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識鐘情
那次聚會我去晚了,大家吃完飯趕去唱歌時我才到。那是一個主題KTV,房間牆壁上開滿了花,絢麗的舞台上有個姑娘正投入地唱着:仿佛還是昨天/可是昨天/已非常遙遠/但閉上我雙眼/我還看得見/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
人前唱這歌真夠矯情的,反正我不會唱,當然我還沒有那個人可以唱。我問大吳,這誰啊?大吳說是老婆的朋友啦,何飛飛。我又仔細朝台上看了看,發現那人長得特像年輕時的王祖賢,濃眉大眼,兩道粗粗的劍眉真是帥。
等唱完何飛飛下來後坐我身邊,倒了杯綠茶喝,眼睛對着地面,剛才豐富的表情全然不見了,給人感覺體溫一下子下來好幾度。我搭讪說唱得不錯呀,我就不行,五音不全。她擡頭看我,無語。我又說,這歌,好像适合所有人。她依然無語。
當時場面真是感人,所以接下來發生的事就顯得突兀了。
五月,大吳給兒子辦滿月酒,我們欣然前往。熱熱鬧鬧好幾桌,席間有個叫沈立的,看起來挺有派頭的樣子,好像是個什麼總,攜嬌妻前來。我和何飛飛手挽手經過時,隻見何飛飛臉色有點難看,身子往我這邊挨了挨。沈立過來敬酒時,我拉着何飛飛站起來,沈立拍着我的肩膀,眼神複雜,說喝酒喝酒。
那天我在洗手間聽到的新聞,是關于我的:何飛飛以前跟沈立好過,最有意思的是她現在男朋友一點不知情……
我頭嗡的一聲。仿佛全城都知道的事情,唯獨我不知道,諷刺到家了,可憐到家了,就自己蒙在鼓裡,給别人嘲笑,真是有意思得很哪!可氣的是,何飛飛還曾讓我交待過“過去”,我如實招供。對,是跟倆姑娘處過,但那是談戀愛,不是當第三者。還有,你何飛飛當我是傻子不說,還讓我全家跟着被蒙。想到我媽,心裡特難受,她真辜負了老太太一片心哪。
何飛飛一上車,我就忍不住直言相告了,我說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麼?你難道不知道他會來?我冷笑着提醒她那個名字。何飛飛的倔脾氣上來了,她也冷笑,說清者自清,我不想解釋什麼。你要有種,就像電影裡那個王小賤一樣,你不是有口才有擔當嗎,你也站出來給我争争臉啊!你就愛給他看啊!
就這樣一路開車一路吵,越吵越亢奮,她說我自卑,我已經懶得吱聲了,她就推搡我,說我恨你,不會原諒你!
到底誰原諒誰呀,有沒有搞錯!
紅燈時,她狠拍車門,我停下車,她跳下去,頭也不回地走了。次日,我把她送我的一些東西趁下班時繞道過去放她公司門衛那。我對着那間辦公樓狠狠摁喇叭以示洩恨!愛恨情仇,原來是這個意思,原來反目是這麼容易。
心情極度郁悶,正好公司有個組建外地分公司的機會,我申請去,于是四男一女豪情滿懷殺到那邊。一上來頭緒繁亂事務瑣碎,不過忙也好,沒功夫自尋煩惱玩郁悶了。忙一天哥兒幾個就去喝酒吃串解乏。于潇本來就男孩子性格,加之混在男人堆裡,漸漸也變爺們了,喝酒開始換大杯了,跟我碰杯次次碰得山響。
幾個人頂着一堆任務蠻幹,日子過得倒也快。那天,好像是周日,我埋頭于辦公桌前,于潇在外面喊,宋之明,有人找。我擡頭一看,真是活見鬼了,是沈立。他說帶老婆孩子度假,她們玩去了,我來找你有幾句話想對你說。何飛飛是個好姑娘,我害得她被誤會那麼久,希望你能好好待她……我最煩這調調了,這算什麼,我火往上沖,心裡暗暗罵了一句。
于潇當晚陪我喝得大醉,相互攙扶着回去,沒有開燈,夜色下我總感覺眼前晃動的是何飛飛的臉,我想伸出手去,胳膊灌了鉛一樣怎麼也擡不起來。
不知過來多久,我醒來,發現于潇竟然還在。她說,看你喝成那樣,我怕有個閃失。對了,你哭了,做夢了嗎?我抹了一把臉,真的,全是淚。她又說,睡夢中你一直在喊一個名字,何菲菲或者何飛飛?
我如夢初醒,講了何飛飛的故事。于潇說,你看,不是人不好,而是很多事情需要換位思考,就像現在,我覺得很感動。我說是麼?這個爺們兒似的姑娘拿起架子,教訓我說,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都沒被誤解、冤枉過?我是喜歡你,但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故事,我不想你與心愛的人錯過。
我愣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哦,原來是這樣,我們每個人似乎都平平靜靜的,努力掩飾着自己,因為你我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尤其感情上的事,真的不好說對錯。也許,最重要的是真心愛過吧。
陪你到最後
我想着想着,好像靈光一閃,我腦袋開竅,煩惱全部掃光。關系需要留白,愛恨亦是啊,但像誰誰說的,不能走得太遠,太遠了,就回不來了。
是該回去的時候了。周末,我大包小包買了當地特産打道回府。下了火車打車火速去了何飛飛那裡,電話撥通,我說我回來啦,芝麻開門。她冷笑,說我有别人了,就在這裡,你真要進來看看麼?我心一沉,嘴上卻硬,說我不管,有我也不怕,我要跟他決鬥。
門開了,前來接駕的何飛飛還是以前的模樣,沒等她開口,我就說,我的确是個傻瓜,但我這個傻瓜悟出了一個道理,愛就像真理一樣是需要反複論證的過程,愛一個人會擔憂會恨會嫉妒會自卑會讓她傷心也讓自己後悔,我們無法擁有彼此的過去,還好還有許許多多的以後……
我嘚嘚嘚地說着,不敢停下來,怕一停她就會說她有别人了。
就在這時,我媽打電話來,說知道我回來了,讓我帶飛飛回家吃飯。何飛飛接過電話,說我們馬上過去。然後她不耐煩地捂住我的嘴,說你還讓不讓人插話了?誰有别人了,我才沒你這麼小心眼,不過你敢再撒野讓我在同事面前丢面子,我跟你沒完!
這話聽得我眼潮心熱,原來我這是自己跟自己玩遊戲,何飛飛一直很淡定,跟早就料定結局似的。我佩服她這膽識和勇氣,她說,我相信你會回來。我将何飛飛拉到自己懷裡,說,飛飛對不起,飛飛我愛你,請允許我陪你到最後好麼?矯情不?但是,真好啊!
(口述/之明 整理/小籬,原文刊載于2月23日燕趙都市報20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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