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後台收到不少私信。
不少同學都在問關于複讀的事情,我的看法是,成績出來之前,一切都還有希望。
我曾經倒下過......
我是複讀生,現在也還是會夢見高考時的情景。
特别是在壓力大的時候,本來就很焦慮。樓上裝修,發出特别大的噪音,睡眠時斷時續,高考記憶在腦海浮現,經常讓我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有幾次半夜驚醒,真實到讓我拿起手機,一遍遍确認日曆上的時間。
這反反複複的夢讓我難以逃離,直到最後忍不住破口大罵。
不隻如此,在每一個讓我覺得焦慮、無法做到完美的時刻,高考記憶都會“襲擊”我的大腦;加上我還是強迫症“重度患者”,被一件事情導緻反複焦慮、折磨,也是常有的事。
終于有幾次,我忍不住和朋友吐槽:這高考真可怕,這麼多年了,那種感覺怎麼還在?
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辦法清楚地用語言描述這種感覺:一個空蕩蕩的考場裡,隻有我一個人在寫題,看不清眼前的題目,但是在拼命寫着......
真是可笑,多少年過去了,人都已經畢業了,還在幫助别的同學解答高考問題,恐怖個der。
但是,一到晚上睡覺,夢又重新教我做人、拉着我不放。
高考這個東西可怕嗎?輕松把握着成千上萬個夢想,能輕易捏爆幾個,還能讓人很多年爬不起來,給人希望也會讓人失望。就像深深刻進皮膚裡的傷口,無論在外面裹了多少層衣服,一旦褪下,最引人注目的仍是那塊傷疤。
認識一個男生,他不是美術生,對于美術也一無所知。
他不知道不是因為對美術缺乏興趣,而是他們縣城沒有美術生。他所生長在的這個封閉落後的小縣城,并沒有任何關于“除了高考還有藝考這條路”的消息。
他告訴我,在接觸我之前,他唯一的夢想就是考上大學,考上全中國最好的大學。
他認識我,是因為他從我的簡介了解到我是清華的,盡管沒看什麼專業。
他跟我說,他想考清華,但是同學告訴他,在這裡想考上清華,一輩子都不可能,說出來是要被人笑話的。
可他不信,他看了學校每年的狀元榜,全縣第一有可能,競争再激烈也有可能,是國内高考大省也有可能。
後來他私信問我,學長你說,我能考上清華嗎?
我不敢回答,高考的厮殺有多殘忍,我比他了解,而且高考這件事變數很大,時不時的政策調整、不可抗力各種情況太多,有時看似輕松的鼓勵,最終隻會讓人失落增大。
他學習很好,是縣城裡為數不多的佼佼者。
有次他調侃道,“我要是考上清華,非得讓他們都知道我的厲害!”,這個高三男孩的言辭中,透露着單純上進,還有些中二。
他在寄宿學校,兩周回家一次。
一般回家以後我跟他聊得最多,我告訴了他大學的課程,活動,食堂,同學等各種有的沒的,他很高興我和他分享這些,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學校的一切;雖然每次我都非常嚴肅地告訴他,美術學院才是這樣的,其他學院肯定會不一樣,聽了沒用,但他就是想聽;而且他想要學所有他所聽到的東西,美術、音樂、書法,甚至為自己勾勒了完美的大學計劃。
他有着豐富的求知欲,隻可惜被小縣城困住,但他想要跳出來,比我當年的态度還堅決很多。
他的媽媽身體不好,每次送他去學校都會讓他帶上一箱牛奶,并囑咐他每天記得喝。喝牛奶會讓人變聰明這個事兒,不知道是他母親笃定,還是他笃定,反正每次都會買。
我還和他聊過一些“人生大道理”,比如,如何與室友相處,隻因為他和我提過一句和室友相處有些困難。
一般聊天都是我講得多,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他在聽,我在說,每當我說完了,他還要我繼續說,我問他聽懂沒,他都會說記住了。
臨近高考,他很高興地告訴我,他搬出去了,和一個要好的同學一起住在學校附近,他們一起租了一間很低廉的房子。
他的生物鐘,在我的認知裡用“可怕”來形容不為過:早上五點半起床去操場跑兩圈,然後再去學習;晚上準時十一點半睡覺。這個習慣他堅持了整整三年,風雨無阻。
起初的幾次模拟考,他考了600多,正常發揮,雖然離考上清華還有一定的距離,但他依舊堅信自己可以實現夢想,把手頭有限的資源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問過他,你有沒有想過放棄,他告訴我,從來沒有,就算夢想遙遠也絕不放棄,他太想去見外面的世界了——這個世界就是北京,就在清華。
如今的時代背景下,很多同學的足迹已經遍布很多個國家,有着很多的選擇和退路,你可能不相信,有的人隻能在泥土中奮力仰望,一個從小到大沒出過縣城的孩子,隻為伸手就可以摸到心中的那個夢。
失敗怎麼辦?沒有機會再來怎麼辦?
他高考成績出來後,身邊滿是祝賀的聲音。他告訴我自己去不了清華了,可能本就是追了一個不可能的夢,根本不可能考上。
但他母親很開心,逢人就說孩子考了600多分,有出息了。
鄰居也都知道他學習好考上大學的事情,見了面,老遠都會誇他一句,可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開心,面對這些贊美無動于衷。
我安慰他,到了北京可以來找我,清華可以帶他進去看看。因為覺得他大有可為,所以悄悄問了他複讀的意思,複讀一年說不定能夠考得更好。
但他沒有機會複讀,一方面是家裡經濟狀況不佳,另一方面是我沒想到的、聽起來極為可笑的原因:他爺爺說他沒那命,沒考上清華的命,讓他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這小縣城就是跳不出去的。
除了哀傷,我啞口無言。
他沒有作為支撐信念的家庭,沒有可以信任的家人,也沒有可以聊天的夥伴......在他看似漫長卻又短暫的高三生涯中,隻有我這個網友分享故事。
他沒來北京,去了四川的一所985,希望那座熱情似火的城市能夠安撫他孤獨的心靈。
有時我會慶幸,我還能複讀,還能有其他的選擇,或是還能走更遠的路。但有些人的人生,隻有一條路可走,沒有辦法重頭再來,隻能将眼淚咽下,繼續孤獨前行。沒有電視劇裡的撕書、聚餐、旅遊,所有高考後本該發生的事情,都沒能按照預想一一實現。
他告訴我四川有很多好看的女孩,但是和他沒什麼關系。
他說他要考研,隻逛過一次街,其餘時間都在圖書館。我告訴他專業學好可以考慮保研,或者如果不滿意現在的專業還可以考慮轉專業,現在大一不用着急;多尋找些愛好,大學是讓你成長的,要加油。他還是那句話:都記住了。
由于各種原因,他的大一結束的有點草率,我問他,還記得高三的事情嗎?
他說他記得,也很感謝我對他說的每一句話,當時清華的樣子感覺就在眼前了,每每想到還是很激動,整個人打了雞血一樣,雙手都在顫抖。
我笑了,真好,大一有什麼感想啊~
他說我可不信我爺爺的話,我不認命的。
所以我堅信,總有一天,他會把曾經的夢想握在手中。
希望每個高考“失利”或者沒能完成夢想的人,能夠像他一樣,心中燃着一團火,不論如何都能一直燃燒,這火焰遲早能點燃希望。
這個世界沒有感同身受,你就一座孤島,得自己救贖。
雖然經常聽人們說,任何現在讓你悲傷的事情,以後回頭來看都是小事,其實不全是,有些事情就是身上的傷疤,比如高考失利,還經常以噩夢的形式出現在我的腦海中,帶來痛苦與折磨。
也許你聽慣了雞湯,厭倦了生活,但是請你相信,人生雖苦,依舊鮮花依舊伴你前行。滿懷希望前行,總能走過那些曾經覺得很難的時刻。
最後,如果你有關于院校、專業上的問題都可以來咨詢我。
我願盡綿薄之力幫助你們,希望你們能走出屬于自己的一片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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