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你現在會做什麼？”

其實是老生常談的話題。所有談笑風生的前提是知曉如今沒有末日，會來不及的那些事，總會有時間去做的。

而明天和意外，永遠不知道哪個先來。

2月末有幾天假期，我想着的确是很久沒回去看父母了，挑了個天氣不錯的日子時候開車上高速。因為怕堵，六點就出了門，天邊剛有一點魚肚白，八車道寬廣馬路，我一輛車，耳邊隻有發動機的轟鳴聲。

獨自一人的時候就會亂想。天色像剛退過潮水的海岸，灰蒙蒙的，遠方有騰起來的火光，一瞬間的感覺類似于從黑暗到光明無休止的追趕。

02

沒有車禍，沒有狗血，你們都想多了。隻是在我漸漸彙入行駛的車流、陽光躍進我車窗的那一刹那，我心底居然升起某種類似于劫後餘生的錯覺。是從天地孤獨融入了人聲嘈雜，從未如此清晰的感受自己活着。

03

你不知道嗎，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

你的生命即将終止，你的所有可能都成為妄想，那些想做的、會做的、希望擁有的，都在一瞬間灰飛煙滅。你沒有任何可以改變現狀的能力，也不會知道現在的自己将來怎麼樣。

和前女友在一起的那幾年，其實在中旬就發覺不合适。一直沒有說的原因一方面自己是男性，要照顧女方面子不能主動提，另一方面，是真的懶。

一想到分手要經曆的争吵、要和父母親朋交待原因、不可避免的恢複獨身後會紛至沓來的孤獨感，就想着能将就就将就一下吧。

可假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

再不做出選擇，就沒有機會了。

幸存下來的人會在我的墓碑上寫：他最後的愛人，是誰誰誰。根本沒人知道，她已經不是我愛的那個人。

04

前女友終于跟我提分手的那一天，兩個人都有喘過一口氣的感覺。好像生命裡有一個無形的轉折出現，一根魚刺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現在終于被鑷子夾了出來，不再折磨人。

重新回歸朋友身份以後反而更能互訴衷腸，我跟她得知互相其實都早有分開的念頭，不約而同的笑。她說，毒叔，雖然感謝你一直以來都很盡男友職責，但我依然要批評你，處理事情太過拖沓，你哪怕是表現一點出來不願意繼續，都不至于耽誤我們彼此這麼久。

我點頭，是是是，可不是。

我推開椅子站起身，去前台付了帳，走出店門，恰好天與地之間架了一道水幕。我沒帶傘，迎着一世界的雨走向路邊閃爍的公交站牌，狼狽不堪，神清氣爽。

或許早就該出現這麼一道轉折。

至少現在看來，明天總歸是新的一天。即使明天兜頭降下的是末日餘晖，也能放下某種負擔，慷慨赴死。

即使明天不是末日？

那又怎樣呢。

隻願你在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時候，還能歎出一口氣來——

該做的，我都做了啊。

就算世界末日就在面前，我也能輕松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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