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方式，是自然界力的方式。有些人像沉靜的湖；有些像無邊的天空；有些像富饒的平原；有些‬像連綿的山峰。我‬覺得‬約翰‬-克利斯朵夫的生命像一條河；我‬在‬本書‬的‬最‬初‬幾頁‬就‬說過‬的‬。

——羅曼·羅蘭

一九○九年一月

才村碼頭•大理

約翰－克利斯朵夫 （下）

[法] 羅曼·羅蘭 傅雷 譯

關鍵詞：知己 快樂 友誼 孤獨

得一知己

把生命交托給他

他也交托給你

保護疼愛的人

信賴你的人

豈不快樂

傾心相許

剖腹相示

整個人交給朋友

等老了累了

人生重負使你厭倦

能在朋友身上再生

恢複青春與朝氣

隻要能生死相共

受苦也一塊兒

痛苦也成歡樂

樹葉簌簌搖曳

比森林中的風濤聲

更優美動聽

命運就是這樣

為了憤怒與鬥争

而浪費精力

生來是為鬥争

胳肢跟手

搏鬥表示健康

把心靈透露了

音樂最易暴露心事

洩露最隐秘的思想

他體會到凄涼高遠

羞怯而溫柔的笑容

神經質、純潔、多情

他的思想在打轉

沒有意思固定

念頭照着幸福的光輝

友誼的蜜月中

深邃而無聲的快樂

唯得一知己才能體會

窺到愛人的心

朋友看朋友是透明的

彼此交換生命

他們倆性情不同

但‬本質都純粹

奧裡維嬌弱單薄

他違反自己的思想

不敢堅持到底

還得向人道歉

他痛苦自己的膽怯

打不定主意

為此‬而苦悶

他沒法‬單獨生存

是根藤蘿

需要有依傍

有了朋友

生命才顯出價值

友誼對他們都有好處

奧裡維頭腦清身體弱

克利斯朵夫元氣充沛

一個瞎子一個癱子

不看小說的女人

不‬上戲院的姑娘

不關心政治的男子

法國藝術有同樣的香味

好似楊梅熟透的味道

隐在草裡的小楊梅

清幽的香味

使他回過頭來

精煉而質樸的藝術

法國音樂家

在荒蕪的藝術園地

尋找孕育未來的種子

他們發掘藝術的前程

訪求升起的太陽

追尋消逝的希臘

複興大業的匠人

他們所創造的作品

是整個的音樂民族

德國的老許茨

保持着信心

艱苦地過了一輩子

從沒喪失清明的心

堅忍的笑容使作品

蒙上慈愛的光彩

人生的價值

靠着鬥争的劇烈性

靠着崇高的理想

迸發全部的生命力

奧裡維帶着克利斯朵夫

看過了鋼鐵志士

看過了理智戰鬥

爬到山巅

那兒有清明恬靜

超脫的法國優秀人物

像停在天空的鳥潇灑

空氣那麼純潔稀薄

克利斯朵夫不容易呼吸

自由的樂趣

值得用危險、痛苦

甚至生命去交換

法國思想高峰上

光明的心靈在幻想

一群人在那裡奮鬥

他們向着愚昧、疾病

發動神聖的戰争

大規模的戰争

沿着山坡

開着藝術的鮮花

音樂發出楊梅的清香

法國愈民主化

思想、藝術、科學

似乎‬愈貴族化

最高的真理

隻挑出一部分來說

其餘的隻能藏在心裡

自由的孤獨特别寶貴

優秀人物孤獨自處

免得受制于人

除了高傲的孤獨

還有一種孤獨

是隐忍退讓促成的

保持清明的目光

要了解一切

愛一切

胸中有支頌歌

在那裡頌贊恨

還有與恨相連的愛

對一個人的了解

用一分鐘的愛情

比觀察更有成績

含蓄孤獨的心靈

表面上蒙着水霧

頗有樂觀的色彩

卻浸透了悲觀

執着的念頭

靈智的熱情

不可動搖的靈魂

隻能加以毀滅

不能加以改變

失敗有好處

得祝福災難

我們是災難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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