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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植入義乳我得抑郁症

情感 更新时间:2026-08-11 23:34:28

  石榴27歲的時候遇到了她與李景關系史上的一件大事:他們正好在商量結婚,石榴卻在單位的體檢中發現右乳有癌腫,乳癌有四個等級,石榴的腫塊在第二級,堅決一點的措施,是右乳全切,順便把右腋下直到鎖骨的淋巴也全切除;風險更大的做法是,想辦法看看其他的方法能不能保全右乳,能不能通過化療和介入療法來保全石榴完整的形體。李景讓石榴自己拿主意,不過表示了他的主張:畢竟,命比好看重要,我覺得你還是全切為好。為了讓石榴對他們的這段感情安心,李景決定馬上與石榴去領證,但是推遲舉行婚禮。李景說:“什麼時候你覺得緩過來了——不是指全好了,而是可以恢複精神,不再老想着這事,再補個婚禮不遲。”

  李景就這樣成了石榴的老公。石榴做手術的時候由李景來簽字,而不是由石榴年過6旬的老爸來簽字,李景是這樣講的,“這樣,有任何事,我先來擋一擋,傳遞到老人家那裡的震蕩會小得多。”

  但就是這樣一對剛開始心很齊的小夫妻,後來也經不住有抱怨。石榴承認是李景陪伴她經曆了一整個痛苦的治療過程,但還是埋怨李景整個人都變了:“易怒了,也容易不耐煩。好幾次同我的主治醫生吵起來,也不考慮我還要在人家手底下做手術;當我跟他商量要植入義乳時,他說沒必要,‘我不嫌’,他沒有考慮到,我不是為他一個人的感受活着的。我特别不情願幹癟着半邊胸脯成為别人眼中的憐憫對象;他是男人,他不能理解一個女人不計較胸罩的型号,隻要能戴上病前的胸罩,就覺得整個人都‘完整了’的感受;我也特别不喜歡生病後,我們兩個在‘底氣’上的高低不平:他似乎成了強者,我成了弱者。對他選擇留在我身邊,我似乎一直要感恩戴德下去才對,可他忘了生病之前我也很驕傲的,如果他對這段婚姻有後悔,我可以放他一條生路。”

  我将石榴的話轉述給李景時,李景愣住了。緩了半天他才說,“要是我告訴你,自從石榴生了病,我一直在做抗抑郁的治療,你相信嗎?”李景的辦公桌上堆着半尺高的關于治療輕微抑郁的書,同事都認為他是為了開導老婆買的這些書,誰也沒有設想過,他是在做自己的說服者和醫生。“石榴得了病,整個人都變了。”——這話,聽上去是如此耳熟——“說白了,她變成了一個精神上的怨婦,老是說,‘我又沒做壞事,為什麼這事攤到了我?’拿這問題磨了我大半年,好吧,我體諒;天天在一起談乳癌有多少多少的複發率,乳癌患者有多少多少比率以離婚收場,裝上義乳後過敏的人,比例有多少多少,好吧,誰叫人家身在其中呢,我體諒;從此以後,我不能談球賽,不能談電影,不能談朋友到哪裡去旅行了,這,我也體諒。但是,你不能因為我說過今天同事生小孩了,我們集體去看小毛頭了,就說我嫌棄你了,有意刺激你了——我已經保證過,如果石榴的身體狀況不允許,我們就過兩人世界好了,我哥有兒子,她不會有任何壓力的,我要怎麼保證,她才相信?”李景開始半宿半宿地失眠,他覺得石榴的所作所為是那樣地任性,就因為她是病人,她就有權力任性嗎?而李景,就因為沒病,就必須無條件地擔待她,讓她成為“常有理”?李景某一天終于成為活火山,沖石榴嚷道:“哎,是不是上天不該安排我們倆一個人病着,另一個人卻活蹦亂跳着,是不是因為我還健康,你就怨恨我?”

  李景此言一出,石榴的臉就白了。繼而淚下,接着,兩個人抱頭痛哭。哭完了,郁積心中的不安都抖落了一點,兩人開始了石榴患病後的首次長談。李景承認自己在照顧石榴的感受方面思想準備不足,他從前認為自己可以100%地接受石榴的病,現在,他認為自己可以接受85%,“我也需要心理援助,某些援助可以來自朋友,但某些援助隻能來自你,因為你是妻子,隻有你能給。”石榴得悉李景在照料她的過程中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甚至因此變得焦慮和抑郁,也稱沒想到,“也許有些乳癌患者失去了婚姻,她們自己的心理狀态也要負責任。”石榴意識到,要給李景一點空間,讓他去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他也需要球賽、朋友、啤酒,需要乳癌之外的話題。“也許當我們倆能坐在一起談談剛上映的大片,談談下次短途旅行去哪兒的時候,我們才徹底在精神上放松了,那一刻,轉機才會來臨。”

  從前,我們以為,如婚誓中所說的那樣,不論貧窮還是富貴,不論卑賤還是騰達,不論疾病纏身還是健康,永遠不棄不離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錯了,這向來是一件很難的事。尤其是一方健康,一方惡疾纏身時,問問自己,你們還能從今日的相處中感知幸福嗎?還能對對方的所作所為感恩嗎?還能有幽默感逗樂對方嗎?如果有,很好,你們的關系才算到了水到渠成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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