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阿朱啊
喬律以“殺人犯嫌疑人”的罪名被羁押了整整一個月,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很平靜又很不平靜。
平靜的是他作為律所的合夥人,竟無一人替他申訴。即便說他被羁押不能讓外人,甚至家屬探視,而律師卻可以,但直至他被無罪釋放,依舊沒有人來。
尤其是他的好兄弟章政,作為同窗好友,又都是合夥人,這樣的關系算得上很親厚了,但章政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更可氣的是律所以必須得有三個合作人才能過審為由,拿掉了他合夥人的身份,提撥了他的徒弟洪圖成了第三個合夥人。
而這個趁人之危的洪圖,不僅快速接收了他的一切,看到他時更是高昂着下巴不可一世。毫無半分之前做他徒弟時的卑躬屈膝,頗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不平靜的是新手律師蕭臻,不僅主動接觸人人都避之不見的他,而且還一再找他幫忙,甚至對洪圖已經結案的王博和雷小坤的殺人案,也敢插上一腳,隻因為這是他被羁押前未了結的案子,哪怕被告不再上訴。
不能不說,喬邵廷的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好,即便人生跌入了低谷,依舊有人主動追随,就是不知道這追随者的目的是否單純了。
蕭臻隻有半年的工作履曆,這在所有律師事務所都是不夠看的。
起初,她來到金剛事務所,就是薛冬面試的。薛冬的态度并不好,而且還問了一個問題,“你覺得誰是津港最優秀的律師?”她直言不諱喬紹廷是最優秀的律師,沒意外的是薛冬生氣了,叫她直接去德志。
而後,她就來到了德志律所求職,面試也出奇的順利,卻恰好看到喬紹廷被羁押,被律所除名,被洪圖頂替高級合夥人,就連原本的辦公室也被霸占了。直至過去一個月,才收到喬邵廷被無罪釋放的消息,她就立馬申請接人。
第一次見面時,蕭臻并沒有表現得多迫切,但看到喬紹廷用礦泉水洗臉洗頭的時候,坐在副駕的她還是不自覺地在偷笑。蕭臻曾主動向喬紹廷請教過即将開庭的案子,希望能有機會和喬紹廷一起辦理案子,如此來以來,才能有更深入的接觸,但喬紹廷卻敷衍說有機會再說。
很快的,喬紹廷就遇到了問題,雖然他回到德志律所還跟以前一樣,但所有人看他的異樣還是遮掩不住的。又因為他的銀行卡被凍結,身上的現金不夠支付停車費,是蕭臻主動交了費用,還說是自己忘記繳費了,給足了喬紹廷面子。
雖然喬紹廷當了手表,拿到錢第一時間就還給了蕭臻,但還是和蕭臻的關系更近了一步,還主動聊起了即将出庭的案子,并給出了自己的建議,蕭臻自然很欣然地答應了。
倆人雖然在處理好舒購案子時意見不合,但喬邵廷還是在外面等着送蕭臻回律所,這讓她對喬邵廷的改觀很大。尤其是喬邵廷對王博和雷小坤的殺人案的執着,更讓她刮目相看,畢竟這樁案子在律師這已經結案了,隻要死刑複核沒問題,基本上就是鐵案。
德志的另一個合夥人韓彬曾問過蕭臻,明知道喬邵廷是整個津港律師圈裡沒人搭理的律師,但她卻不怕惹禍上身偏偏撞了進來,而她隻說是自己膽子比較大。很明顯,蕭臻早就盯上了喬邵廷,而喬邵廷處在低谷,和蕭臻合作就是最好的選擇。
蕭臻在金剛事務所面試的時候,被薛冬諷刺太有個性不适合幹律師,但她卻直言如果薛冬能拿出職業合夥人的态度來作為獎勵,五年之内這個律所就能成為津港第一的律所,言下之意就是諷刺薛冬用人氣量狹窄。
但在她接喬紹廷出看守所的途中,卻發了一張喬邵廷的囧照給薛冬,可見她和薛冬還是悄悄地有了合作。薛冬雖然被曠北平壓制着,但也是一枚老油條,不可能輕易相信一個新手律師。
明明是她對喬紹廷感興趣,但在主動尋求幫助被拒後,就換了态度。當喬邵廷明白自己的處境後,回頭找她談合作,要求做她的助理律師時,她又在談分成的問題上,分毫不讓。直至喬邵廷說自己不僅能提供案源,還能當司機時,才勉強答應五五分。尤其在王博和雷小坤的殺人案上,她又趁機敲竹杠,拿走喬紹廷之前代理案子的三萬元。
隻不過,蕭臻和喬邵廷的合作卻引起了洪圖的不滿,畢竟她在德志還是洪圖的助理,就在喬邵廷問洪圖要資料的時候,洪圖就故意用另一個案子支開蕭臻。
意外的是在蕭臻和喬邵廷去看守所約見當事人的時候,卻暴露了蕭臻和警員蕭闖是兄妹的關系,但她卻主動說自己是收養的孩子。喬邵廷雖然表示不是故意打聽隐私的,但心中卻有了疑慮。
而後喬邵廷帶着蕭臻去了指紋咖啡店,店老闆韓彬就是德志的第三個合夥人,蕭臻既沒有意外,也沒有多說多問。而韓彬對她和喬邵廷在一起也沒有多意外,但還是把對喬紹廷的擔憂說了出來,韓彬說王博和雷小坤的案子很棘手,弄不好會得罪人。
蕭臻怎麼聽不出來,韓彬這麼說是在試探她,但她還是淡定地一邊吃着東西,一邊調侃着自己膽子比較大,隻不過,她一口氣加了差不多一瓶的辣醬,也加深了韓彬對她的好奇。
喬邵廷對蕭臻的懷疑也沒有消除,還找到了章政,問章政在招她入職的時候是否做過背調,章政卻回答說沒有。喬紹廷卻意有所指,說不知道自己運氣好,還是章政會招聘,竟然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送來這麼一個好搭檔。
做背調算是很多公司的常規操作,尤其是律所,對新入職的律師往往會更謹慎,但章政卻說自己沒做,這基本上是不可理的,而且對于蕭臻和喬邵廷的合作也從未阻攔過,要知道他倆一個新入職的助理律師,一個剛被釋放的污點律師,這樣的組合,放在一個正常的律所都不會縱容,太容易出事了。
就在蕭臻和喬邵廷建立了合作後,薛冬卻再次給蕭臻打電話,但這次的她卻顯得有些不耐煩, 哪怕薛冬提醒兩人是合作夥伴的關系,但她卻反過來提醒薛冬自己已經有了新的合作夥伴。
誠然,暗箱操作不會被拿到台面上,但也是把柄,蕭臻對薛冬的态度,從來都是強硬的。但她卻沒有薛冬的把柄,她這麼硬氣地說話,隻能說明要麼她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或者說她有隐藏的其他身份,不怕得罪同行。
蕭臻一個工作資曆尚淺的律師,不僅快速得到了喬邵廷的信任,還和薛冬有過私下交易,尤其是談分成時當仁不讓的姿态,都預示着她不是一個簡單新手律師。那種不怕麻煩的孤勇,處理事情的坦然,以及談判的從容,都在一步步揭露她真實的身份。
喬邵廷是德志事務所打造的金字招牌,這不僅讓喬邵廷名氣大漲,而且也讓他的秉性暴露無遺。
誠然,喬邵廷一直是個守底線、尋真相的好律師,但難免樹敵太多,成了被槍打得出頭鳥。人處在高位的時候,真的很難看清自己,更别說主動反思了。而世上也不存在完人,處在高位的人,也注定摔得更慘。
喬邵廷出事後,身邊的朋友沒有替他出頭的,而且妻子還正在跟他鬧離婚。也就造成了他回歸後,丢工作、吊銷職業資格證,交不起停車費,還被房東攆出來,隻能睡辦公室的慘境。
唯有經曆過低谷的人,才更懂得與人相處的道理,也更能發現自己身上的問題。
雖然喬邵廷的初心不改,但他卻沒有以前那麼嚣張,也不再和曠北平正面對着幹,而且也不再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之前稱兄道弟的人。所謂患難見真情,吃一蟄才能長一智。
從坦然接受現實,并主動委身做蕭臻助理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曾經不可一世的喬邵廷,再也不是被強權屈服,不得不下跪的他。
季羨林老先生在《一生自在》中說:“如果總是糾纏,那麼痛苦會時時刻刻都新鮮生動,時時刻刻劇烈殘酷地折磨你,不如淡漠、再淡漠、再淡漠。”
從低谷向上爬容易,因為你無論怎麼走,都要比現在要好;但從雲端跌入低谷,再想站起來卻很難,因為那挫骨揚灰的痛苦,真的能讓人疼一輩子。
喬邵廷不算是大人物,但已經達到了自己人生的頂峰,這份榮耀也來之不易,卻在中年跌入低谷,這種不甘也難以疏散。但在他身上,仿佛看不到憂傷,準确地說是他來不及憂傷,因為他從來沒有時間回頭,更沒有時間靜不下心來悔恨,或許一個勁的往前沖,才是真正的他。
人生如果不能忘記許多,生活便無法繼續。那些令我們不甘的事,終究已成過去;那些曾經怨恨的人,終究隻是生命裡的路人。日子總是要往前走的,不能老是回頭看。
人生苦短,與其回首悼念過去,不去洗盡鉛華,繼續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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