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蓮沒作聲,過了一會兒,才說:我看《半邊天》裡說,精彩的女性要獨立、自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看來,我一輩子都别想精彩了。 女人要知足才能幸福。你看那馬路邊上和老頭一起修鞋的老太太,一輩子不也一樣過嗎。
蜜月最後一天,新婚燕爾的杜懷遠和于愛蓮坐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電視裡張學友正在深情的唱着《祝福》。杜懷遠眼睛盯着電視,心裡卻在想别的。他在有滋味的回想新婚的第一天晚上,在他進入她的時候,她嬌滴滴的喊疼的聲音,那一刻他感到無比欣喜和驕傲。想着想着,臉上禁不住露出了笑容。
“你笑什麼?”不巧這一竊喜正被愛蓮看見了。
“我沒事兒偷着樂。關你什麼事。”懷遠故意裝腔作勢。
“準是在冒什麼壞水。”
“你怎麼說話呢?”
“我喜歡張學友,你看人家多深情。”愛蓮眼睛盯着電視說,想把話題轉移。
杜懷遠故意冷着臉瞪她。
愛蓮轉過頭,才看見杜懷遠的面部表情,“但是更喜歡你,行了吧?”
“晚了!”說完,他惡虎撲食一樣把她按倒在沙發上,狠狠的吻。
愛蓮先是掙紮,後來隻有妥協,因為她連呼吸都困難。她不斷發出求饒的聲音。
他終于停下了嘴巴。
愛蓮大口喘氣。“你想憋死我啊!”
“知道你是誰的女人了吧?”他帶着勝利的喜悅得意的問。
“我知道了你就會欺負老實人。”說完趕緊把頭埋進沙發裡,讓他親不着。
懷遠用力想扳過她的頭再來一次,但沒有成功。
過了一會兒,愛蓮看勢頭過去,他坐回原來的地方了。她才慢慢坐起來,從茶幾上拿了一支煙點着,悠閑的放進嘴裡,很惬意的開始噴雲吐霧。
杜懷遠不悅地看了她一眼,“抽煙的女人給人感覺很風塵。”
“風塵還不好,那多風情萬種啊!”
“我隻要你乖乖的,誰要你風情萬種。”說完用手一下從她嘴裡把煙奪了過來,放進自己嘴裡。
“你這人怎麼這樣,簡直是蠻不講理,暴君。”她從沙發上放下盤着的兩條腿,穿上脫鞋準備迅速離開。
“我是暴君,那你就是可憐的妃子了。”他在煙灰缸裡迅速撚滅煙頭,上前猛地抱住了她的腰。
“放開,放開。”她興奮的大叫。
“我是暴君。”他暧昧的惡狠狠的說道,然後抱着她的腰一直把她拖到了卧室床上。後來發生的事就不必詳細說了。
懷遠一直不帶套子和她****。因為他想要一個孩子。終于有一天,他成功中标了,欣喜若狂之餘,他積極細心地為愛蓮安排了一份生活作息時間表。但愛蓮卻很不情願,因為她被勒令不許上網,不許吃零食,更不許抽煙。這三個不許哪一樣都像是孫悟空頭上的緊箍咒,讓她苦不堪言。
“這才四個月,我的身材就成這型了。”愛蓮抱怨起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
“你說得輕松,當然不是你在受罪啦!”
“這咋能說是受罪呢,都快當媽的人了,還不成熟點兒。一點母性情懷都沒有。”
“我沒有,你有。有本事你懷孕,你去生。”
“我倒是想自體受精了,還省得麻煩你。”
“少在那貧嘴,就會扯淡的本事。”
“您教訓的是。”懷遠故意惟惟喏喏的樣子。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愛蓮的肚子又大了一些。這一天,杜懷遠交完電話費回來。一進門就喊,“你看看電話費,交了多少。你在家呆着,怎麼打了那麼多電話?”
“整天在家呆着,又不能上網。還不讓打電話啊。”愛蓮理直氣壯。
“那也不能打這麼多啊,你究竟都打給誰了?” 他很不耐煩。
“當然是網上的男朋友了。”愛蓮一點也沒心虛。
“有你這樣的嗎?你明不明白你現在是什麼身份,孕婦還搞網戀?”懷遠鼻子差點兒沒氣歪。
“我犧牲奉獻的還不夠多啊?我在家寂寞的要死,又不能總出去逛街。打個電話還來幹涉我,你還有沒有良心啊?”她說話的聲貝一路呈直線攀升。
“有話好好說,你小點聲,别動氣。”懷遠的态度開始軟化下來。他先安撫好她的情緒,接着做她的思想工作,“我給你買了那麼多胎教的磁帶,還有育嬰的書,你寂寞的時候聽聽看看,不是很好嗎?總比和網友打電話聊天有意義吧?”
“誰說打電話聊天就沒意義了,我還不是全為了孩子,這也是胎教的一種,可以培養和提高孩子的情商,長大以後肯定是個情聖。”愛蓮煞有介事地說。
“嘿,簡直是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懷遠氣得再無話可說。
懷遠發現,愛蓮的脾氣和肚子一起見長。但是為了孩子,他不得不忍氣吞聲,每次舌戰都以繳械投降告終。
但是話說回來,懷遠還是希望她能保持愉快的心境,時不時想着法逗她開心。晚上,兩個人躺在被窩裡,懷遠開動腦筋,搜索記憶中的笑話,突然靈光一現,有料了。“我給你講個笑話,要不要聽?”
“笑話我聽多了,你講的總是我聽過的。”
“這次的不一樣,你肯定沒聽過。因為是個黃色笑話。要不要聽?”
“聽。”她因為好奇一下來了興趣。
“說有一個精子,他特想與卵子結合,但是每次他都沒有成功。于是他努力鍛煉身體,把身體煉得結結實實。終于有一天,他被射了出去,他拼命的遊啊,遙遙領先于他的夥伴們。但是他的夥伴們大聲喊,慢點兒,快回來,前面是大便。你說怎麼着?因為他的主人是個同性戀。哈哈哈,好不好笑?”
愛蓮略微笑了一下,“你不覺得有點惡心啊?”
“這還惡心?我還有更惡心的,不過今天不講,留明天再給你講。”
“不,我現在就要聽。快講。”
“不講,說不講就不講。”他說完故意裝困,不理她。
第二天吃飯的時候,愛蓮想起了昨晚的事,“你不是還有個笑話要講嗎?說啊?”
“你真的要聽?”
“當然,别廢話。”
“認真聽啊。蒼蠅家族正在一起吃飯,其中最小的一隻蒼蠅問媽媽,‘那頭頂上藍藍的是什麼?’媽媽告訴她,那是藍天。小蒼蠅又問,地上綠綠的紅紅的是什麼?媽媽告訴她,那是草地和野花。然後小蒼蠅又問,‘媽媽,世界這麼美好,我們為什麼要吃屎呢?’媽媽生氣的說‘吃飯的時候不許說這麼惡心的話。’”
“太惡心了!誰要你吃飯的時候講這種笑話!”她生氣的放下了碗筷。
“是你自己要聽的,這又不怪我。”
“不吃了。你自己吃吧。”說完去卧室了。
“嘿,别呀!我錯了還不行。”他見認錯沒有成效,她連頭也沒回。隻得把盤子裡的菜倒了一部分在她的飯碗裡,用勺拌了拌。自己把剩下的菜風卷殘雲,然後端着她的碗來到卧室,看見她靠着枕頭半躺在床上。趨步微笑上前,“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裡能撐船,把飯吃了,餓着自己多不合适啊。”
“我不吃,胃口全沒了。”
他把耳朵貼近愛蓮的肚子,聽了聽。“咱們的孩子在肚子裡喊呢,媽媽我餓呀,你怎麼不輸入營養啊。”
“沒正經。”她用手推開懷遠的腦袋。臉上多雲轉晴。
“乖,吃飯,香香的,我喂你。”他說完用勺盛了一大口,遞到她嘴邊。
“我有那麼大嘴嗎?”她責備道。
“是,我錯了。”他趕緊往碗裡倒回一些,繼續送到愛蓮嘴邊。
愛蓮吃了一口,覺得他喂得不舒服,奪過飯碗自己吃。
“蓮子,你以後肚子越來越大,我隻有下班才能照顧你,這也不方便,不如雇個保姆,你看怎麼樣?”
“你省省吧。再說雇保姆我也不放心啊。”
“這有什麼不放心的,要不把咱媽接來,這你總放心了吧?”
“得了吧,我敢拿你媽當保姆使喚?她來了,我精神壓抑,非得抑郁症不可。”
“我媽有那麼可怕嗎,是你自己多心。”
“不是那麼回事,我最有自知之明,我沒老人緣,老一輩的人都不喜歡我這類型的。再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是一類人就盡量别往一起摻和,那給彼此都帶來痛苦。”
“問題這麼嚴重?至于嗎?”
“怎麼不至于,你媽來了,還會打破我們愛的平衡呢!”
“說話不嫌害臊,咱們的愛平衡嗎,什麼時候不是你在享受我的付出啊!”
“伺候我累了,嫌我煩了是不是?”
“哪有啊,我隻是闡明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吃飯吃飯。”
半個多月後,懷遠陪愛蓮去醫院做檢查,通過B超看到了腹中的胎兒是龍鳳胎,而且發育良好,情況穩定,兩人喜出望外。從醫院出來,兩人肩并肩竊竊私語。懷遠抑制不住興奮的心情,在馬路邊上就親了一口愛蓮的臉。
“我真是沒想到,咱們一下能生兩個。計劃生育也管不了咱們。”
“瞧你美的,可鑽了國家一個空子。不過你可聽好了,我要把男孩兒培養成作家,女孩兒培養成畫家。”
“目标夠遠大的,為什麼要那麼培養?”
“因為男孩子的思維還是很理性的,當作家不會多愁善感。女孩子不同,寫作會勞心傷神,她們擅長形象思維,還是畫家更合适。當然,這兩個願望也都是我自己的理想。我沒有實現,如果能在孩子身上實現,也是一種成功。”
“你可夠忙的,那我幹什麼啊?”
“你就拼命掙錢呗。”
“哦。”
愛蓮很高興他能作聽話狀。
回到家,懷遠對愛蓮更加無微不至的照料。愛蓮心安理得過着養尊處優的生活。懷遠忍不住還是愛拿她打趣。
睡覺醒來後,懷遠拿濕毛巾給她擦臉,一邊擦一邊說:“你現在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我看憑是哪個懶漢也比不上你。”
“你是嫉妒還是羨慕啊?”愛蓮不緊不慢的說。
“我不嫉妒也不羨慕,因為看到你我就想起豬的幸福生活。”
愛蓮一聽就來了氣,“你才是豬呢,好個沒良心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也該多運動運動,你吃完就躺着,這對你和胎兒都不好。”
“我現在長成這型兒,上哪運動去。再說,誰看見我都躲得遠遠的,好像看見夜叉似的。就連你也不例外,多少天了都沒仔細看過我。”
“誰說的,我哪天不對你察言觀色的。你多冤枉我啊。”
“人家孕婦出門溜Q,都是老公陪着。你也不陪着我出去。”
“好,以後我陪你出去。”
言出必行,晚上吃完了飯,懷遠陪着愛蓮出來走走。燈火闌珊的夜中城市,掩去了白天人們的喧嚣浮躁。出來散步的人們三三兩兩,或是情侶,或是大人們帶着小孩兒,一派悠閑。懷遠和愛蓮也在其中。懷遠湊近愛蓮的耳朵,悄悄說道:“數我們的隊伍最龐大。”
“還美呢,剛才不知是哪個踢了我一腳。”
“一定是兒子,這小子以後足球肯定踢得好。現在在操練呢。”
“去,沒正經。”愛蓮瞪了他一眼。
這時,馬路對面的大排檔裡飄來了燒烤味兒。愛蓮向往得立刻将目光投了過去。“好香,我想去吃燒烤。”
“那東西不衛生。咱不吃。”
“我以前吃你怎麼不管我?”
“今非昔比嗎,那東西煙熏火燎的有什麼好。不吃不吃。”他拉着她繼續往前走。
“假惺惺。”愛蓮很生氣。
走了沒多遠,愛蓮停下了腳,看着杜懷遠。
“怎麼了?不舒服?”杜懷遠擔心的問。
愛蓮用手輕輕摸了摸肚子,“他們說想吃大閘蟹。”
“别拿孩子說事,就說你饞了得了。再說現在都晚上了,上哪兒買去啊。”
“夜市有。”
“夜市人多,把你擠着了怎麼辦?”
“理由那麼多,不舍得花錢算了。”
“我是那種人嗎,我現在就去買,行了吧?你在這兒等着我,不行,我還是把你送回家吧。”
“也好,不過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行,我還是送你到家才放心。”
于是,懷遠把愛蓮送到家又跑出來買大閘蟹。愛蓮在家等了半天,終于懷遠拎着個網兜回來了。
“看,鮮活的呢。”懷遠拎起來給她看。
“怎麼就兩隻?”愛蓮有些失望。
“兩隻不是正好嗎?女兒一隻,兒子一隻。”
“那我呢?你太可惡了。”
“你解解饞,過過嘴瘾就行了。酒肉穿腸過,吃多了消化得了嗎。”
“杜懷遠!太過份了。你什麼态度!”
“老婆,我開玩笑的,你還真生氣啊。這東西性寒,吃多了容易拉肚子,你現在的肚子,要避免一切不安因素。就買這兩隻,我還提心吊膽的呢。”
“這麼說還算你有點良心。”
杜懷遠下廚房,把兩隻螃蟹煮了。過了半個多小時,杜懷遠在廚房喊:“老婆,快來吃。”
愛蓮來到廚房,看着桌上熱氣騰騰桔黃色的螃蟹。趕緊坐到了桌邊。
“燙,我來。”懷遠幫她扭下了一支蟹鉗。他拿來擀面杖将外殼敲開,露出飽滿白淨的蟹肉,遞給愛蓮。
愛蓮先用嘴吹了吹熱氣,然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懷遠坐在一旁看着她吃。
“你也吃啊。”愛蓮勸他。
“我舍得吃嗎?就這兩個家夥,等于我一天的工資。”
“又心疼了是不?”她低下頭看着肚皮,接着說,“孩子,明天媽就和你們吃蘿蔔條鹹菜,省着你爸心疼他那工資。”
“哪能呢,我這不是向你彙報市場行情呢嗎。”
“少拽,一天跟我油嘴滑舌!沒個正經。”
“您慢慢吃,别生氣。别因為我破壞了品嘗美味的心情,那多不值。”
“誰希罕和你生氣。”
晚上睡覺的時候,愛蓮剛躺下,就有了一個想法,她推了推旁邊的懷遠,“我想養隻小狗。”
“為什麼?兩個孩子還不夠你養,還養那玩意兒。”懷遠不奈煩的說。
“狗比男人忠誠。”
“怎麼能把狗和男人相比呢,思維畸型。看在你身懷六甲的份上,今天先放你一馬。再說,現在是我在養你,你還養什麼狗,把兩個孩子養好才是你的本份。”
愛蓮沒作聲,過了一會兒,才說:“我看《半邊天》裡說,精彩的女性要獨立、自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看來,我一輩子都别想精彩了。”
“女人要知足才能幸福。你看那馬路邊上和老頭一起修鞋的老太太,一輩子不也一樣過嗎。好歹你還在家裡呆着,不用風吹日曬的,不愁吃穿,想想,多幸福啊。精彩意味着幸福嗎,好好睡覺吧,也不閑累,想那麼多。”
愛蓮覺得似乎有道理,就沒争辯了,閉上眼睛睡覺了。
四個多月後,愛蓮順利地生下了這兩個孩子。懷遠請了個月嫂來伺候月子,轉眼一個多月,愛蓮恢複得很好,已經開始計劃減肥。
晚上,懷遠和愛蓮重溫了生下孩子以來的第一次魚水之歡。懷遠抱着愛蓮,得意地說:“現在你可沒有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把柄了。以後要乖乖的好好愛我。”
“愛你不難,難能可貴的是相愛。”
“其實相愛也沒那麼難,不是有句歌詞唱‘相愛容易,相處太難’。”
“如果把相處看作一個複雜的公式,那麼有一句話就可以将它化為最簡。”
“什麼話?”
“一日夫妻百日恩。”
“原來生完孩子可以變聰明。”
“你才笨呢!”她用拳頭去捶他。
“真的變聰明了。”他抓住她的拳頭,翻過身又去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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