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産房裡,一對中産夫婦看着他們的寶貝兒子,全家沉浸在幸福中。在當班護士眼裡,卻是在炫耀,一想到自己家庭的不幸,她心中燃起了怒火,并做了一個決定:趁洗澡的時候,把他們的兒子慶多和隔壁的琉晴調換了。
6年後的某一天,醫院突然打電話通知他們,抱錯孩子了,要盡快做親子鑒定确定血緣關系。
當兩家人陷入不安與焦慮,對該不該進行調換等問題展開讨論與思考時,其中一個小孩-慶多的父親-良多,卻松了一口氣,原來孩子樂感差、心思細膩不夠大膽,是因為這不是他的孩子,沒有遺傳到他的優良基因,他迫不及待想把孩子換回來,如果可以,争取養兩個。

這是日本當代電影大師是枝裕和的《如父如子》,面對命中注定的血緣與日夜陪伴的親情,驕傲又脆弱的良多站在了人生十字路口,他能如願以償把兩個小孩争取過來嗎?如果是你,你會做出什麼選擇?


良多,青春時期開始就看不起父親。因為父親,他和哥哥不得多次搬家,他還因此放棄了鋼琴。且為了反叛到底,他勤工儉學,靠自己的努力上了大學住進了頂層公寓,也從未叫過繼母一聲母親,甚至在兒子慶多出生時,也是象征性地通知一聲,“生了。”
偏偏這樣一個時刻警醒自己不要像父親那樣活着的人,卻越來越像自己的父親。

為了回避家務事,他以工作為借口,早出晚歸,使妻子綠過上了喪偶式生活。
因為交換孩子導緻妻子綠變得越來越敏感,他幹脆玩起了冷暴力溝通遊戲,一回到家就鑽進書房,躲避綠的眼神。
兒子慶多為了入學面試,撒謊暑假最開心的事情是和父親去放風筝,而他面對另一個孩子父親的請求,“以後多陪琉晴去放風筝”時,良多大言不慚地回答,“我的父親也沒有陪我放過風筝”。

他的種種行為,使我想起了武志紅老師在一篇文章中提到的觀點,即使解釋的是中國人為什麼會處理不好親密關系,但仍應景,他說:
聲稱最重視孩子的中國父母,實際是最容易忽略孩子的。中國父母有一個十分陳舊的觀念,認為孩子小的時候怎麼對他都沒有所謂,越大就越應該重視、尊重他。嬰幼兒時期不親密,長大後又瞎親密,處理不好愛與自由的關系。

另外,他在家裡擁有絕對的話語權。就像這一件小事,慶多不喜歡練琴,但為了赢得父親的肯定,他告訴媽媽,他不會放棄,因為練琴能讓爸爸開心。可這樣一個小孩,卻在被交換當天,拒絕了良多想要送他的禮物——一路見證慶多成長的相機。

在良多百思不得其解時,琉晴的離家出走找媽媽,喚醒了他兒時的記憶。
當天晚上,琉晴被良多強行帶回了家,琉晴不願意回去,幾乎一直哼哼唧唧哭個不停,最後在爸爸媽媽的說服下,才坐進車裡,一直不願服輸的良多軟了下來,“你不用馬上叫叔叔、阿姨為父親、母親。”

後來一天晚上,他向妻子綠敞開心懷,“我也離家出走過,想要見母親…那時,我被父親帶了回去。”
良多的父親罰他下跪,要他叫信子阿姨母親,他在心裡較起勁來,堅決站在父親的反對面,一下子就過了30年。但他對琉晴的做法,卻與父親曾經的行為如此一緻,一不小心活成了自己最讨厭的人,他也開始動搖了,“血緣,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讓他徹底放棄交換的念頭,把琉晴送回去,接回慶多,是他在慶多的鏡頭裡看到了自己,原來心思細膩的慶多,是用相機表達了他對爸爸的愛,所以他拒絕把相機帶走。
且發現最後一張合照裡,他和慶多都是微微偏着頭,表情相似,直到此時此刻,良多才恍然大悟,陪伴的歲月,是“親生”二字無法輕易取代的。

說實話,良多不是一個令人滿意的父親。他的前半生都在與原生家庭作鬥争,甚至将戰火延續到自己的家庭,讓妻子和兒子被迫進入壓抑的生态圈中。
就像魯迅在《寡婦主義》中感慨道的:可怕的是那些争得獨立的人,反過來以同樣的方式對待下一代。
魯迅也在《我們要怎麼樣做父親》中告訴我們,我們自己遭受過扭曲的教育,所以更應該要給别人留出光火。
除了實現經濟獨立外,精神上與原生家庭斷奶,做一個精神自由的大人。出生是沒得選的,無論我們多麼羨慕别人的人生劇本,但我們首先要做的是演好自己的人生劇本,對自己的快樂負責。

有時候,能渡你上岸的,剛好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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