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妻子小琪是大學同學。我家在外地,畢業前半年,我就被上海一家企業要去做總經理辦公室秘書。小琪是上海本地人,父親早已經在一家事業單位為其安排了職位。因此,那個将夏未夏的季節,在其他校園戀人都因各自的前途哭着分手時,我和小琪确立了戀愛關系。同學們都分析說我和小琪的愛含有更多理性的成分,我對此并不否認,生活有很多難題,而愛情與前途交手時總是處于下風。
畢業後不久,小琪的父親便因病住院。小琪是家中的獨女,從她父親生病到去世,我忙裡忙外,為小琪家分擔了很多事情,這深得小琪母親及其親屬的賞識,都說我比親兒子還中用。
2004年,小琪提出結婚的想法。從感情上來講,我們倆的關系的确很穩定。但我家裡經濟條件不好,我的收入不高,去掉房租、水電、煤氣、人情往來,一年到頭也沒剩下多少錢。全款買房對于我這個窮小子而言簡單是天方夜譚,而就小琪的母親來看,我們是萬萬不能貸款買房子的:“這樣,女兒豈不是也要背上幾十萬元的債務了?”
結婚住在哪裡?我的遲疑讓小琪很不愉快。小琪母親出面打圓場,說我們結婚可以暫時住她家,等我們有能力買房子了再搬出去。做上門女婿,我感覺上不免有些尴尬,但想到小琪父親過世不久,住在家裡倒也免得她母親孤獨難過。小琪當然也願意住在家裡,這樣吃住都不用花錢,還有她母親照顧。
經過簡單的布置,小天底下沒有舌頭不碰牙的。在一起生活久了,我和丈母娘難免會有些摩擦,比如上衛生間忘記沖水,洗完臉後沒有收拾台面,晚上回家晚鬧出大的動靜了等等,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小事一升級,就會觸碰到硬傷:這是丈母娘的房子,我是上門女婿。“吃住在我家,難道一點家務都不做?”。
哪怕是工作再累,在面再不開心,我都不能把情緒帶到家裡,否則,一旦有一天發作起來,丈母娘就會把這事揪出來:“我住在我家裡,難道還要看你臉色?”更可怕的是,不管什麼時候,我都不能和小琪在家裡争吵,一旦發生争吵,丈母娘就會雙手叉腰杏眼圓睜:我把女兒嫁給你,難道是為了受苦受氣嗎?”
很快,兩年就過去了,數數我倆的積蓄遠遠趕不上房價上漲的速度。但不買房子,又使丈母娘面子受損:“樓下王阿姨的女兒結婚了,老公給她買了一個二百多平方米的大房子。”每每提到房子,我不是心亂如麻,就是唉聲歎氣。
一天早晨,我洗完臉出來,發現小琪正在卧室偷偷翻看我的手機。我一開門,吓她一跳。她說她看看時間,可是挂鐘擡頭就能看到,難道還用看手機?之後幾天,我都發現小琪對我的電話和短信分外敏感。每次我打電話,她都會湊過來,而每次有短信進來,她都盤根問底,“誰呀,男的女的呀,多大年紀呀,結婚沒?你們怎麼認識的。他(她)找你什麼事呀?”讓我不勝其煩。一天夜裡,一個女客戶來電話,說飛機因天氣原因晚點,要夜裡12點才能到沈陽,問我能不能去接機。我當然隻能答應,臨到出門時,小琪死活不讓我去,“她不能自己打車去賓館嗎?”“她為什麼不找别人接機偏偏找你。”“她為什麼不乘早點的飛機,偏偏要夜裡才到。”這種無理取鬧的做法惹怒了我,我搶過手機,把又哭又鬧的小琪扔到房間裡,摔門而去。
第二天,小琪道出了事情的原委,她母親聽說了一部叫《手機》的電影,說手機裡全是炸彈,要她提防着點。我氣得哭笑不得,這2年,為了能平靜地過日子,我循規蹈矩甚至是逆來順受地過日子,她們母女竟然還這樣對我?
小琪懷孕4個月時,突然傳來了房子要動遷的消息。按照政策,小琪母親可以分得一套住房,已婚的小琪和我可以分得一套住房。困擾我們多年的難題似乎就可以迎刃而解了。我尋思着購房計劃可以延緩,先用積蓄買輛車代步。
一天早晨,小琪猶豫着遞給我一張紙,要我簽字。我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張要我放棄房屋産權的公證。小琪說,這是她母親的意思,即将動遷的房子是母親名下的,就算分給小婷一套房子,按理說也應該屬于小琪個人,而不能算我們兩個的婚後共同财産。我怒不可遏,肺差點氣炸了:“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以為我會賴你家的财産嗎?告訴你,這房子給我,我都不要了,我們離婚。”我又一次摔門而出。
我無法接受,我一直把她們當成一家人,可她們好似從一開始就把我當外人。3天後,我回家,遞給小琪一份離婚協議書。看着小琪哭得像個淚人,看着她凸起的小腹,我真舍不得離開。可是,她們又怎能體會到我受傷的心?現在想想真後悔做上門女婿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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