為已經相互認識,我們在有些展品前還作一些讨論,并發表自己的看法,因為她是學曆史的,我學的是理科,并且展廳裡有很多是與現代國防有關的模型,所以有時侯她給我講一些曆史背景,有時侯我則給她适當補充一些理論上的東西。最後也分不清誰是解說員誰是參觀者了。當我們走完大廳的每一個角落後,已到了下班時間了,她去換了衣服,換上那套引人遐想的潔白色的裙子。那純潔、帥真、亭亭玉立的形象又一次在我心中激起一片浪花。我在遠處靜靜地欣賞着,像是在欣賞一塊無暇的碧玉。當她走到離我很近時,我仍然那樣看着她。女孩依然是微微一笑,同時臉上飛起兩朵紅暈。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我現在也忘了當時我說了些什麼話,總之很狼狽的。
我們朝外走時,女孩問我什麼時候去上學。我告訴她還要在這裡呆一天才走,接着是沉默。然後女孩說:“這是我最後一次上班了,明天上午去電視台做節目,下午就要收拾東西準備上學。所以我不可能再見你了”我想問她去做什麼節目,在什麼時候播放。但最終話也沒說出口,這麼優秀的女孩上電視台做節目是太正常了。
我已沒有了繼續呆下去的意願,就在那天晚上便匆匆登上了南下的列車。汽笛聲響起時,我把頭伸出窗外,望向人頭攢動的站台,幻想能從中看到她的身影,但她在什麼樣地方我也不清楚。在茫茫夜色中,城市的燈光越來越渺茫。最後隻剩下“咔嗒——咔嗒”的車輪聲音在黑暗中回蕩
到了學校後,仍然是久久不能忘記那女孩清純的影子。但也被繁忙的工作學習沖淡了許多,沒有了當初那激烈的感情沖撞。整個事情就像在呷了一口濃濃的茉莉花茶後還一直留着幽幽的清香。
後來我給她打過幾次電話,也寫過一封信,還附寄了一張照片。當然都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去做的。我慢慢地了解到她在學校很忙,除了大量的學習外,她還是學生會宣傳部的部長,學習成績也很優秀。女孩利用五一切可利用的時間來學習和工作。她一直沒有回信是因為她沒有新的照片,這一點我是很能理解的。女孩在各方面都有很出色,并且她還非常善良。而我呢?隻是怨歎自己時運不濟、命途多舛,一日一日地消沉。
我感覺,女孩離我是那麼的遙遠,可望而不可即。“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我經常在無人時為那女孩輕誦這首古詩,不知在遠方的她是否能夠聽到,女孩在我心目中永遠是那麼美麗、善良。神聖的不可侵犯的美麗。她永遠是那麼純潔無暇,像廣闊的綠色大草原上空那悠悠的白雲。這樣的女孩一定有很多優秀的男孩把她作為夢中情人。我能夠認識她已是上天給我的特殊關照。我不敢再有别的奢求。我隻能在遠方靜靜地欣賞,并輕輕地走開。把最真誠的祝福送給純真善良的女孩。就象“我輕輕地走開,正如我輕輕地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我會把這所有藏在心底,我會永遠記着——在我的青春中曾和一位天使邂逅。其餘的,一切——都已不是那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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