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夜（組詩）

作者：歐陽牧師 誦讀：波寶兒

第一夜

夜好空，比天空還空

風也隐去了身影

遠遠近近的犬吠

加劇了夜的幽深

路燈小心地看護着馬路，生怕它

跟着那輛不守規矩的破車到處亂跑

疫情來勢洶洶。時間被感染

月亮躲進雲層，落實靜态管理

零星的雨點，試探着落向人間

但人間靜默——

寅時，冷偷偷竄出來

盜取我的體溫，我掄開膀子猛追

終于——

追到了一個黎明

第二夜

最後的日頭落在我肩上

仿佛一層浮塵——

時間煮沸一個日子

又澆滅一個日子

月光撲滅地火

今夜，風有點大——

帆布帳篷有随時被掀翻的危險

我心裡一緊。夜色龐大

兩排路燈陪着馬路

一直伸向黑燈瞎火

遠處的燈火一閃一閃的。是不是——

它一張口，就能吐出一個黎明

第三夜

讨厭的雨滴，斷斷續續

敲打着帳篷。不給一刻甯靜

風借雨勢，繼續示威

雨絲把燈光劃成雨絲的形狀

夜吃了不少苦

馬路上醒目着一排倒影

遼闊的寂寞近在眼前

仿佛十萬頭豹子向我撲來

淚流不止的半個月亮

哭暈在雲的床上，擡不起頭

我默念菩薩九十九遍

不如黑燈瞎火地夢你一遍

第四夜

而疫情，仍不見好轉

人們壓抑着内心的蓬勃，無處釋放

那一刻，夜色洶湧

格爾木的天空又明朗了許多

帳篷裡來了幾個人，他們

送來了水和泡面。我不認識他們

蓦地，我想起青海湖堆積的魚群

和捕食的鷗鳥。且不說夜色蒼茫

此刻，我回到夜的最深處

打掃一座空無一人的城

月光照料着我的心思

目所及處——山隐隐，水漣漣

第五夜

“我們應當彼此相愛

這就是你們從起處所聽見的命令”

而夜深沉。遙遠處隐約的山上

雪線多出一道毛邊

秋天深了，格爾木的夜晚涼風嗖嗖

時間深到不着邊際

小燕子在屋檐下釀造美夢

燈光一晃一晃的……

樹影沙沙地響，仿佛另有玄機

一條流浪狗一瘸一拐地，隐去了身影

我把人間又想念了一遍

卻把天想亮了

第六夜

對過的人行道上，也空無一人

偶爾傳來幾聲寒暄，但找不到聲音來源

大概，人們都懼怕病毒

居家隔離是每個人的本分

我胡亂地想着，下意識地轉着

一片樹葉打在我臉上

臉倒沒疼，但心疼了一下

不知道誰的巴掌扇在我心上

我淨水洗心，能否換來一夜平靜

哎！人呐——

第七夜

一座雪山，到底能蘊藏多少兇險

或許，攀登者也給不出确切答案

沒辦法！疫情的險峰仍然矗立面前

所有的人都避之不及

醫生，警察，志願者……列隊擋在最前面

他們站成鐵壁銅牆，将所有的落雪堵在城外

今夜，星空璀璨。風的刃

似乎又鋒利了一點

今夜，犬吠依舊此起彼伏

路燈惶惑地明亮着

明天，我将是誰

明天，誰将是我

【作者簡介】

歐陽牧師，本名：井國虎，男，青海西甯人，現居格爾木。青海省作協會員，格爾木市作協理事；“柴達木詩社”發起人之一、現任社長。退役武警，自由職業。作品見諸各種報端、雜志和多種選本，偶獲小獎。

【朗誦簡介】

波寶兒，1983年出生，現居内蒙古烏海市。鴻媛學社創始人，鴻媛愛心公益發起者，鴻媛國學文化傳承人，全民悅讀烏海鴻媛閱讀會主席，内蒙古自治區優秀室内設計師，服裝設計師。愛好詩歌朗誦、繪畫寫作，徒步旅行，個人電台、工藝美術品制作等，文章及朗讀作品常見于網絡。

來源：微信公衆号▷四季誦讀（songdu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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