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華健曾唱過一首歌,我第一次聽,是在黃昏的街頭,——“有沒有那麼一首歌,會讓你突然想起我……我們都生活在這個城市裡,卻為何沒有再見面……”歌聲撞進耳朵,那一瞬間我怔住了。
其實聽到一首歌,想起一個人,不一定是因為愛的往事。我們走過的歲月裡,有多少朋友,隻是相伴一程,就成了彼此的過客。TA們都曾有自己的故事,在閃亮的青春裡,看彼此笑過,唱過,愛過,醉過。後來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曾經熟悉的旋律,某一首歌,都會讓我想起特定的某個人。歌與人,在我的記憶裡有了條件反射一樣的對應。
同學小趙,全班都知道他是王傑的超級粉絲,經常在課間聽見他在教室後面來一句“為了愛,夢一生,這是瘋狂還是緣分?”唱得很投入。趙的眼鏡框上挂着兩根金色的鍊子,加上他的性格,嬉笑搞怪是常态,從未正經嚴肅過,就給人一個玩世不恭的浪子印象。其實他并不像外表那麼混不吝,不然不會和我家阿輝成為這麼多年的好哥們。
趙成婚較晚,娶了一個端莊美麗的英語老師。我第一次接觸郜老師,就感覺她知性優雅,印象很好。浪子能被這樣的好女子收服,真是不錯的造化。後來夫妻二人在省城立業,趙不出所料成了工作努力又顧家的好丈夫,去年還生了二胎,他第一時間給阿輝報喜,戲稱自己是“趙郜添夏”,(兒子小名添添,女兒夏凡)言語間滿是人生赢家的喜悅和自豪。
英子同學,性格爽朗潑辣,不拘小節。她喜歡聽歌,在宿舍裡把收錄機開到最大音量,同宿舍的兩個女孩嫌吵,不大喜歡她,她就總愛到隔壁找我玩。
有次開班會,英子在開始前播放了一首新歌《花心》,當時那首歌剛出,大家一聽就喜歡,紛紛跟着學唱起來。
英子體育好,參加學校的特訓隊,認識了高一界的一位學長。她悄悄對我說那個男孩如何如何英俊迷人,看她那無比仰慕的神情,羞答答的,我忍不住笑。她終于像個女孩子了。
英子是自信的,她認定那個學長對自己也有好感,就大膽寫了一封情書給他。男孩沒有拒絕,委婉表示,畢了業再說。後來的故事我就不得而知了,總之畢業後,他們真的結為了夫妻。
英子就是這麼一個俠女,敢想敢做,有愛的勇氣。正如《花心》裡唱出的熱烈情懷:為何不牽我的手,共聽日月唱首歌……隻要你願意,隻要你願意,讓夢劃向你的心海。”
剛上班時,住集體宿舍,認識了小雅。一枚清純爛漫的小文青。我最喜歡小雅的笑,很小的一件事她就能笑得特别開心暢快。經常一走進樓道就能聽到她銀鈴般地笑聲,那動聽的笑,總讓我在心中贊歎,無憂無慮的青春是多麼美好啊!
一次偶然的機會,小雅認識了亮,兩人一見鐘情。在我們看來,亮就是個沒長大不靠譜的公子哥,可是小雅就喜歡他的放蕩不羁,連他的缺點都覺得那麼可愛。 這場轟轟烈烈的愛,讓本來天真率性的小雅改變了很多。她時時處處為他着想,包容他的貪玩粗心和喜怒無常,忍耐他母親的質疑和挑剔,像個姐姐一樣寵溺他。
我不知道在這場戀愛中小雅經曆了多少矛盾和掙紮,但後來一定是痛苦多于甜蜜,争吵多于理解。因為我再也聽不到她那銀鈴般的笑聲了,她變得越來越沉默。
有一天小雅邀請我出去散步。那一晚,她給我唱了張柏芝的《星語星願》“心痛的無法呼吸,找不到你留下的痕迹,眼睜睜地看着你,卻無能為力,任你消失在世界的盡頭。找不到堅強的理由,再也感覺不到你的溫柔……”
歌聲裡,我聽到了她的顫抖和哽咽。一曲終了,沉默了一會兒,她告訴我,分手了。她很累,終于如釋重負。
沒過多久,小雅找到我,把她積存了好幾年的《讀者》都給了我,說她要走了,離開這個傷心地。
這一打擊,讓她用了太久的歲月來撫平傷痛。小雅後來一個人到南方打拼,幾經輾轉,才站穩腳跟。2018年我帶女兒去她所在的海濱小城遊玩,闊别之後才又見一面,看到她活潑可愛的兒子,我欣慰又感慨,她終于開啟了幸福新生活。
我工作第一天,發現單位裡居然有高我們兩屆的學長:小羅同學。小羅白白淨淨,戴個眼鏡,總是笑眯眯的。他喜歡在工餘放歌,唱“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歌聲悠揚,很是動情。然而他好像永遠隻唱這首王洛賓的《在那遙遠的地方》。
小羅是從縣裡考過來的,後來我才知道,他在老家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姑娘,比他小好幾歲,還在上學。他在等她長大。難怪他每天都要歌唱那遠方的好姑娘,抒發思念。
後來沒過幾年,他的小女友師範畢業在縣裡做了老師。小羅糾結一番後還是放棄了這市區國企的鐵飯碗,回到縣裡和他的姑娘成親了。
最後一次見到小羅,是在另一位同事的婚禮上,他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了。
單位裡有兩個姓羅的年輕人,為了區分,大家管另一位羅技術員叫大羅。辦公室裡的幾位姐姐,都一緻評價大羅是個内秀的人。
大羅來自陝西,平日裡話不多,寫一手漂亮的字,做事很沉穩。他也愛唱歌,尤其喜歡粵語歌,但是從不在公共場所大聲唱,隻是偶爾高興了哼幾句。有一個下午不忙,領導都出去辦事了,幾位姐姐慫恿他給大家露一手,于是大羅就開了次個人演唱會,唱了不少歌,我印象最深的是蔡國權的《不裝飾你的夢》和徐小鳳的《順流逆流》。這是我第一次見識,除了那些大家耳熟能詳的經典歌曲,還有這麼好聽的粵語歌。
雲姐是我工作以後相交甚厚的好閨蜜。我認識雲姐時,她已經是一位兩歲男孩的媽媽。她說她沒結婚以前,最大的樂趣就是下班後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唱歌。
雲姐最喜歡童安格和譚詠麟的歌。記得有一次我們一起去雙龍山玩,夏天的夜晚,山裡是漆黑的,隻有天上的星星很亮。我們四五個人就坐在河邊的石頭上唱歌。她唱的是《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
這首歌雖然表達的是一種愛而不能的無奈,卻毫無幽怨和傷感,深情中透着豁達。
這也是我對雲姐最欣賞的一點,在我每次遭遇生活的考驗時,都是她快刀斬亂麻幫我理清思路,鼓勵我勇敢邁步。她的個性一直都是自尊自信,從不言殇的。關于她在大學時代的戀愛,她隻是隐約提過一句。畢業而遭遇分手,她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無論有多麼不舍,轉過身毫不猶豫地往前走,再也不曾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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