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龍的傳人,這是生在骨子裡的文化傳統和文化信仰。但是,我至今為止沒有見過真的龍。
龍是什麼?模模糊糊的印象是故宮紫禁城裡的九龍壁,是美麗絢爛的龍鳳紋理。然後是《西遊記》裡的不同性格的龍王,能夠呼風喚雨、騰雲駕霧,有時候又膽小怕事。不得不說,《西遊記》裡的龍王比理想中的龍遜色太多,潛意識中并不将它與心目中的龍歸為一類。
我們聽歌,喜歡王力宏《龍的傳人》,我們喜歡看電視劇《寶蓮燈》,或者電影《哪吒》,或者玄幻的《擇天記》,甚至于浪漫的《三生三世十裡桃花》,裡面都有龍的形象,各種不同樣子的龍,各種不同人物性格的龍。
我們藝術創造出來的這些龍的形象,與遠古時期的龍一樣嗎?
也許這是每個人中國人心中的夢想,總想知道真正的龍長什麼樣子,具有什麼樣的特點。
古代的皇帝,有一個稱号,“真龍天子”,九五之尊。
尊貴的,就是龍嗎?
龍到底長什麼樣?
古籍中有不同的記載,從古至今,對龍的形象描述越來越完善,由此可見古人的奇思妙想和豐富想象力。
早在《荀子》中記載,“螭龍為蝘蜓”。到東漢時期,《論衡》中則說龍的腦袋像馬,而尾巴像蛇,等到班固和許慎,把龍的腳、足、鱗、變化莫測特點又做了詳細叙述。
到了宋代,繪畫藝術的巅峰時期,對于龍的形象更加具體的描述:鹿角、駱駝頭、兔眼、蛇項、龍鱗似魚鱗、鷹爪、虎掌、牛耳,還有海怪一樣的肚子。
到此為止,已經和我們今天能看到的龍的形象相差無幾。
《竹書紀年》載:伏羲氏各氏族中有飛龍氏、潛龍氏、居龍氏、降龍氏、土龍氏、水龍氏、青龍氏、赤龍氏、白龍氏、黑龍氏、黃龍氏。
《竹書紀年》是一本春秋時期的史書,我們能看到龍為氏族名。也就是說“龍”當時可能作為氏族圖騰在使用。
《商頌·玄鳥》中記載“龍旂十乘,大糦是乘”,也就是說,這個時候“龍”已經是一種标志性的旗子,挂在大車上。
龍是一種圖騰,這是肯定的,而且作為重要的标志在使用。
龍在傳統文化裡面到底代表一種怎樣的精神力量?
這個答案,應該在《易經》中。八卦為伏羲所畫,後來由文王和周公演繹,孔子發揚光大。也就是說,《易經》這本古籍中,應該有關于龍的描述。
世人讀《易經》,多以龍解讀八卦。而金庸老先生則從《周易》中選擇了帶“龍”的詞組,獨創了武俠小說中的蓋世絕學“降龍十八掌”。
這對于我們今天的讀書人來說,幾乎不可能,因為我們這個時代很少有人能夠将易經倒背如流,而金庸那個時代的讀書人完全可以,因為他們從小就背啊。
“降龍十八掌”中,有16個招式來自《易經》,其餘2個來自佛經。其中,與龍有關的包括,亢龍有悔、飛龍在天、見龍在田、潛龍勿用、或躍在淵、龍戰于野。而神龍擺尾,雖然出自易經,其實是虎,所以不算與龍有關。這麼多的龍,每個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乾卦,第一爻,初九。潛龍。勿用。
仔細分析“潛”的意思,是說“龍”有這樣一個特點,就是能夠隐藏起自己來。比如“潛水艇”就是在水中能藏起來的一種艦艇。
由此,可以分析出龍具有不可捉摸的特點,變化莫測。
由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易經》的内容,就是在講述變化之理。
乾卦,第二爻,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這是講述地面上的龍,可以出來見人了。也就是說我們可以見到了。這給我們帶來了希望和生機,就像剛剛破土而出的小苗一樣。
乾卦,第四爻,九四。或躍在淵。
意思是潛伏在深水中的龍,可能要跳出來。這代表着一種湧動的力量。龍在水中,可以潛伏,如第一爻,也可能露出水面。但是,作為可以騰雲駕霧的龍,終究可以翺翔天際。從中我們可以看出,龍具有跳躍,破水而出的特點。
乾卦,第五爻,九五。飛龍在天。
意思是龍在天上飛翔。由上一爻的水下,直接飛入天上,這是如此這般變幻莫測的龍,它能夠飛騰變化,進而讓人們所仰望。這條龍所在的位置,正是九五位。我國古代黃帝的“九五之尊”也是從這裡而來。
乾卦,第六爻,上九。亢龍。有悔。
意思是龍已經飛到天際,無法再高了。到最高點,物極必反,因此有悔意。
乾卦,用九。見群龍無首。吉。
一直以為“群龍無首”,是個不好的詞。在《易經》中,卻象征着大吉大利。都是那麼厲害的龍,找個首領出來,确實沒必要。
在乾卦的彖辭中,将乾卦的六爻比作六條龍。誇贊乾卦為萬物之始,萬物由此開始有生命,由這六條龍,使得天地運行,變化,萬物生長。
由此,我們總結出龍的特點,能在水中遊,在田間玩耍,在空中飛翔,能高能低,能上能下。六條龍樣的爻在一起,開創了天地之始。
在乾卦的象辭裡,進一步解讀龍的德行特點: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更加深入解讀,則包括了謹慎勤奮、進可攻退可守、不居功的特點。
注:自強不息,厚德載物。為清華校訓。出自易經。
如上所述,這就是我們所說的龍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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