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上千首描寫初夏的詩詞中,獨鐘楊萬裡的一首小詩《小池》,作者用簡短的二十八個字,卻把初夏寫得如此生機盎然,妙趣橫生。一切都是那樣的細,那樣的柔,那樣的富有情意。宛如一幅花草蟲鳥彩墨畫。畫面之中,池、泉、流、荷和蜻蜓,落筆都小,卻玲珑剔透畫意濃濃。
下面讓我們先賞讀這首小詩吧!
《小池》作者:宋代,楊萬裡
泉眼無聲惜細流,樹陰照水愛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詩中寫道:泉眼悄然無聲是因舍不得細細的水流,映在水裡的樹陰喜歡這晴天裡柔和的風光。小荷葉剛從水面露出尖尖的角,早就有一隻小蜻蜓立在它的上頭。
那一年,楊萬裡到常州任職,這裡淳樸的民風、農家的炊煙、小河的流水、美麗的田野都使他感到新鮮,一有空便攀登古城、漫步郊野、河中泛舟,領略大自然的美景。一天他來到池塘邊,隻見一汪清泉分出細細的水流彙入池塘,楊柳拂水、影映碧波,小荷剛剛鑽出水面,幾隻蜻蜓或站或飛,雖沒有粉紅色荷花的點綴,倒也清新可愛。楊萬裡詩興高漲,即成小詩一首。後來楊萬裡感歎:以往寫詩一味模仿,思路不暢沒有靈氣,如今順其自然,到也意盡詩來。
詩人楊萬裡生于宋高宗建炎元年,他一生寫作勤奮,相傳有詩二萬餘首,現存詩四千二百首,詩文全集一百三十三卷,名《誠齋集》(包括十種詩集及各體文章),今存。并有《楊文節公詩集》四十二卷。另著有《誠齋詩話》一卷,不專論詩,也有一些文論。所作賦,以《浯溪賦》、《海賦》為有名。所作詞今存僅15首,風格清新,富于情趣,頗類其詩。他八歲喪母。其父楊芾精通《易經》,常忍着饑寒購買書籍,在十年之内,積得藏書數千卷。在父親的影響下,楊萬裡自幼讀書非常勤奮,廣師博學,主張師法自然,他對自然景物有濃厚的興趣,常用清新活潑的筆調,平以通俗的語言,描繪日常所見的平凡景物,尤其善于捕捉景物的特征及稍縱即逝的變化,形成情趣盎然的畫面,因而詩中充滿濃郁的生活氣息。
這首詩抒發了作者熱愛生活之情,通過對小池中的泉水、樹蔭、小荷、蜻蜓的描寫,給我們描繪出一種具有無限生命力的樸素、自然,而又充滿生活情趣的生動畫面:泉眼默默地滲出涓涓細流,仿佛十分珍惜那晶瑩的泉水;綠樹喜愛在晴天柔和的氣氛裡把自己的影子融入池水中;嫩嫩的荷葉剛剛将尖尖的葉角伸出水面,早就有調皮的蜻蜓輕盈地站立在上面了。全詩從“小”處着眼,生動、細緻地描摹出初夏小池中生動的富于生命和動态感的新景象,現在用來形容初露頭角的新人,因為荷花的小花苞在整個池塘中顯得那麼的渺小 ,卻已經有蜻蜓在上面停留。
全詩描寫一個泉眼、一道細流、一池樹陰、幾支小小的荷葉、一隻小小的蜻蜓,構成一幅生動的小池風物圖,表現了大自然中萬物之間親密和諧的關系。把讀者帶入了一個小巧精緻、柔和宜人的境界之中,一道細流緩緩從泉眼中流出,沒有一點聲音;池畔的綠樹在斜陽的照射下,将樹陰投入水中,明暗斑駁,清晰可見。一個“惜”字,化無情為有情,仿佛泉眼是因為愛惜涓滴,才讓它無聲地緩緩流淌;一個“愛”字,給綠樹以生命,似乎它是喜歡這晴柔的風光,才以水為鏡,展現自己的綽約風姿。詩人好像一位高明的攝影師,用快鏡拍攝了一個妙趣橫生的鏡頭:“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時序還未到盛夏,荷葉剛剛從水面露出一個尖尖角,一隻小小的蜻蜓立在它的上頭。一個“才露”,一個“早立”,前後照應,逼真地描繪出蜻蜓與荷葉相依相偎的情景。
著名美術家朱宣鹹以楊萬裡《小池》詩意而創作的中國畫作品《小荷才露尖尖角》,非常形象與生動地反映了這一詩情畫意。 緊扣題目寫小池的源泉,一股涓涓細流的泉水。泉水從洞口流出,沒有一絲聲響,當然是小之又小的。流出的泉水形成一股細流,更是小而又小了。這本來很尋常,然而作者卻憑空加一“惜”字,說好像泉眼很愛惜這股細流,吝啬地舍不得多流一點兒。于是這句詩就立刻飛動起來,變得有情有趣,富有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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