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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每一座城市都有一條特色鮮明的老街,北京有王府井,上海有南京路,如果在西安擇一條這樣的街道,人們會毫不猶豫地說出“東大街”這個名字。
西安城以鐘樓為中心,東南西北直線輻射出城牆,分别稱為東大街、南大街、西大街、北大街。這其中,最著名的屬東大街,東大街距今已有600餘年曆史,是西安曆史最悠久、最繁華的商業街,承載着幾代人的夢想與記憶。東大街以其曆史積澱深厚、名店名品雲集、經營品類齊全、人流物流集中成為西安乃至西北地區最繁華的商業街,素有“西安第一金街”之稱。
“到了東大街,才算真正進了城。”曾經的東大街,用摩肩接踵來形容毫不為過。這條街,承載了很多西安人美好的回憶,多年前,來東大街購物才是一種時尚,騾馬市、大華包子、西北影城、各類品牌獨棟門店。
東大街的昨日繁華
東大街,蘊藏了西安人心中不變的商業情懷。東大街的商脈,流淌在老一代西安人的血脈裡,日積月累的商業沉澱,彙集了雄渾的财氣,在這塊地脈上,财富與商機是永恒的主題,繁華與人流是不變的曲調。資料顯示:長度2200米的東大街上最高峰有商戶近400家,日均客流量50萬人,節假日可達80萬人,日均營業額達1000餘萬元,年上繳利稅近2億元。西安人驕傲的站在東大街說:這兒就是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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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路濃縮了一個城市,對于大多數生活在西安的人們來說,東大街不僅僅是一條熱鬧非凡的商業街、一條每個星期如果不去走走就總覺得若有所失的道路;在古城人的眼中,東大街早已是西安的标志,它是西安曆史變遷、風雨滄桑的見證人。然而,時代在發展,如今說起東大街,人們不禁搖搖頭……
而今的東大街,超過一半區域還是工地,等待崛起的是一個個商業綜合體。那些曾代表這座城市的烙印,也逐漸在東大街消失。似乎一夜之間,繁華落盡,東大街變成一個大工地。所有人都面對一個冷酷的疑問,東大街正在走向沒落?
東大街商家大撤退
“你們東大街這棟房子年租金多少?”“400萬一年,誠心要還可以再談。”這是位于東大街中斷的一間多層獨棟商鋪的年租金。要知道,三年前,市場要價還在600萬,而今不僅價格縮水,更讓人驚訝的是房子居然開始貼着大大的招租廣告,而不像多年前背後撬房子。另外一家店鋪,還出現了空置兩個月無人承租的現象。對,這就是發生在西安東大街,号稱西北第一商業街的商業故事。
需要說明的是,這并非東大街一家商鋪的特殊案例。在東大街,今年開始,出現多家商鋪空位求租的奇觀。從東往西走,位于大差市以東的百盛附近,錦業大廈完工兩年至今在招租,臨近商鋪招租廣告已經三年,美特斯邦威大差市店去年關門,取代的是一家藥店,樓上空置,隻有雅戈爾在附近獨自堅守。往西來,東大街萬達臨街商鋪從開業至今還在招租,利郎東大街萬達店關閉,老鳳祥店隻有招牌還在告訴人們這裡曾經的承租品牌,美特斯邦威購置的最好位置如今經營困難。對面的唐獅、依米奴因拆遷經營半年關閉。公安碑林分局周邊店鋪關閉、空餘、招租同時出現,森馬、以純、Y2、達芙妮、阿迪達斯、安踏等陸續退出,空出一排門面。菊花園口的七匹狼西北最大單店剛剛關閉,正在招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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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這些位置還不是東大街最好的,那我們繼續向鐘樓方向前進:百年曆史的華僑商店拆毀在建商場已經三年、中國黃金店招租、淘寶城剛剛易主意爾康,卡瑪店二至四樓招租。不久前,美特斯邦威西北最大專賣店(5000平米)關閉,這家店曾是休閑裝西北第一店,美邦系統全國前5名店鋪,然而上千萬的年租金吓退了休閑裝第一品牌。現在,除了店内的一片廢墟,引人注目的是“尋主,招租”的廣告。馬路對面,以純東大街10年老店關閉改造,隔壁不遠的真維斯店關閉兩個多月後終于出租正在裝修。西北影城臨街門面的潮流前線、東方駱駝先後關閉。邦威關閉副品牌店重開集合店,唐獅這棟樓至今三年未曾将樓上完全出租。唐城百貨多年空置蕭條不見轉機。鐘樓書店門面整體出租給商家,商家正在做改造……
這股席卷東大街的商家大撤退浪浪潮在經濟、行業不景氣的環境下,伴随着東大街隆隆的改造聲愈演愈烈。
東大街的記憶猶存
由于記憶的不同,每個人心中的東大街,都是不一樣的。對于年輕人來說,東大街上琳琅滿目的飾品店、折扣服裝店,充滿了青春的記憶;對于老西安來說,大華飯店的蝦肉大包、鐘樓書店的書香、五一飯店的烤肉、新中華的元宵、大同園的浴場,都是曾經無比美妙的“西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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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大街并非僅僅是一條街道,僅僅是一個繁華街區,它更是城市的記憶。從這個角度來說,城市街區的改造,肯定不是簡單的建築更疊、道路拓寬。或可這樣說,每一次的大規模改造,基本都是一次生死之間的考驗。要麼,通過改造,提升了街區景觀,傳承了城市記憶,從而鳳凰涅盤浴火重生;要麼,聳立起了高樓,更疊了建築,卻失落了記憶與文化。顯然,東大街的改造正在走向後者。
東大街的價值與意義
作為東西南北四條大街中,最後一條未曾大規模改造的軸線大街,西安人将期待與惶恐的複雜情緒,緊密地雜糅到了一起。期待,是因為希望通過改造提升,能夠讓東大街換了新顔,不但更養眼,也更生活更繁華;惶恐,是害怕改造之後有街無市、有樓無商,繁華不再。現在看來,東大街的繁華隻有在記憶中追尋,就如這座古城,每每談起,總是“夢回大唐”。
如何在改造建築的同時,使得城市特有的曆史積澱,那些獨特的氣息感覺,一并傳承,是一個不容回避的問題。東大街的價值在哪裡?不僅因為它有一個響亮的名字,歲月中守望着古城的晨鐘暮鼓;也不僅因為它地處城市的黃金地段,商業自古繁榮。
繁華已無 隻見磚頭
大浪淘沙,江水東逝。随着西安現代化建設以及舊城改造和新城區的不斷擴展,東大街作為西安的一個門面,原有破舊落後的店鋪和住宅區,落後的交通格局,與建設現代化國際大都市的要求已經極不相稱,商居混雜區的很多建築已不堪重負、風塵難掩,有礙于城市景觀和投資環境。當一座座新商城、新超市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在古城大地的時候,東大街的容貌與這個城市日新月異的發展速度已經格格不入了。
“盡管東大街的商業氛圍、營業額、客流量在全市仍處于領先地位,但是,随着經濟的發展,城市的擴張,東大街正面臨着來自外部和自身的雙重壓力。由于曆史原因,在寸土寸金的東大街新舊建築混雜,缺乏統一規劃,土地利用率低,商業布局不合理,商業設施建設明顯落等日益成為影響東大街商業發展的瓶頸問題,東大街自身競争力和對消費者的吸引力逐漸弱化。”有關人士介紹說。看來,東大街想重現輝煌,難度極大,東大街的姐妹街解放路就是很好的案例。
東大街為何沒落了?
經濟與行業環境:中國經濟放緩,從房市到股市都出現蕭條迹象。商業蓬勃發展受挫,商家都在盈利與虧損徘徊,各品牌大都在東大街直營了,還出現普遍性虧損。入西北就要進西安,進西安就一定要在東大街開店的時代過去了。未來,東大街的專賣店可能消失,取代大型專賣店的是商場百貨,專賣店從店面轉向店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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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與消費習慣的改變:社區店鋪、綜合購物廣場、網購以及商業連鎖模式,令消費者随意就可以買到生活品。當家門口的品牌産品和東大街的品質價格一緻的時候,去東大街購物的必要性就不大了,這是商業未來的必然趨勢,且已經開始。小寨賽格購物中心運營成功,不僅是地理位置優越,也是定位與設施,經營理念與管理的成功,屬于西安本地新興商場的代表。而東大街本次改造後重建重點是新建若幹商場,東大街萬達面臨倒閉,這些新商場的投資者不知道對前景是否樂觀。
商圈分流:在八九十年代,逛街幾乎就等于是去東大街,這裡商鋪多,商品齊。然而現在,除了東大街以外,南郊的小寨、高新區、西郊的土門、三橋、北郊的未央路、東郊的長樂路都形成了較大商圈,甚至魚化寨、龍首村這樣老西安人眼裡的農村,如今都形成了區域商圈,肯德基、星巴克、五星級酒店已經開設到村裡了。
高額的租金:東大街的房租,特别是位置較好的大房子,多層門面,大多數産權屬于國有,如西安飲食集團。然而,當商業利益開始吞噬國有資産,就出現了一個個中華老字号退出東大街。然後由商人運作商鋪,這些人幾經倒手,追求利益,導緻東大街房租令人咂舌,出現過1500萬年租金的房子。這些商人大多已個人為主,追求的隻有利益。緻使東大街看似符合市場經濟的發展,實則背後是利益乃至國有資産流失,甚至是腐敗。
商業改造:東大街是政府改造的最後一條城内商業街,現在看,西大街、北大街、騾馬市的改造都算不上成功。由于商業改造東大街太晚,一次性拆遷力度太大,緻使東大街難以保存商業人氣。在商業開發東大街的過程中,沒有過多考慮東大街的老字号和文化符号,反之因改造客觀上毀滅了這些文化記憶。加之市政府、市中醫醫院、省婦幼保健院等政府公共設施遷出城牆,西安古城牆内未來可能隻是一個旅遊景點。政府完善基礎設施,如道路、電力、地下通道,商業升級交給了商家,導緻東大街除了商業沒有任何特色。但凡成功商業街,無不有顯著特色,這一點上來說,商業改造或是摧毀東大街的最後一炮。
東大街能否輝煌再現?
東大街的價值,就銘刻在平日裡接踵而至的人潮中,從鐘樓開始,一路向東,東瞅瞅西看看,一種惬意而放松的生活自然浮現,那是幸福的感覺。
于東大街而言,那濃郁的人文血脈,多年積澱的超強人氣,正是它的精華所在。在這裡你可以窺見城市本真,可以擁有别樣的感受。這裡不僅是買賣,還是一種文化,一種情結。遺憾的是,東大街現在隻見水泥和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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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傳承城市記憶的大街,不能隻屬于大馬路、大樓盤、大商場。理想的東大街,不但要有開元商城這樣的高檔商場、西安飯莊這樣的老字号,還要擁有各種特色小店、賣鐘樓奶糕的小攤,也就是說,東大街,不能是某一類人的東大街,而應該是所有西安人的東大街。這裡,既要有時尚潮流,也要有古樸滄桑;既要有無限商機,更要有市井味道。
當這些老西安的記憶逐漸消失,當城市改造斬斷人氣、當商業完全占領東大街,這就是一條沒有特色的買賣街,背後充斥的隻有金錢和利益。當下,東大街改造還沒有完全結束,待新建商場營業後,東大街将熟悉而又陌生。那時候,站在東大街,尋找東大街……
這條濃縮了千年古城的第一街,是這座城市昔日的繁華與輝煌,昨日重現?我們拭目以待。(作者:路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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