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體海灘・我們的性啟蒙
天體海灘・我們的性啟蒙2005年05月03日13:59:36
于是,在一個晴好的星期天下午,我就按鄰居指的路去找WreckBeach了。真是不遠,穿過馬路,走了不足五分鐘,就看見了指示牌,但還要沿着石階往下走一段山路。路上遊人不少,很像是底下有什麼熱鬧。快走到底的時候,我眼前突然閃過一片白光,定睛一看,卻發現前面居然走着幾個赤身露體的男女!我一驚,再往不遠處的沙灘上細瞧,更是一片白花花明晃晃。我這才恍然大悟,WreckBeach原來是個天體海灘!國外的天體海灘早就聽說過,但我還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雖很想去見識一下,可一時要做這麼大的決定還是叫我進退兩難,鼓了半天勇氣,終是掉頭回來了。]回來才聽住鄰居的同學說,那裡雖是天體海灘,但“Clothingisoptional(穿脫自便)”。我于是提議說,要不咱倆一塊兒去,有作伴兒的膽還大點兒。自己不必脫光示人,隻是看别人的西洋景,這還算是循序漸進。不過,去之前我還是找了個墨鏡戴上了。躲在墨鏡後面看,不僅自己坦然多了,那些赤條條來去無牽挂的肉身也不那麼晃眼了。沙灘上果真熱鬧,除了看書曬太陽的,人們多是三五成群,像是開野餐會,有吹拉彈唱,也有擺攤設點賣各種工藝品的。除了這裡的人們少穿了些布片,以及空氣中偶爾能聞到的可疑的煙草氣味,這樣的情形其實跟大多數海灘也差不多。穿着衣服的都是像我們這樣的遊客,雖故作鎮定可看上去一律鬼鬼祟祟的,令我自己反倒覺出穿衣服的不自在。走了一圈,居然還碰到了班上的兩個中國男同學,當然是穿着衣服的,而且也都戴着墨鏡。他們說,我們還琢磨着能找見倆兒熟人呢,沒想到是你們,還穿戴如此整齊,太失望了!我們自然也用同樣的話反唇相譏,于是都哈哈一笑,心領神會。因為離得近,那裡又山青水秀,還是看夕陽的好地方,後來我時常會去WreckBeach走一走。不是總能見到天體,而且慢慢地,即便見到也習以為常了,有時迎面遇見還會打個招呼。有一次,我居然還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心想:自己不以為然的态度至少能給洋人一個印象――如今的中國人可不比從前了,别以為你光着腚就能把俺們吓跑。海燕:今天在網上看到這麼一條消息,标題是《大學教授走進中學課堂唠家常,性知識開啟全國第一課》,我不妨摘錄在這裡:“今天上午8時,一節特殊的課程在哈爾濱市太平區嵩山中學初二(9)班的教室裡開講了,同學們發現,今天走上講台的不是本校老師,而是哈爾濱醫科大學的王憶軍教授。而王教授今天所講授的内容則是中學生們懵懵懂懂的性知識。”同時,又有消息說:“最近,我國首部關于青春期‘性教育’的系列教材由黑龍江省教育出版社正式出版發行。”到了21世紀了,性教育才開始在中國起步!海燕,看到這消息,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恨不能跟着孩子們一起從頭補補課?與性相關的知識,包括對人體的認識、女性意識的覺醒、以及對性生活的了解,海燕,如果叫你把從小到大接受過的這方面的教育搜集起來,自學摸索的除外,你能拼湊出一幅完整的圖畫嗎?實話實說,我不能。真不知我們中有多少人,都是長到老大不小了,還以為男人女人隻要在一張床上睡覺就會生出下一代來呢。要說我對“身體”的最初認識,也不算太晚,但卻是很抽象,也很有思想高度。海燕,你還記得吧?咱們上小學的時候常要寫決心書發言稿什麼的,表達作為一名紅小兵對于共産主義事業的忠誠,具體的表現就是要争做德智體全面發展的三好學生。有時我功課忙不過來了,我就會央求父親代寫,有一次他在德智之後替我表達在“體”上的發展決心時,大筆寫下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雖然年幼的我對“本錢”一無所知,但也發覺了這樣表達的新奇,而且居然還能跟革命挂上鈎。事實證明,它果然得到了老師的青睐,選了我到少先隊全體大會上朗讀,這令我對父親的文采一度很是景仰,至今我還能記起父親寫下那幾個大字時迥勁的筆迹。而對身體的理論認識,海燕,你我都是始于初中的生理衛生課吧?在我們那裡,它不屬于升學會考科目,一般的學校就不開了,因為我上的是區重點,所以還僥幸有機會聽一個女老師給我們講講人體構造什麼的。這個老師雖是女的,可樣子很嚴厲,講話又快,課堂上總是她急促促地講,我們悶着頭聽,學生提問在任何課上本來就是沒有的,但在她的課上我們連被提問的機會也沒有。有一次,她匆匆忙忙間反複将“脂肪”口誤成了“乳房”,我們幾乎都聽出來了,但也隻有漲紅着臉把頭低得更深。課本的最後一章講的是生殖系統,我們原來還私下議論,說是到了這一課肯定得男女生分班上課,沒想到,上到學期末,老師說由于時間的關系,最後一章由同學回家自學,也不會在考試範圍之内,結果我們的生理衛生課就停在了泌尿系統上。還記得,我和一個女同學考試前一起苦背“尿的形成”,被一個男生聽到了,就朝我們用手刮着臉,大聲斥罵:“不害臊!”由于他是一個被老師同學普遍認定有流氓習氣的差生,我們又羞又怕,可也不明白,既然泌尿系統是在考試範圍内的,怎麼也跟生殖系統一樣是不能公開背出來的呢?至于我對女性的認識,也壓根兒說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按理說,初潮應該是女性成長中的一個裡程碑,但咱們經曆時,不要說什麼成年禮了,大概都是慌慌張張地以為自己病了吧。我跟母親說了後,她立即踩了縫紉機做出一條衛生帶來交給我,除了交代以後每個月都要用到,也沒有多說是為什麼。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以為那隻是我一個人的麻煩。初一時有一陣兒,我同桌的女生堅持說她要死了,說是得了一種不能說的病,現在想想,那極有可能是她來了初潮。她神秘的樣子把我緊張得每天都擔心身邊的座位從此就是空的了,卻沒能想到同桌也可能遇到了同樣的麻煩。叫我一直苦惱的,還有一天天鼓脹起來的胸脯。母親給買的衣服從來都是寬腰大擺,不可能有什麼緊身衣。有一年去海濱夏令營,我鬥膽穿了件縮了水的上衣,回來後見到照片上自己輪廓分明,羞得不敢拿給人看,更不敢拿給母親看,知道她肯定要說“女孩子這樣不好”。所以,每次體檢量胸圍時,我都盡量含胸,巴望着被大夫大聲叫出來的數字能小點。這在今天看來,真成了荒唐。到了高中,你知道,我是在一個男女分班的學校。我和我的女同學們不要說沒有機會在異性面前撒嬌發嗲抛媚眼做小女生狀,反而因為沒有男生在場都撒了歡兒地笑鬧成團,而且,到了做衛生擦玻璃的時候,還要登高爬梯地站到窗台上當差,不知不覺中培養了許多巾帼不讓須眉的豪情。海燕,你還記得鄧麗君吧,第一次聽到她的歌時,是在高二,從班上的幾個男生那裡。那時候她的歌是被定性為“靡靡之音”的,看他們把不知轉過多少道手、翻錄過多少次的一盤盒帶傳來傳去地聽,我真不明白,那麼嗲聲嗲氣的一個資産階級小女人,怎麼就有這麼大的魅力!無獨有偶,最近看到一個當年的傻小子,回憶第一次在學生宿舍聽到鄧麗君歌曲對他的震撼:“我第一次知道,歌曲除了可以正着唱‘文化大革命就是好’或反着唱‘大快人心事,揪出四人幫’之外,也可以僅僅唱唱風花雪月、卿卿我我、打情罵俏、個人悲歡;我也第一次知道,歌曲除了可以唱得高腔入雲、慷慨激昂之外,也可以唱得如訴如泣、哀婉低迷;我也由此第一次悟出,人生并不僅僅是路線鬥争、四化建設、國際風雲、民族大義,人生還有兒女私情、家長裡短、油鹽醬醋、生老病死。”足見,不分男女,我們那時都是不解風情地瞎長的。有一年國慶節,市裡組織大型遊園活動,我們班幹部有幸參加,學校還破天荒地放開統一着裝的要求,鼓勵我們“把最好看的衣服穿上”。我們幾個女同學都決心要充分用好這難得的自由,早早地就開始盤算,可商量來商量去,到頭來,我們竟然沒想出一個比穿西裝打領帶更誘人的方案!我自己倒是一咬牙,花掉了多半的積蓄,買回來了平生的第一雙高跟鞋,卻沒想到新鞋夾腳,隻好忍着疼遊了一天的園。那一天,我們都覺得有必要為我們的嶄新形象立此存照,就湊錢在攝影攤兒上照了一張合影,又叫一個同學的媽媽帶到美國加印了,才人手一張,那時候彩照還很稀罕,我們都對它珍愛極了。可是,待十幾年過後,我和其中的兩個同學在美國碰面了,講起這段往事我們都一概地哭笑不得,不禁相互埋怨起是誰想出這麼個馊主意。而且,我們都無一例外地承認,從女生班畢業後,在大學裡第一次跟男生跳舞時,誰都是慌張得不知所措。海燕,你想想看,幾個花一樣的少女,在她們的幾乎是平生第一張的彩色照片上,卻是穿着不倫不類的西裝、打着從爸爸那兒借來的男式領帶的模樣!是呀,是誰讓我們想出這麼個馊主意,真應該找他索賠!說到這,叫我自然聯想起我在美國參加過的一個夏令營,我是作為輔導員去教那些十幾歲的中學生的。我們的營區是設在遠離城市的一個小湖邊,雖然環境優美,但住的是簡陋的小木屋,吃的是幾個大學生營員自己做的所謂中國飯,防不勝防的蚊子更叫人苦不堪言。但就是這樣,也沒擋住女孩子們的愛美之心。有一回我們組織周末飯館活動,不過是把平常吃飯的木桌用白紙包起來,把飯菜多裝幾道碗碟,由我們幾個輔導員充當服務生罷了,可女營員們無論大小,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分外妖娆。我班上個子最高的女生還穿上細細的高跟鞋,昂首挺胸地走在土路上,像是去赴豪門盛宴。海燕,毫不誇張地說,這情形真的打倒了我心裡的五味瓶,我不由得想起我們小時候,母親批評我愛打扮的大妹時常說的一句話:“為什麼不把這點心思用在學習上?!”海燕,在你過去學習成績下降的時候,你的老師家長是不是也會找找你“對鏡貼花黃”方面的原因?可我根本沒理由這麼教導我的美國學生,因為打扮得最用心的那個正是我班上學得最好的一個。如果再說到對性的了解,就更是捉襟見肘了。有一件事,我記得很清楚,上高中的時候我看到一本上海女作家寫的小說,大概是程乃珊吧,裡面有一個細節,說女主人公出門去見一個她喜歡的男人前特意換上了件繡了花的内褲,這叫我納悶了很長時間才恍然大悟。海燕,是不是你也告訴過我說,你的同學中有一個男生名叫YangWei,你以及你的絕大多數同學卻始終沒有發覺其中的不妥,直到畢業後在街頭電線杆上看到越來越多的治療性病的小廣告,你才明白是大家的普遍無知才使YangWei同學沒有因父母的失察而在冷嘲熱諷中擡不起頭來。咱們剛參加工作那陣子,有一天,一個新婚不久的朋友找到我,卻是一付苦惱得不想活了的樣子,說是跟丈夫鬧别扭了,他們倆談戀愛時甜蜜得人見人羨,剛結婚就這樣,叫我也不由得跟着洩氣。沒想到,她吞吞吐吐地繞了半天圈子,終于說是“那事兒”上的問題,她說她害怕極了,根本做不了,丈夫也是斷不肯“強奸”她的。我知道這是件多麼難為情的事,她說出來肯定是難受到極點了,可我除了誠惶誠恐地聽着,生怕自己的哪怕一丁點兒不小心傷了朋友的自尊心,卻也真的無計可施,不知怎樣做才能幫上她的忙。事後,我突然想起咱班上的一撥同學曾傳看過電影《查泰萊夫人的情人》的錄像帶,裡面是講性如何美好的,我想可能會對我這個苦惱的朋友有幫助,便順藤摸瓜地追查錄像帶的下落,發現是到了一個男生手上,就跟他約好了晚上下了班去他那兒取。記得那是個冬天,他住的地方幾乎在城邊上,我趕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沒想到他會到車站來等,我一下公共汽車,就見他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将包在一團報紙裡的錄像帶遞到我手上,我下意識地還想打開,“趕緊裝包裡吧,”他催促着,“我出來等你就是為了不讓人看見。”海燕,你說,怎麼那時候交接一盤有性描寫的電影錄像帶也搞得跟販毒似的?當然,當時的情形可能也沒有我今天回想起來這麼誇張,大概是那種黑咕隆咚的印象太深刻了的緣故吧。也許是吸取了這個朋友的教訓,後來看到書攤上陸續有賣關于性的書,就都買下來,在咱們幾個女友間傳閱。其實那大多是些從國外翻譯過來的深奧的學術著作,還探讨些女權主義什麼的,可咱們照單全收,總算惡補了一下。海燕,你還記得嗎?惡補中間,正趕上一位要遠嫁,咱們一緻決定買了套價格不菲的真絲睡衣給她做禮物,粉紅色的低胸款,性感極了,她接過去居然馬上就猜到了,立時羞得臉也粉紅了。海燕,除了黃段子,我們中國人通常是不會公開講性的,即便是在你我這樣的朋友甚至姐妹間,都很少會交流關于性的話題。其實,我這裡講到的,還隻是些邊邊角角,也不敢肯定是否就有很大的代表性。但我最近看到,新近完成的“中國第一次随機抽樣、規範操作的全面的性調查”發現中國夫妻當中隻有27.1%的人對自己的性生活感到非常滿意,又有數字顯示,在中國近幾年的離婚案中,有34.7%的離婚案是因為“性生活不和諧”,我就推測,像我那樣在性上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地成長,到底是不在少數,而且贻害竟如此之大!所以,當今天還聽到有人以“性是無師自通的”為由反對實施性教育,我幾乎要拍案而起了――交配可以無師自通,而性卻是要啟蒙的,美好的性事更是要兩個人的學習才能共同完成。海燕呀,對飛飛的性教育,如果學校還不教,你自己也千萬要教,否則,耽誤的可就是她作為一個人最基本的生趣了。本文相關内容:『專題:女性閱讀之乳房的曆史』『裸體彩繪:許人體一個藝術的理由?』『離婚是個人隐私嗎?』『國慶節』『中學生』『學習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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