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關是“關中四塞”之一，是戰國時秦楚的邊關，劉邦從這裡抄近路趕項羽之前入關中滅秦。它現在在陝西省丹鳳縣境内。

從西安到丹鳳，要穿過秦嶺。秦嶺是中國南北方分界線。在車上就能看到南方和北方的差别：

列車離開西安先向東走，一路都是平原。過渭南市向南轉向，我打了瞌睡，小憩後醒來，列車已進入林區，像換了一個世界。到分水嶺附近，能看到地上有斑塊的積雪，遠處高山的積雪是連片的，在某一水平線下恢複為綠色。過了分水嶺積雪漸漸消失。同時發現農田顔色明顯變紅，和山北關中的黃土很不一樣。

圖-車窗外的積雪，分水嶺附近，向高處看，向遠方看

圖-再向高處看

一般比較大的河流，在北方會叫某河，如黃河、渭河、汾河、海河等等。而南方則稱某江（很小的還會叫“河”，如浏陽河、秦淮河、深圳河），最靠南稱為“河”的，可能就是南北分界線的淮河吧。不叫“淮江”，或許是因為自古以來北方對南方的政治優勢。

圖-紅色的農田土壤，和關中很不一樣了

丹鳳在秦嶺以南，應屬于南方。為城區沖積出（相對的）連片平地的河流自然也是一條江——丹江。城區地無三尺平，和重慶類似。順着河的方向，下坡即是河水的流向；垂直河的方向，隻要下坡就能走到河邊。

沖積出丹鳳縣城的丹江，你多半聽說過丹江口水庫，它是“南水北調”給北京的重要水源。

發現有很多家火鍋店。這是為什麼？我想是因為這裡沒暖氣（聽當地人說沒暖氣曾導緻很多煤氣中毒事故）。乾隆皇帝曾宴請群臣，苦于天氣寒冷。是和珅（見多識廣的人）出主意讓大家都吃火鍋，然後辦成了一個“熱”鬧的聚會。

有沒有暖氣，又是南方和北方的區别。

我問司機認為丹鳳是南方還是北方，他說在陝西肯定是北方。另外司機說昨天他們這裡在下雪，一個比西安偏南的地方下雪，而西安前兩天才下了大雨，山裡的氣候就是比平原冷（雖然兩地海拔差不多）。

那麼丹鳳究竟在南方還是北方？

在路上才發現丹江沒有從縣城流到武關，而是流到了竹林關。縣城往武關的公路是312國道，去竹林關的是高速G40（竹林關方向的丹江河谷據說下蝕嚴重，沒有沖積出較大的平地而建制縣城，古代隻能借棧道通行）。

武關曆史上有好多名人在此題詩。白居易、寇準、譚嗣同等，其中最引起我注意的是寇準。寇準是陝西人，關于他的事迹可以參考“澶淵之盟”。他是一個心懷天下的人。心懷天下的人通常也會看天下，從京城往返故鄉，他繞路武關懷古也是必然的了。

古代道路多沿河而建。這次來武關這樣的山中要塞，也是為此做一個實地考察。

連通丹鳳和商南的是312國道。當天傍晚我往丹鳳方向走了一段，312國道不是沿河行走的。是利用山間分叉的小河溝，裁彎取直節省路程。順312沿河而行，發現武關并不是最狹窄的地方。前邊有挺長一段河谷更窄，這可能給從南方來攻的楚人擺開陣勢造成困難。

312與河道的分岔是在段灣村，也是在這裡，312由下坡變成上坡。上坡确實沒下坡好走。走個兩三公裡就能察覺出體力消耗的差别，更别提帶上辎重糧草。這點讓人不由得想到高地對低地的軍事優勢，上遊對下遊更是厲害（保有荊州又拿下漢中的劉備對孫權有上遊優勢，讓孫權很害怕，然後孫權選擇了背刺）。

半路搭上順風車到商南，司機一路載客掙錢，利人利己。商南雖在武關之外，但仍屬陝西，它也就成為陝西境内的楚國領地（其實安康市也曾是楚國領地，楚人溯漢江而上擴張至此，後逐步被有高地優勢的秦人吞并）。

作者：水瓶江。中南大學 應用化學（本科）；蘭州大學 自然地理學（碩士）；中國科學院地球環境研究所 第四紀地質學 人類世人地關系（在讀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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