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很多人不知道“豬胰子”是啥東西,“豬胰子”這個詞是否是東北話,我也不曉得。我隻知道它是最早的肥皂和香皂,它是人們洗衣服、洗手、洗頭、洗臉的用品。肥皂和香皂沒引進東北以前,一般人家都用豬胰子洗臉洗衣褲,豬胰子是東北人自己發明的洗潔用品,因為它的主要原材料是豬的胰髒和闆油,所以給它起名叫“豬胰子”。過去農村逢年過節殺豬時,豬的闆油和胰髒會被單獨放到一起,招待鄉鄰吃完豬肉後,就會抓緊時間把豬胰髒和闆油放在器皿裡搗碎,把提前準備好的水堿塊用擀面杖擀碎變成堿面子,這時把搗碎的豬胰髒和闆油放入盆裡,加入堿面子攪拌均勻,豬胰子的初級品就算做成了。把豬胰子的初級品,按大人拳頭大小分成若幹份,在每份的中間插入一根繩子再攥成團,把成團的初級品一個個放到陰涼地方陰幹。陰幹硬實後就是能使用的豬胰子。使用豬胰子時,把豬胰子吊在洗臉盆的上方,洗臉、洗頭、洗手時随手到豬胰子上蹭兩把,把手上粘的豬胰子擦到要洗的部位,這時污垢油污很容易就會被除去。洗衣褲時把豬胰子取下,在泡過水的衣褲上塗蹭,塗蹭過豬胰子的髒衣褲會被洗得很幹淨。用豬胰子洗臉和洗手,皮膚不發幹,不煽臉。
我十多歲時雖然大隊供銷社采購回肥皂和香皂,并按供應票賣給村民們,但村裡的很多老人還是用豬胰子洗臉洗手,它們的理由是:“豬胰子洗臉不幹巴,得勁。我想:“老人們節儉,不舍得花錢買肥皂和香皂也是他們堅持使用豬胰子的理由吧!老人們都從苦日子中熬過來的,每個人都特别節儉,恨不能一分錢掰做兩半花。我的爺爺一輩子都沒舍得穿過一雙襪子。它們哪舍得錢去買肥皂和香皂呢?
我的三爺也就是我父親的三叔叔,他是個非常愛幹淨的人,就是他穿的衣服上有個泥點他都會把衣服脫掉洗一次,他家準備的豬胰子也是全村最多的。那年他家的大叔娶了大嬸,大嬸過門後,三爺拿出豬胰子給大嬸,讓大嬸使用豬胰子洗臉,洗衣褲。還對大嬸說:“豬胰子比肥皂洗衣服洗的幹淨,還去油污,洗手洗臉還不傷皮膚。”其實三爺自己也沒有用過肥皂和香皂。他這麼說無非是讓大嬸使用豬胰子,這樣他家一年就會省下不少錢。(其實每件新産品的推廣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阻力,這和人們傳統觀念有直接關系。也和人們經濟條件密切相關。)大嬸剛結婚時有點私房錢,她看到别人家買來肥皂和香皂使用,她就心癢癢,她偷偷的也買來肥皂洗衣服,買來香皂洗手洗臉,不用不知道,一用吓一跳。肥皂洗衣褲的去污能力比豬胰子強多了,香皂洗臉和豬胰子洗臉的去污能力雖然差不多,但用香皂洗過的臉帶着一種清香,且香皂比豬胰子滑溜還易起泡,使人手細膩柔滑。大嬸把買來的肥皂和香皂放到臉盆旁邊。過了幾天,大嬸發現肥皂和香皂消耗量非常快,她和大叔兩個人用的次數有限,大嬸心裡就犯了嘀咕,難道是肥皂和香皂不經使?一天大嬸去生産隊上工,幹了一會有件工具忘拿了,落在家裡,大嬸急忙回家取工具。大嬸推開房門後,大嬸發現三爺正拿着肥皂洗衣服,看到大嬸進門,三爺急忙對大嬸說:“我就試試肥皂好不好使。”大嬸引用一句至理名言回答了三爺爺,她說:“事實勝于雄辯。”過了幾天大嬸發現:“三爺爺也買回肥皂和香皂供一家人使用,挂在臉盆上方的豬胰子不見了蹤影。”
如今洗衣服、洗衣膏、肥皂、香皂、洗潔精……等琳琅滿目的洗潔用品遍布商場和超市,在購物平台上洗潔用品也是應有盡有。豬胰子作為洗潔用品的老祖宗,它被永遠的埋沒在曆史的墳墓裡,它早已淡出人們視野。如今再次提起豬胰子,由衷的佩服先輩們的創造精神,真心的敬仰先輩們的節儉精神,同時對推陳出新的新生事物的演化過程也有頗深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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