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劉櫻姝
《水浒傳》裡前來投靠梁山的好漢們以各種方式納投名狀,有膽的就殺人,有錢的就捐家産,還有一類人靠的是出賣親朋好友來換取自己在梁山立足,為人所不齒。比如孫立出賣同門師兄栾廷玉,顧大嫂脅持大叔子一家上梁山,還有一個小人竟然連自己表兄也出賣。
這個人就是金錢豹子湯隆。湯隆出場不多,但其“小人”作風令人印象深刻。
一、身處陰溝,但一直仰望“星空”湯隆是李逵在武岡鎮買棗糕途中意外招聘來的好漢。
李逵一直心系山寨,見湯隆是個鐵匠,馬上想到“山寨裡正用得着”。
湯隆還會武藝,能使得動三十斤重的鐵瓜錘,具備當強人的身體條件。重要的是湯隆處于社會底層,靠打鐵度日,生活窮困,投身梁山集團對他來說是“緻富”的捷徑,梁山在江湖上的宣傳口号“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換套穿衣服、論秤分金銀”對草根們頗具吸引力。所以湯隆一聽李逵要帶他去梁山,還能做頭領,不啻于天上掉餡餅的美事。梁山正是李逵、湯隆這種流氓無産者的伊甸園。
(李逵)
按說湯隆曾是個官二代,父親當過延安府知寨。可是他不務正業,又有貪賭的惡習,在父親亡故後很快就敗光家産,流落江湖。
為生存操起祖傳職業:打鐵。
要是能安心打鐵,溫飽有餘的日子應該沒問題。比如五台山鎮子上開鐵鋪的匠人,給魯智深打了套好裝備,賺了五兩銀子。但是湯隆并不願意在打鐵上下苦,他江湖習氣重,想混江湖事。且又貪賭,正好與梁山那些貪賭的那些好漢們,比如阮小五、阮小七、李逵、鄒淵、鄒潤等有共同愛好。所以上梁山是湯隆仰望的“星空”。
(呼延灼)
二、獻計“鈎鐮槍破連環馬”,刷存在感呼延灼組織的連環馬部隊 ,讓梁山好漢吃了虧,宋江為之頭疼。為了幫大領導排憂解難,更為體現自我價值,湯隆挺身而出,提出了用鈎鐮槍破連環馬的建議。
梁山好漢大部分都不是吃素的,要不就是具有硬核本領,要不就是和領導關系鐵瓷,要不就是出身讓人不敢小觑。湯隆本事平平,出身一般,和領導談不上關系,他想立足就必須找機會讓自己露一手。“鈎鐮槍破連環馬”這事要是成了,湯隆起碼立下了二等功。
那麼“破連環馬”非得用鈎鐮槍嗎?我們回到問題初始來分析。連環馬是什麼?書中寫道:
“馬帶馬甲,人披鐵铠。馬帶甲,隻露得四蹄懸地;人披铠,隻露着一對眼睛。宋江陣上雖有甲馬,隻是紅纓面具,銅鈴雉尾而已。這裡射将箭去,那裡甲都護住了。那三千馬軍,各有弓箭,對面射來,因此不敢近前。”
也就是說宋江軍隊裝備不如人家,所以無法阻擋。上陣時,“教三千匹馬軍,做一排擺着,每三十匹一連,卻把鐵環連鎖;但遇敵軍,遠用箭射,近則使槍,直沖入去;三千連環馬軍,分作一百隊鎖定;五千步軍,在後策應。”這下子就把梁山軍馬唬住了。
其實對付連環馬的方法很多,最簡單粗暴的就是火攻。當年曹操在赤壁搞連環船,架不住一把火,那馬不也照樣架不住火嗎?還有就是挖陷坑,活捉董平時就是靠陷坑陷了他的馬。所以湯隆的“鈎鐮槍”建議純屬是顯擺自己。
為了讓建議具有可行性,他同時推薦了徐甯來教授鈎鐮槍法,毛遂自薦打鐵手藝為梁山解決裝備問題。湯隆繼續貢獻自己的聰明才智,主動擔任賺徐甯上山的總策劃,“你若盜得甲來,我便包辦賺他上山”。這棋一步扣一環,湯隆走得極為高妙,将一個鐵匠的價值發揮到極緻:除了會打鐵,還與鈎鐮槍教練徐甯是親戚,還能賺他上山,都是加分項。
湯隆智力不錯,但人品惡劣,故具危害性。
京城裡的金槍班教練徐甯和林沖是舊友,“較量武藝,彼此相敬相愛”,但以林沖的人品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想不出要賺徐甯上山。可是作為徐甯的姑舅親表弟湯隆就能想得出來。
湯隆賺徐甯這段是他演技的大爆發。先是假意探親,還送禮二十兩蒜頭金當禮物,無意中讓對方和他心靈貼近。畢竟是多年未謀面的親人,湯隆打消對方顧慮這招做得潤物細無聲。然後是一起吃酒,察言觀色,以關心為切入,聊到雁翎甲失竊一事。湯隆以見過裝甲匣子為誘餌,誘徐甯離家追趕竊賊,步步上當。
(徐甯)
最後給徐甯下藥,“口角流涎,撲地倒在車子上了”,直接送到梁山去了。
賺人完畢,湯隆此時将事情始末和盤托出,徐甯聽後驚歎道:“卻是兄弟送了我也!”更惡劣的是,湯隆繼續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講述了如何把徐甯的家小賺來,又如何斷了徐甯的後路。“我又教哥哥再知一件事:來在半路上,撞見一夥客人,我把哥哥的雁翎甲穿了,搽畫了臉,說哥哥名姓,劫了那夥客人的财物,這早晚東京已自遍行文書,捉拿哥哥。”
看罷湯隆這番無恥表演,徐甯隻能無奈道:“兄弟,你也害得我不淺!”
徐甯,一個捧着體制鐵飯碗,享受特殊津貼待遇的專家就這樣告别昔日的輝煌,淪為梁山草寇。人生落差讓人唏噓長歎。
(湯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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