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蘭州6月12日電(記者何問、郎兵兵)什麼樣的生活被稱作“世外桃源”?58歲的張建軍和55歲的陳萬英在中國西北的茫茫戈壁上找到了答案。
張建軍和陳萬英是一對夫妻,他們的家在甘肅省敦煌市90公裡外的戈壁灘上。從空中俯瞰,夫妻倆的家建在一座黃土夯築的長方形古城南面,是附近戈壁中唯一一座“現代建築”。
這座名為大方盤城的古城遺址和一段長約2公裡的長城是張建軍和陳萬英負責守護的重要文化遺産。作為基層文保員,夫妻倆就像2000多年前的戍邊戰士一樣,在這裡“安營紮寨”。
這是甘肅省敦煌市境内的河倉城(大方盤城)遺址(無人機照片,5月31日攝)。新華社記者 郎兵兵 攝
大方盤城為漢代儲備糧秣的倉庫,是玉門關遺址的重要組成部分。玉門關遺址是西漢時期設立在河西走廊西端的一處重要關隘遺存,包括2座城堡、20座烽燧和18段長城遺址,2014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産名錄。作為絲綢之路上的重要節點,這裡反映了漢代屯田戍邊、中西文化交流等曆史信息。
“待在這裡要學會享受孤獨。”張建軍說。
2012年以前,張建軍和陳萬英還是敦煌市漳縣村的農民,收成不好時,一年連500元都掙不到。那時,玉門關正在申遺,正需要招聘文保員,這讓他們看到了生活的轉機。
經過面試、審核、培訓後,張建軍和陳萬英帶上換洗衣服和鍋碗瓢盆來到大方盤城。剛來,他們就傻眼了:茫茫戈壁望不到頭,一口12平方米的窯洞裡隻有一張床和一個桌子,四周風聲呼呼。
“沒水沒電沒信号,像與世隔絕一樣,隻想跑。”陳萬英說。
工作也沒想象中簡單。張建軍回憶:“那時候沒設備,我倆就一人站一邊,來回跑着看,張嘴喊。一天下來,衣服都濕透了,嗓子也啞了。風大的時候,遮陽傘三天就被吹壞了。”
文物部門的幹部上門勸了幾次,夫妻倆才把心定下來。“我們那時候走了,這裡可就真沒人了。”張建軍說。
決心留下來後,張建軍和陳萬英遇到了更大的難題。沒想到白天防遊客破壞,晚上還有“突然襲擊”。
一天半夜三點,張建軍聽到狗吠,他立刻帶上手電筒出門查看,竟有幾隻高大的野牛在古城上踩蹭。于是一場“追趕戰”就此展開。張建軍趕着牛向前跑,牛轉着圈往回跑,來來回回,人和牛跑到了天放亮。
5月31日,張建軍在河倉城(大方盤城)遺址周圍巡護。新華社記者 郎兵兵 攝
直到2018年,文物部門在保護範圍内裝上了圍欄,張建軍和陳萬英才睡上了安穩覺。與此同時他們慢慢找到了“世外桃源”的生活節奏。
新蓋的闆房内,灰色的地磚把牆襯得格外潔淨,卧室、監控室、廁所、儲存室一應俱全。陳萬英在屋後開拓出一片小小的菜地,種上了茄子、辣椒、西紅柿;張建軍在房前屋後種上了杏樹、桃樹。
簡單的家變成了戈壁中的小島。耕耘在裝點着綠意的園子裡,夫妻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張建軍介紹,随着文物保護意識的提高,遊客破壞文物的行為現在極少發生,他坐在監控室就能把大方盤城的情況一覽無餘;睡前,他們習慣帶着狗在古城和長城邊散步、看日落;2020年專門架設的信号塔拉近了他們和孩子的距離。
“國家文物保護的力度加大,使我們的生活得到更多保障和改善。我們要把文化遺産好好地交給下一代人。”張建軍說。
“春風不度玉門關”,文化遺産卻在代代守護。敦煌市文物保護中心主任石明秀介紹,基層文保員就像文物保護的“末梢神經”,有他們紮根在文物周圍,文化遺産保護傳承就有了底氣。
落日餘晖下,夫妻倆的影子被不斷拉長,腳邊狗兒正在嬉鬧。戈壁上飄出音樂,一片靜谧、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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