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何種出身,何種樣貌,何種性格,是守持向外向上走的态度,還是喜歡停在原地,隻要忠于自己的内心,不惑于外界的呱噪,每一位女性都能過上詩意的人生。
——遇言姐
昨天,遇言姐看到一則新聞:女詩人餘秀華和她的新婚丈夫楊槠策喬遷新居了,當地的村民們還特意穿上紅色的衣服,敲鑼打鼓地幫忙慶祝,這在農村可是最高禮儀了!
餘秀華和新婚丈夫楊槠策結婚後,定居在了小楊的家鄉,一個位于湖北省神農架下的小村落。
當地村民這樣大張旗鼓地歡迎這位新媳婦,當然有大詩人來到這裡,能幫着當地宣傳,帶動旅遊和經濟發展的原因;但這些其他人的态度和想法其實不重要,最打動遇言姐的,還是餘秀華臉上越來越多、越來越燦爛的笑容。
剛爆出餘秀華和男友領證結婚的時候,網友都很不看好,認為餘秀華是“老牛吃嫩草”,而小男友一定是圖她的名利,遇言姐也對這個90後不太看好,倒不是因為我因循守舊——我也同意,在愛情面前,年齡隻是個數字——而是當時楊槠策面對網暴,曾霸氣地表示:“我永不抛棄她。”
▲兩人婚紗照和視頻中的肢體語言,曾被網友多次解讀和诟病
這句話讓遇言姐不得不警惕起來,因為“抛棄”是上位者對下位者才會用的詞語。為什麼不能是餘秀華抛棄他呢?這兩人論世俗名利,誰上誰下,大家心裡都有一杆秤;但是小楊仍然很自信地确定,他才是能對關系決定開始或結束的人,這種心理成因,或許多少還是因為他考量着餘秀華的外貌和健康因素。
餘秀華比男友大15歲,于1976年生于湖北省鐘祥市橫店村,因為出生時倒産、缺氧而造成了腦癱,這個疾病造成的後遺症,成為了她後來命運的枷鎖。難怪她會在自己的詩歌裡說:“剪刀生鏽,臍帶依舊繞着脖子……”那首詩叫《就像一朵落敗的花》。
殘疾的身體,貧窮的出身,在一個東亞女性身上意味着,她隻能落敗。但事物往往物極必反,從小浸泡在周遭人同情目光中的餘秀華,竟然被激發了對尊重和公平的極度渴望。從她多次的訪談中,我們可以看出,她一直希望并強調,要得到公平的尊重和對待。
但農村的周遭環境不可能給她提供這樣的土壤,所以她越來越沉浸在書本和知識的海洋中——至少在那個虛拟的世界裡,人人平等——希望通過知識改變命運,憑借内在得到所有人的尊重。這些大量的閱讀,為她日後的詩人之路,打下了一個很好的基礎。
可惜餘秀華19歲的時候,還是辍學了。從那之後,我們可以想象……餘秀華也不例外,在父母的安排下,嫁給了一個比她大13歲的男人。
說來真是諷刺,這位前夫大她13歲,從來沒有人诟病他們的年齡差距,仿佛這是一件極其自然的事,而如今她和小15歲的男友在一起,就突然跳出來很多人說教,男女地位之間的不平等,可見一斑。
餘秀華前夫是個極其平庸的人,平庸地惡,也平庸地善。他在外地打工時,也常常給餘秀華打電話,一個月打一次,詢問莊稼與老人,并囑咐患癌的餘媽媽小心身體,但餘秀華走路時常常摔跤,尹世平從來不會扶她一把,隻會站着嘲笑在地上的她;而且他和大部分農村男性一樣,喜歡家暴。
▲餘秀華的詩《我養的狗,叫小巫》,側寫了很多婚姻裡不堪的一面
他們的婚姻沒有感情,隻有繁衍和搭夥過日子的需求,這就是很多底層婚姻的全部了。前夫最刺痛餘秀華的一次,是他有一次去要賬,讓老婆堵車,說:“你是殘疾人,他不敢把你怎麼樣,車開出來就去攔,他不敢撞。”
餘秀華明白,她的生命在丈夫眼裡隻值800塊錢而已。
在紀錄片《搖搖晃晃的人間》裡,餘秀華還曾對女記者說,面對愛着的人,她是很溫柔的。可惜悲哀的是,在前夫眼中,這些溫柔變成了“讨好”,他會覺得你這個殘疾人,還是有求于我吧?看來無論哪個階層的男性,還真是應了楊笠女士那句至理名言:“她一定是想從我身上得到點什麼。”
在這個沒有任何精神需求的底層男人眼裡,人隻有求和被求,上和下,有錢和沒錢的關系。這樣的婚姻和伴侶,對于一個女性,尤其是有詩意情懷的女性,無疑是極痛苦的。
于是,餘秀華在出版了第一本詩集,終于獲得15萬稿費的時候,第一時間通知前夫回來離婚。而且她對前夫的心态摸得很準,告訴他,每晚回來一天,就少一萬塊錢。前夫歡天喜地地回來離了婚,還自我總結,“我們這十幾年的婚姻還不錯……”
離婚後,餘秀華反思,“在婚姻裡,我和他都是暴君,都殘忍”。一個“都”字,寫出了她的善良,能看出她在婚姻裡看到了兩個人,她的眼裡、心裡有别人;而反觀餘的前夫,自我總結,兩人離婚的主要原因是他沒錢。
這像極了那些說女人拜金的男人。我倒希望他能擁有100萬,這樣他就會看到,餘秀華依舊會選擇,馬不停蹄、一刻都不等地跟他離婚。其實他們真應該感謝拜金女孩的存在,因為如果每個女人都看重個人魅力,那麼……
好在36歲的時候,餘秀華又獲得新生了。說起《離婚證》的時候,她在詩裡把它寫成“和我的殘疾證放在一起,合成一扇等待開啟的”。多麼美妙和詩意的比喻啊!
從那之後,餘秀華活得越來越松弛,越來越勇敢,在微博上妙趣橫生地直怼要蹭他流量的黑子和網友。
戰到酣處,甚至連微博平台都不放過!
而最勇敢的莫過于,她敢直面自己的情欲和内心。她敢寫《穿越半個中國去睡你》這樣的“黃詩”,敢對李健這樣聞名遐迩的溫柔才子直抒愛意……這些松弛感讓人相信:她的詩歌隻是為了取悅她自己,與旁人無關。
所以,就算她的新男人真的不怎樣,又有什麼關系呢?一個從農村的底層向外、向上走了很多年,在那樣的泥濘婚姻中掙紮過,從掙紮到憤怒再到自在的人,絕對可以應付生活中多種多樣的變化。
正如她在《掩埋》那首詩中所作的:
她是一次次複活的人,
她熟谙死亡,熟谙生活,
也熟谙這兩者之間的心絞痛。
▲關于愛情和離開,餘秀華已經看得很透徹了
她還是能寫出“如果給你寄一本書,我不會寄給你詩歌 / 我要給你一本關于植物,關于莊稼的 / 告訴你稻子和稗子的區别 / 告訴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膽的春天”這樣自然天成的詩句來。
遇言姐有理由相信,她可以成為像艾米麗•狄金森一樣偉大的女詩人!
就算寂寂無名也無妨,正如艾米麗•狄金森曾經在詩裡說過的:做個顯要人物,好不無聊!像個青蛙,向仰慕你的泥沼,在整個六月,把個人的姓名聒噪……
這位留下1800多首詩歌,常置格律以至語法于不顧,生前默默無聞的美國女詩人,同樣擅長用自然、庭院、動物、植物作詩。
和餘秀華不同的是,她出身顯赫,在其祖父創辦的安默斯特學院受到過良好的教育。父親是當地有名望的律師,并擔任多屆馬薩諸塞州州參議院、美國衆議院議員。
但她沒有借助這樣的出身門檻,向上向外走,而是選擇向内走,一生未婚,與母妹隐居在家鄉。
後人多揣測,她對俗世缺乏興趣的原因是因為戀愛失敗。不過從她留下的作品數量來看(光是被找到的詩作就有1800多首,還有未找到的),她的精力顯然都花在了創作上。
物質世界的孤單從來就不代表精神世界的匮乏。如今100多年過去了,艾米麗已被公認為是和惠特曼齊名的最偉大的美國詩人。
所以無論是何種出身,何種樣貌,何種性格,是守持向外向上走的态度,還是喜歡停在原地,隻要忠于自己的内心,不惑于外界的呱噪,每一位女性都能過上詩意的人生。
本文圖片部分來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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