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超生窩點
下午兩點多鐘派出所來人了,兩名警員一進大門就看見我和兒子在門口堆積木。一名三十多歲的警員走到我跟前問:“請問高梅家在哪住?”我手裡拿着一塊積木直起身子平靜的說:“我就是。屋裡坐吧。”他們倆跟我進屋了,賈勇從裡屋床上起來到外間打招呼:“你們好!其實我們也不了解情況,說不清楚。”兩名警察坐下來,那個四五十歲的問:“高梅,聽說你今天早晨親眼目睹了打架事件?講講過程吧。”“她隻是路過而已,她也說不清楚。”賈勇搶着說。“請高梅同志如實将情況講一講,小杜你做好記錄。”年輕的警察點點頭。賈勇一個勁向我使眼色,我假裝看不見。我給他們倒好茶後坐下來,把我目睹的一切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賈勇早已經氣的站到門外對兒子發脾氣了。警察走之前也詢問賈勇,陳顯軍平時表現怎樣?他也如實回答了。因為,我把我知道的和他告訴我的都說過了,他站在門口都聽到了。
警察走後他立馬指着我的鼻子大罵:“你是豬嗎?豬都比你聰明!唉!我怎麼倒了八輩子黴遇到你這樣的了!離婚!今天誰不去離婚誰不是他媽養的!走!”說完他立馬抓住我的右胳膊往大門外拽。兒子一看大哭起來,抱住我的腿不松手。恰在這時賈曉慧和傅玉成從大門外進來,賈曉慧一看立馬大聲制止:“賈勇,你幹嘛?你又要鬧事嗎?”“我們去離婚!必須的!她就是豬!還不如豬!”他歇斯底裡地大喊着。“賈勇,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嘛?你看把孩子吓成什麼樣了!”傅玉成說着用力掰開賈勇的手,賈曉慧抱起子軒哄着:“子軒不怕,子軒不怕,姑姑在,姑姑在,我打你爸爸,好…”我始終沒有說一句話,也不想說話。賈曉慧一邊給子軒擦眼淚一邊笑着問我:“你倆又因為什麼呀?你看看你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可像話!你倆都是老師,一點也不顧及自己的形象。到底為什麼呀?”我苦笑一下說:“讓你弟說給你聽。”賈勇就口撕牙拽地把前因後果一說,并且再次強調怕陳顯軍父母報複。傅玉成聽完笑了,說:“你想多了,哪有這麼嚴重!照你這樣講世界就亂套了!他們不敢!再說了,高梅也沒說什麼其他的,又沒誣陷他!不會的。”“就是,賈勇你太小心了。就因為這個去離婚?太離譜了吧!嗷,人家打架你離婚,哪跟哪呀!傳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話!好了,别吵了!高梅,你跟我一起去裡面玩一會,晚上在我家吃。”說完,賈曉慧就用一隻手拽拽我的衣襟。傅玉成沒有走,而是從屋裡搬出兩把小椅子放在門口,拉着賈勇坐下來…
學校大門到裡面教師住宅是一條直路,南北走向。路東邊是一排排瓦房教室,路西邊是大操場。路盡頭就是教師住宅,正對着路的是我遠房堂姐高玉華老師家門口。(堂姐教數學,堂姐夫張超教語文)堂姐就在門口站着,看見我們走近就笑着問:“子軒怎麼哭啦?誰惹我的小老外了?跟大姨說大姨揍他。”賈曉慧笑着說:“被他爸吓得。二興頭(脾氣不好,愛發脾氣的人)又上來了,唉!脾氣随鞍山的二伯都随神了。講也不聽,怎麼弄!”“就滴,賈勇脾氣就是不好,動不動就對高梅發脾氣。不過,他在外面怎麼從來不發脾氣不變臉呢?從小也這樣嗎?”堂姐問賈曉慧。“他平時在我們面前都挺好的呀。不過,他的性格就是不好,比較倔強認死理!小時候經常跟人家磨牙(吵架),有一次被我三叔打了,後來不知怎麼就背過氣去來個老牛大憋氣,吓死我們了。唉!臭脾氣!高梅你多擔待點吧!我回家看看子墨醒了沒有,她奶奶看着呢。”說完她放下子軒。我說好的。唐姐說:“好像醒了,我聽他奶奶問他餓不餓呢。”(她兩家門挨門,中間隔着一堵磚牆,隻有一米多高。隔着牆說話,遞東西絲毫不受影響。)
賈曉慧走後,我和子軒進到堂姐院裡。堂姐家有兩個男孩子,大兒子輝煌留在他們身邊帶着,已經上三年級。小兒子裡默然是偷生的,在婆婆家。因為家貧孩子三叔一直單身,所以就以讨給(過繼)他三叔為名,由他們帶着。李輝煌正在寫作業,一看到子軒來了立馬拿出玩具到院子裡玩了起來。我們正說話間隻見四姐急匆匆從門口路過,很快就到了賈曉慧家門口,神神秘秘地鑽進屋裡。堂姐就自言自語似的說,發生了什麼事?我怎麼看你四姐神神秘秘急急忙忙啊?我也很納悶。但,四姐很快又出來了。經過堂姐家門口時我們喊住她問:“怎麼啦?發生了什麼?”四姐一頭鑽進院子壓低聲音說:“不好了,今天晚上計生辦可能會來我校檢查工作。我去小慧家通知她趕緊讓玉成回老家一趟,你家也是,趕緊回老家安排好。據說這次舉報人說得很清楚,哪家超生幾台,怎麼扶養的,超生的孩子現在在哪裡都說的很清楚!也不知道是哪個壞熊舉報的,趕緊準備吧!我現在就去張樓安排,讓她奶趕緊把孩子送到别的地方。唉!這哪個壞熊不得好死…”四姐罵罵咧咧匆匆忙忙地走了,這個消息也在校園裡長了翅膀,凡是超生的家庭都表情嚴肅地準備轉移去了。
整個下午到晚上,校園裡都充滿了緊張和恐懼。晚飯我們也沒在小慧姐家吃,傅玉成回老家還沒回來。因為他家的大閨女出世後就直接抱回老家了,對外就說孩子出生難産沒保住,死了。孩子小雅一直是爺爺奶奶帶着,現在已經上三年級了。那時候因為通訊不發達,交通不便利,所以,哪怕隻隔着三五十裡地信息也是蔽塞的。除非有人專門去打聽順藤摸瓜,不然真的不清楚。但是,大家都在一個學校教書多年,彼此都很了解。所以,有些事情隻要有一個人知道,其他人也就慢慢知道了。好朋友總是互相的,朋友的朋友還有朋友。看來這次不知是誰得罪了哪個難纏戶,而且沒有超生或沒有結婚。所以,忙事的忙事去了,沒有忙事且閑的無事的人開始猜測,到底是誰這麼缺德幹這事!猜來猜去大緻框定兩個人:剛分配來的徐老師,教政治的,腦子好像有點問題。前段時間天天晚上磨刀,凡是從他家(教師住宅最西邊一排房子,最南頭。門口是一條東西路,東頭左拐到食堂門口,西頭到廁所)門口下廁所的都看到他在院子裡磨刀,明晃晃亮晶晶的。校長說過徐老師曾經提着刀去找他請假,說是一直上課太無聊要請一周假出去玩玩,要是校長不準假他就動刀。校長當時就準他假了,應該不會是他吧。還有一個趙老師已經來學校四五年了,結過婚也兩年了,但是一直沒孩子。不知道是他們有病還是怎麼想的,反正不正常。所以,經常有人背後議論指指點點…難道是他,他的可能性很大。因為她老婆閑着沒事,平時也很少與别人打交道。即使臉對臉撞上了她也是死水一盆,講話都是零下十八度的語氣。肯定是他兩口子幹的事,應該是…
就在人們衆說紛纭猜測滿天飛時,鄉計生辦帶着區計生辦的工作人員到了。那時雖然天已經黑透了,但經過大門口(門頭裡面吊着一盞燈)時在燈光的照射下,自然能夠從他們臉上看到事情的嚴重性。賈勇小聲說:“這下完了,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查出來。唉!也不知道是不是趙老師搞得…不過,這下看王秃子(王校長,前面頭發已經沒了)怎麼應對!”“你這個人是希望他們查到呀,還是希望查不到呀?你喊人家王秃子忍心嗎?于公,人家是校長;于私,人家是你四姐夫。雖然不是親姐夫,但你們還沒出五代呢。再說,要不是人家我們也來不了這裡教書呀…”“得得得,你倆什麼關系?我就喊他王秃子怎麼啦?他是你男人嘛?你心疼啦?”“你混蛋!那是你姐的男人!是幫過我們的人!你不該感恩嗎?有本事你當面喊!”“我感個屁,我感恩!他們一個月拿多少錢?我一個月拿多少錢?你用腳趾頭想想!不知好歹的貨!”……
第二天早上,學生們已經陸續走近學校。我從廚房回來出來時,李麗老師神神秘秘地走過來說:“聽說校長被帶走了,這次鬧大了。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被雙開,還有賈曉慧兩口子,馬老師家,你堂姐家,周老師家,那個傅老師家……哎呀,怎麼辦呀?”“我們也幫不上忙,先把課上好吧”我說着端着飯向客廳走去…
“高老師,我買個本子。”一個學生看我端飯往屋裡去大聲喊着。“好的,李麗你幫我把饅頭和菜端過來。”我回頭對李麗說。然後,我三步并作兩步來到屋裡掀起布簾時,賈勇已經在櫥窗那了。我又來到洗臉架前幫子軒擰幹毛巾擦臉,然後跟他說吃飯快點,别耽誤爸媽上課。子軒點點頭,李麗我們開始吃早飯…
突然,教導主任賈志軍走進屋裡說:“賈勇,你今天上午要把傅玉成的課上掉,高梅你今天上午要把劉老師的課上了,李麗你今天上午要把馬老師的課上了。隻要有時間你們就去上課,哪個教室缺老師就去哪個教室,千萬不能空堂啊!”“可是,我自己的課怎麼辦呀?”我們幾個幾乎是異口同聲。“上不過來可以看兩個班,這不是都趕一塊了嗎?這個缺德帶冒煙的,我要知道是哪個我想盡辦法也要治他…”賈主任說着氣呼呼地走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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