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劉廷玑的《在園雜志》,記述了一段發人深思的話:“君知千裡馬乎?今日而千裡矣,倘明日足繭不能千裡,是烏得名千裡馬耶?”
衡量一匹馬是不是千裡馬,人們往往關注一個指标——“日行千裡”。然而,另一個指标或許更為重要——“日日行千裡”。也就是說,甄别千裡馬,既要看今日,也要看明日;既要看“路遙”,也要看“日久”。
同理,衡量一個人是不是真人才,不能隻看一時一刻的表現,而是要看每時每刻的狀态。雖說“是金子總會發光”,但有為數不少的人,迎來一兩次“高光時刻”之後,便迅速地黯然失色,難以發出持久的光芒。這樣的人,恐怕算不上傑出人才、卓越人才。
日行千裡殊非易事,因此,有的人“今日千裡”之後,想的是喘口氣、歇歇腳,顧不上考慮“明日千裡”的事,以緻産生“始勤終怠”的現象。也有人以為,隻要跑出一次“日行千裡”的佳績,就可以被永遠貼上“千裡馬”的标簽,因而守起了攤子、吃起了老本。
對于這些人,清代阮葵生在《茶餘客話》中有十分形象的譬喻:“初至為走盤珠,稍久為算盤珠,既久則佛頂珠。”意即,起初像天然渾圓的珍珠一般,十分靈動;過了一段時間,就像扁圓的算盤珠,運轉不那麼靈了;時間一久,則變成了佛頂珠——佛頂珠一詞,如今已專門用來比喻懶散呆滞、推撥不動的人。
《在園雜志》記載,昆山有個叫許虬的人,罷官回家後,曾在一佛寺中居住。一天,寺裡失火,許虬本已逃了出來,卻又冒着大火返回寺内,搶出一個蒲團來。衆人不解。他說:“老夫一生受用都在這個,失去便無處立腳矣!”
許虬的話,固然荒唐可笑,卻也值得深思。現實中,不是也有為數不少的人,一旦得了個可供立腳的“蒲團”,就須臾離不得身了?正所謂“功成弗居,賢将所難”,過往的成績和榮譽,成了不少人安身立命的“鐵飯碗”、自我欣賞的“裝飾品”、奮進路上的“終止線”。
守成者沒有出路,奮進者才有未來。人們素來敬佩各行各業的“常青樹”,他們能夠永葆先進,靠的是一以貫之的努力、持之以恒的韌勁。要想成為“日日行千裡”的千裡馬,就應當把“永遠在路上”“沒有完成時”當作價值追求、融入精神氣質。
對于共産黨人來說,從延安時期“本領恐慌”的警醒,到改革開放之初“不注意學習,忙于事務,思想就容易庸俗化”的省察,再到新時代新征程對“能力過硬”的惕厲,無不體現出一種“明日千裡”的憂患感。正因此,我們才能在不同時期積蓄力量和底氣,讓“中國号”航船乘風破浪、一往無前。
當前,科學技術的發展日新月異,知識更新的速度超過曆史上任何時期。如果不像海綿吸水一樣不斷掌握新知識、熟悉新領域、開拓新視野,就難以解決本領不足、本領恐慌、本領落後的問題,不僅難以“明日千裡”,甚至可能寸步難行。
實現本領升級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持續發力、久久為功。今天,軍隊轉型重塑的過程,也是我們每名官兵實現素質升級、能力提升、本領擴容的過程。我們要抓住一切時機,學習新知識、掌握新本事,從而跟上時代步伐、踏準時代節拍,應對新的挑戰、赢得新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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