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子多福”經常被認為是一個很吉祥的詞語,但實際上,一旦孩子真的多了,真的會有福氣嗎?
四川一對夫婦,在1995年到2011年,16年的時間裡,接連生下了11個孩子,其中還不包括那些沒機會看到這個世界的。
這些孩子的結果如何?
慘!非常慘!
長子何君微一提到自己的家境就痛哭流涕,他很生氣,也很絕望,他反反複複地問: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我甯願自己沒有出生!我生來就是受折磨的!
這對夫婦是在1995年認識的,男的叫何洪,女的叫張杏子。張杏子在1995年隻身來到上海,認識了來自四川的何洪。
他們的認識很平淡,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不過是兩個孤獨的人在陌生的城市互相依偎取暖罷了。
上海那可是大城市,自然不可能成為這兩個出生貧寒、又沒有讀多少書的農村人共建愛巢的地方。
在商量一番後,張杏子跟着何洪回到了他四川老家,遂甯市蓬南鎮三台村。
何洪家很窮,非常窮,又破又舊的土胚房成了兩人的新房,沒有婚禮,也沒有宴客,不過就是吃了一頓有肉菜的飯,兩人就成了夫妻。
何洪在村裡的名聲不好,大家都取笑他,說:“何洪又窮又沒本事,脾氣還那麼差,那姑娘是不是傻的?還是說是何洪騙回來的?”
對于這些流言蜚語,張杏子一點都不在乎,在這時候的她心裡,何洪是個好的,會對她好的男人。
張杏子說:“大家都窮,我是來跟他過日子的,不是來享福的,他沒有騙我,我們在上海認識,我自願跟着他回家的!”
張杏子說話時很笃定,神色清明,村民們也都不再說什麼,兩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們這些外人,又還有什麼好說的。
張杏子自己也是有缺陷的,她有間歇性的精神障礙,所以她不嫌棄何洪,反而還很感謝何洪,不嫌棄她,還處處關心她。
一直都被嫌棄的張杏子在何洪身上感受到了關愛,她覺得這就是真愛,所以她跟着何洪回家了,想要跟他一起生活,想要給他生娃,傳宗接代。
然而這時候初為人婦的張杏子哪裡知道,何洪的“傳宗接代”,是極其不正常的。
在結婚後的第一年,這對貧困的小夫妻有了第一個女兒,還給取了個很好聽的名字,何川微。
生下女兒後,不論是張杏子還是何洪,都知道,他們還要再生,他們需要一個兒子,女兒終究是要嫁人的,沒有兒子可不行。
沒多久,張杏子順利再次懷孕,她對自己肚子裡的小孩可謂是各種期盼,做夢都希望是個兒子。
很幸運的是,最後也确實生下了一個兒子,取名何君微。
這下這對夫妻可以說是有兒有女,兒女雙全,那也算是有了一個“好”字了。
張杏子對此也感到很滿足,這樣的情況是最好的,接下來隻要好好把一對兒女養大,他們夫妻倆再勤快點,日子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
20世紀90年代,對于計劃生育抓得是極為嚴厲的,村裡也通知過張杏子要節育。
張杏子自然是不會去違背,便也想去了解下要怎麼處理,結果被何洪知道了,何洪一聽張杏子要去節育,氣壞了。
何洪嚷嚷道:“不準節!你要是敢節,我就跟你急!才兩個娃!哪裡夠!一個兒子,頂個屁用!打架都打不過别人家娃多的!”
張杏子聽了丈夫的話,雖然隐隐覺得哪裡不大對,但畢竟何洪是一家之主,她也不敢違背。
1998年,張杏子又為何洪生了一個女兒,然而這還沒有停下來,在接下來的10多年裡,張杏子在不斷地生孩子。
2000年、2001年、2003年、2004年、2005年、2007年、2010年、2011年,在這些年份裡,張杏子一直在生孩子。
在2011年,張杏子已經為何洪生了11個孩子,短短16年裡,11個娃先後落地,讓何洪他們原本就不大的家,變得越來越大。
然而孩子多了,他們家的生活卻沒有富裕起來,反而越發貧困。有人很不理解他們為什麼要生那麼多。
對此,何洪還非常自信地說:“存錢還不如存人!都說多子多福,多子多福,孩子多了,以後老了就要很多孩子可以伺候自己,等着享福就行了!”
何洪還說:“孩子多的話,隻要有一個有出息,那麼我們夫妻倆就可以一輩子享福了!”
張杏子幾乎每年都在生孩子,她的肚子仿佛就沒有消停過,村裡的人看見她都躲得遠遠的。
并不是村民對張杏子有什麼不好的看法,而是她的肚子常年都是大的,而且一年到頭也不見休息,經常挺着大肚子上山下地,有時看她挺着肚子割草都令人害怕。
張杏子很辛苦,但她卻始終沒有抱怨過半句,一直都是何洪說什麼,就怎樣,完全就是逆來順受,不懂反抗,不會拒絕。
孩子多起來後,何洪開心了,覺得自己有本事,整個村,就他家孩子最多。
他甚至覺得,等到老了,自己坐在門口,就可以過上兒孫滿堂,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孩子們都伺候着他。
張杏子這可是超生啊,難道就沒人管?當然有,可是他們家完全就是破罐子破摔了,超生罰款根本就沒錢罰。
何洪又是個不講理的,張杏子身體也不好,常年大肚子,要是不小心碰撞了,就真的是沒處說理去。
村委會這邊經常去做思想工作,然而好說歹說,怎麼也勸不動何洪。最後村委會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随他們去了。
但真要說,最難過的還是從來不知道反抗的張杏子。
在那16年裡,張杏子不斷生孩子,可是何洪家窮啊,哪裡有錢去醫院,也别說找什麼“穩婆”之類的,全都是何洪自己接生的。
也不知道該不該誇張杏子一句身體好,竟然能夠接連生出那麼多孩子,而且這些沒有死去的孩子全都很健康。
張杏子的體格也是好,懷了一胎又一胎,其實她早就已經抗拒生孩子了,但一看到何洪那張嚴肅的臉,她立馬就不吭聲了。
這個女人恐怕怎麼都沒想過孩子生下來後要怎麼養吧,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那些被她帶到世界的的孩子們想想啊。
何洪幻想着老了孩子們伺候自己,然而孩子能不能正常長大,自己要怎麼養大他們,何洪這個腦回路與衆不同的男人卻是想都沒有想過。
何家的土胚房,住了一年又一年,不斷糊上新的泥土“翻新”,卻不見蓋新房。
村子裡的人一個個都住上裝修得幹幹淨淨的房子了,何洪一家還住在那土胚房裡,一大家子十幾口人擠在一塊,晚上睡覺連翻身都困難。
冬天的時候,大大小小的孩子抱在一塊,門關緊,窗戶用紙貼住,勉強取暖。
等到了夏天,那就糟糕透了,蒼蠅、蟑螂,甚至是老鼠,都能夠在這個家裡看到。
汗味以及馊味揮之不去,衣服上都是臭味,家裡的空氣中仿佛有某種“魔力”,臭氣熏天,聞着都讓人惡心。
然而就算如此,除了忍耐還是忍耐。
氣味不好是一方面,最糟糕的是,家裡人實在是太多了,根本吃不飽。
一開始還有村民心善,想着大家都是鄰裡鄉親,能拉一把是一把,時不時也會邀請何家的人去吃頓飯。
糟糕的是,這些孩子到了别人家,根本就不講規矩,上桌就開始瘋狂搶菜,誰看了都可怕。
就像幾輩子沒吃過飯似的,完全沒有個吃相可言,他們一家總能把全部飯菜都吃個精光。
吃了飯,還會把别人家都弄得亂糟糟的,年紀小的甚至還會跟村民家的孩子争吵,小孩子動起手來沒輕沒重,總是弄得别人家孩子哇哇哭。
漸漸的,也就沒有誰會主動邀請他們去自己家裡吃飯了,不論是辦喜事還是什麼時候,吃飯都不會叫上他們一家。
何洪本就本事不大,張杏子又長年在懷孕,他們一家的生活過得一直很不好。
幾乎一年到頭都看不到葷腥,每天都是清湯寡水的,碗裡吃得基本都是稀飯,還有幾根沒有油水的青菜。
就連穿的衣服,也是撿别人家不要的,何洪家的孩子,全都沒有穿過新衣服,他們穿的基本上都是村裡那些孩子們不要了的舊衣服。
他們的家是髒兮兮的,說不定城市裡天橋底下睡覺的流浪漢用報紙和紙皮搭起來的窩都比他們家幹淨。
張杏子也不是懶惰,她每天都起早貪黑地幹活,哪怕懷孕也沒個清閑,就算她騰出手來打掃了,甚至不用一天,就又變得亂糟糟的了,因為孩子實在是太多了。
孩子們在村裡都不被待見,一個個跟野人似的,沒禮貌,又蠻橫,明明有父母,卻沒有人教導他們。
何洪和張杏子生下了這些孩子,除了每天給口飯吃不讓他們餓死外,根本就沒有餘力去教導他們。
不論是古時還是現代,讀書都是寒門子弟的最好出路,何洪要想達成“雞犬升天”的目标,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送孩子去讀書。
而值得開心的是,大女兒何川微在讀書方面頗有天分,成績一直都是家裡最好的。
然而誰都沒想到,何川微最後瘋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何川微讀書成績很好,但還是選擇了辍學,不因為别的,僅僅是一個自卑,就足以讓一個敏感的青春期少女恨不得去死。
何川微在學校一點都不開心,她就仿佛是一個異類,穿着别人不要的衣服,身上永遠散發着臭味和馊味。
她從來都沒有吃過零食,也沒有穿過好看的裙子,更沒有那個同學會牽着她的手跟她一起玩。
辍學後的何川微總是在生氣,弟弟妹妹但凡惹到她,無一不被她打罵,她心裡是有氣,更是有恨的。
在這樣一個家庭裡,她什麼都沒有,她并不是愛慕虛榮,而是她甚至連穿上幹淨沒有異味的衣服的機會都沒有。
她想要像正常普通的女孩一樣生活,可是她不能,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隻永遠不可能變成天鵝的鴨子。
她躲在黑暗裡,沒有人能夠拉她一把,所以,在她17歲的那一年,她離家出走了,她想要永遠離開這個讓她壓抑的家。
離開家後,何川微去了很多城市,她做了些什麼工作,張杏子并不清楚,隻是每個月都會往家裡打1000塊,除此之外,根本就不知道她怎樣的。
沒有人知道離開家後的何川微經曆了什麼,隻知道她在21歲的時候,被送進了精神病院,她瘋了。
她被困在了隻屬于自己的精神世界裡,再也不願意跟别人進行有效的交流。
沒有人知道何川微為什麼會瘋,但就可以肯定的是,原生家庭對她造成的傷害,真的非常大,大到年輕的她根本就沒辦法承受。
何川微不好過,二弟,也就是長子何君微的日子也很窘迫。
家裡窮啊,人也多,何洪夫婦又哪有多餘的精力去教導孩子們,有些甚至連書都讀不上。
年紀大一點的要負責照顧小的,何君微打小就想去當兵,可是家裡這情況,他隻能留在家裡照顧弟弟妹妹。
因為孩子們年紀幾乎都差不了多少,經常發生口角,一言不合就三三兩兩大打出手,小孩子打人哪裡知道輕重,小的時不時就會被大的得嗚嗚直哭。
何君微每天都要照顧自己的弟弟妹妹,年紀還小的,甚至連上廁所都要他幫忙。
他的日子單調又毫無生氣,父母都沒辦法照顧弟弟妹妹,照顧他們的擔子就落在了他身上。
何君微很痛苦,每天天還沒亮就要起床,幫忙做家務,然後一直整天都在忙着忙那的,他沒有自己的時間,更不會有自己的空間。
他好幾次哭着說:“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我生下來就是受折磨的。”
他真的太痛苦了,村裡别的孩子都在開心地度過童年的時候,他已經開始照顧弟弟妹妹了,等到他們年紀大了,去哪裡哪裡玩,他還在照顧弟弟妹妹。
何君微不止一次抱怨自己的父母,為什麼要生那麼多孩子?生了就撒手不管,究竟生下他又有什麼意義?難道他生下來的意義就是為了給父母照顧孩子的嗎?
變故發生在2016年的2月16日,何洪帶着一家老小去廟裡趕廟會,目的就是為了吃廟會這天免費招待香客的夥食,這是他們一家一年中最為豐盛的一餐。
何洪的叔叔何履海是廟裡的守廟人,再加上這個廟裡的人也知道何洪家的情況,會特地給他們一家單獨一桌。
多年下來,周圍的其他香客也都知道了有這麼一家人。
吃了2個多小時候,不少吃完飯的香客都離席而去,而何洪因為喝了點酒,正在興頭上,便癡笑着想自己的叔叔讨酒喝。
何履海看出何洪有些醉了,自然不可能給他,便推了他一下,有些惱怒地說道:“吃完飯就趕緊回家去,别在這裡瘋。”
若是平時何洪也不會怎麼樣,但何洪脾氣本來就不好,再加上喝了些酒,竟是對自己的叔叔口出惡言,最後還趁着酒勁,把何履海推到地上,掄着拳頭不斷打他。
打了好一會,大概是腦袋稍微清醒了,何洪又起來回到坐席準備繼續吃飯。氣不過的何履海當時也是酒精有些上頭,跑進廚房找了把刀。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何履海都還沒來得及做什麼,何洪的幾個孩子反倒是先發現了他。
何履海罵罵咧咧地罵了幾句,那幾個孩子全都朝着何履海撲騰過去,把何履海摁倒在地上,就是一頓打。
何洪這會兒看到何履海,心裡很是憤怒,搶過刀,劈頭蓋臉就對着何履海來了幾刀。
見了紅後,何洪才開始害怕,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
等到周圍的香客驚覺不對勁找來警察時,何履海早就已經有氣出沒氣進了,急忙送去醫院也沒能救回來。
何洪犯法了,最後被判了個無期徒刑。
張杏子在得知判決後,整張臉慘白,他們家的頂梁柱最終還是塌了。
張杏子不知道這個家該怎麼支撐下去,她看着自己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們,完全看不見未來。
她無聲地哭着,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唯一慶幸的是,随着何洪的入獄,何家的特殊情況以及困難,也被當地政府所了解到了。
政府最終決定扶持這一大家子,而且還是以最大力度來幫助他們。
在政府的扶持下,張杏子帶着孩子們住進了160平方米的房子,家裡亮堂了,有了孩子們從沒接觸過的各種電器。
此外,每個月還能夠拿到1045元的補貼,家裡還養了兩頭豬。
最為重要的是,孩子們全都按照年齡去讀書了,有讀專科學校的,也有讀職業學校的,其他按照九年義務教育就讀。
在政府的扶持下,張杏子一家的生活終于是撥的雲開見日升,張杏子這個苦了大半輩子的女人,終于過上了稍微舒坦一些的日子。
何洪那所謂的“存錢不如存人”的思想,是極其錯誤的,這種思想,成了何家所有人的噩夢。
如果不是最後得到政府的幫助,何家那些孩子們,根本就看不到自己的未來會在哪。
無知是可怕的,生而不養,也是可怕的,孩子并不是為了承載父母的未來而出生的,人多也不意味着日子會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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