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手邊這份預約登記表上記錄:文靜,女,20歲,大三學生。患強迫症五年,在人際交往上存在很大的問題,最近不願去學校,在家經常和同樣患有強迫症的父親發生沖突。
我一進會談室,文靜馬上站起來打招呼:“一直盼着和您見面,我實在太想和您交流了。”文靜給我的第一印象是:漂亮、有教養、善于溝通,我預感到這将是一次比較順暢的交流,卻不想這次交流引發我深刻思考,久久難以忘懷。
坐下後,文靜開始了她的講述。
我父母都是普通勞動者,盡管他們沒有太多的文化,但對我的家教很嚴,我是在嚴格約束下成長的。父親從事精密儀器安裝,單位規定如果零件丢失就要個人賠償,這對本來收入就很低的父親來講無疑是種壓力,所以他每天上班都戰戰兢兢,生怕丢了零件。在我六年級時,父親被診斷為強迫症。那時家裡氣氛特别壓抑,父親的性格也變化了許多。這種氣氛影響了我的學習,小升初時,我隻進了一所普通的初中。
初中是我人生最美好的三年,成績優異,積極參加學校的各種活動,老師和同學非常喜歡我,我還當上了學生會副主席。那段日子忙碌而充實,我真切地感受到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我堅信自己完全可以讓生命更加精彩……
如願考上了重點高中後,我決心一定要保持初中三年的良好狀态,争取高考的成功。
文靜思路的流暢,語言的準确和炯炯的目光使我開始對預約登記上的“患強迫症五年”充滿了疑問,但我沒有打斷她的傾訴,用目光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那時,我接觸到卡耐基的成功心理學,當時我認為,心理醫生是世界上最博學、最可信賴的人。他們傾聽人們的苦惱,發現和幫助糾正人們深藏心中的問題,還可以發現人的潛能,點石成金……在我的心目中,心理醫生簡直太崇高、太神奇了!
聽着文靜對心理醫生的過度描述,使我感到不安,甚至有種不祥的預感……
在高中,老師任命我為班長,當時我可高興了,覺得實現了自己的“計劃”。當班長,就要和同學打交道,處理老師和同學、同學和同學之間的關系,我也了解了普通同學難以知道的一些矛盾……
我原本認為人與人之間是應該相互信賴的,但我所感受到的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也由此陷入了痛苦之中。我不知道是自己錯了,還是周圍人有問題?我和同學們讨論,可大多數同學索性都說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我更加緊張了,擔心自己心理有問題,當時我内心有個強烈的願望,希望把這個問題徹底弄明白。
初中階段的文靜經常得到老師的肯定,生活充滿了快樂,沿着老師指明的道路走下去并獲得成就感。升入高中,随着成人感和自我意識的增強,她在重新審視自己的同時,也用批判的目光審視周圍環境。因為還沒有建立起完善的自我評價體系,認知發展的局限和生活閱曆的不足,内心充滿矛盾和沖突是很正常的事情。作為班長,文靜面對新環境與舊環境間的差異,面對個人和群體利益的沖突,面對同學與老師對她衡量标準的不一緻等等問題。她是一位自省力很強的孩子,而這無疑又強化了她的矛盾和沖突。
我堅信心理醫生是惟一可以幫助我的人,所以強烈要求媽媽帶我去試試,并告訴她隻要我把這個問題解決了,會更好地學習。我現在還記得看心理醫生那天早上自己是多麼激動,我堅信從心理醫生那裡回來,一切都會順暢,我會有更加美好的未來。
可是,心理醫生給我的第一感覺是:相當失望!他不像書裡寫的那樣溫和,而是冷冰冰地問我:“你為什麼要來這裡?”我當時心就有些涼,回答說:“我的腦子裡很亂,總是想許多事情,希望能夠向您傾訴,得到您的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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