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姑妄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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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是猝不及防的我毫無征兆地暈倒在地上，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把我擡到學校醫務室，這才相信了我的話。爸爸也曾帶我去看過醫生，醫生說暈水是心理疾病，可心理醫生為我治療了大半年，我照樣見水就犯暈，一點都沒有好轉。

不止暈水，從記事起每年都有那麼一兩次，我會做相同的一個噩夢，夢裡總有一個披散着頭發，穿着白衣長裙的女子，被深深摁進一口類似于大缸之類的東西，她在水裡極力掙紮着，長長頭發向後飄散着，她的臉明明正對着我，我卻清晰地感覺到了她正在經受的窒息，

漸漸稀薄的空氣像有人扼住我的脖子，我的胸脯劇烈地起伏，想喊卻喊不出，猛地，那女子睜開了眼睛直直瞪住我，毛骨悚然的我尖叫一聲，從床上坐起……這個夢境伴随我那麼多年，可我對任何人都沒有說起過，我想不會有人相信我會經年不斷地夢見同一個從未謀面的女子吧。

我爸爸出生在江南一個叫清縣的小縣城，18歲出來在現在的城市做工，因為老家已經沒什麼人，我出生後他從未帶我回去看過，隻在閑暇時常常提起，說清縣如何的山清水秀。上大學之前的暑假，我忽然心血來潮，很想到爸爸出生的地方去走一走。征得爸爸的同意後，我便興沖沖地前往。

清縣果然清爽怡人，我住在小旅店裡，每天吃吃小吃，走走街頭小巷，悠然自得地就過了一個星期。那天，我随着老鄉的指引來到了城隍廟，這裡古老好玩的東西特别多，

我逛得盡興，将要回返時地上躺着的一本小冊子吸引了我的視線，蹲下翻看，原來是根據當地縣志改編成的一本故事集，圖文并茂，細讀起來頗為好玩，我當即就買了一本。

在小旅店裡，我津津有味地翻看着這本故事小冊子，有個叫虞美娘的女子的故事吸引了我，她美豔四方，十六歲即被本縣顯貴迎娶進門，後來丈夫因風流成性而卧床不起，虞美娘随即遭到了丈夫猜忌、妯娌嫉恨，終被一紙休書打發回了家門，回到娘家以後，她的風言風語鋪天蓋地，又傳說她和本村有婦之夫于通jian中被人抓獲，虞美娘羞憤難當，當時就投井而亡。

我看得唏噓不已，随後的一頁插圖卻讓我震驚地瞪大眼睛，那是虞美娘的畫像，她亭亭而立，骨肉調勻，面目清秀，一雙眼睛似怨含嗔正對着我，好像帶着無盡的悲哀，啊！她直直瞪住我的樣子，不就是夢裡那個白衣女子麼？

沒錯，就是她，雖然隻在夢中見過，但我能百分之百的确定！這是怎麼回事？一個上世紀的女子，為什麼會不斷出現在我的夢裡？我禁不住對虞美娘充滿了好奇，決定第二天就去虞美娘出生地虞家莊去看一看。

坐了二十分鐘的小巴，我來到了虞家莊，一下車，我的心頭就湧起一種奇怪的親切感，感覺就像在外流浪的遊子終于回到了家鄉，落葉歸根了一樣，我在村裡四處走動，遇見态度和善的人，就向他們打開小冊子詢問有關虞美娘的故事，但幾乎沒有人聽到過這個名字，直到一個老大娘看到那本冊子，告訴我去找虞老太爺問問吧，那時候他還活着呢，他準記得。

一打聽，我才知道，虞老太爺今年已經102歲，是本縣僅有幾個百歲老人之一，我見到他的時候，他拄着拐杖坐在院子裡，頭發胡子全是雪一樣的白，可他眼神清明，口齒清晰，當我向他說出虞美娘這三個字，他顯得有些迷茫，可當我拿出那張畫像讓他看時，

他就激動起來，他顫巍巍地，臉色通紅，很快速地說一些不能連貫的字，我根本不知所雲，靈機一動，我錄下了他語無倫次的話，當晚回到縣城，我請當地人一個字一個字幫我把虞老太爺的話記錄下來，整理出來以後，大緻可以推斷出，那些話是虞老太爺的忏悔之詞，他說當年他們不該對美娘起了邪心，要占有她而她誓死不從，有人怒從心起，就把美娘死死摁在院中的水缸，活活給溺死了。

坐在床上，我對着美娘那張畫像百感交集，我一遍遍地打量她，從眉梢眼角，到她身體每一處細微的地方，這個美麗的女人，冥冥中究竟和我有着什麼樣的關聯？一刹那，我的眼神呆滞住了，美娘的右手腕上，有一顆針眼般大的黑痣！而我的右手腕上，也清清楚楚有那麼一顆。

是在做夢吧？我掐掐自己，生生地疼，我沒有眼花，畫像上的美娘，和我的右手腕上，都有相同大小的一顆痣，我扔掉冊子，仰天躺在床上，這是我今生能夠遭遇到的最神奇的事件了，一個生活在近一百年前的美麗女子，我留着她相同的體征，不斷地夢到她，因為她那麼冤屈地溺死在水裡，所以我一生下來就那麼痛恨，我暈水！我抱住頭，如果這世上真有前世今生，那麼我就是她幾世的輪回！

可我甯願相信這一切的一切都隻是巧合。我碰巧天生暈水，碰巧天生帶了一顆小小的痣，至于那個夢境，科學家不是都說了麼，不可否認，地球上有令人敬畏還不曾被破譯的力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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