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隆《五百羅漢圖》局部
前段時間,我們推送村上隆最值得收藏系列時,炸出了好多村上隆的粉絲。最讓我感動的是一位叫大熊的同學的留言:“太喜歡村長了,他的作品充滿着孩童般淳厚元氣和蓬勃朝氣,每次看都給我帶來了力量讓我和病魔繼續抗争。”
評論區裡,還有一位C友說他當天剛好入手了兩張的羅漢。▼
沒想到這條留言引來了很多讀者和藏家的好奇,紛紛留言希望我能寫一寫村上隆的五百羅漢圖。那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這幅村上隆裡程碑式作品,它可是集宗教、生死和極限等元素于一體的。或許能給疫情底下的我們,帶來藝術療愈的作用。
1.起源:311日本大地震引發内心的震撼
村上隆,1962年出生于日本東京,畢業于東京藝術大學美術系(博士)。被喻為“新波普領軍人物。”曾創下日本人單件藝術作品史上最高價,是第一個把日本卡通文化搬進法國凡賽爾宮的藝術家。
村上隆作為“超扁平”和“超幼稚”的創始人,印象中,他的作品是這樣的:幼稚可愛&陽光歡樂。▼
然而,五百羅漢圖的畫風卻突變:怪異扭曲&兇神惡煞。▼
創作一組與太陽花風格大相徑庭的作品,并不在村上隆的計劃中,是他2011年期間看了當年日本3.11大地震紀錄片後臨時做的決定。
3.11日本地震發生于2011年3月11日,為曆史第五大地震。震源深度20公裡。此次地震引發的巨大海嘯對日本東北部岩手縣、宮城縣、福島縣等地造成毀滅性破壞,并引發福島第一核電站核洩漏。
▲3.11日本大地震,多處房屋夷為平地
311地震給日本東北部造成毀滅性的破壞,死傷慘重,多處村莊夷為平地。失去親人和家園的人們惶恐而無助......這些畫面讓隆村上隆深受觸動,甚至改變了他對宗教的偏見。
村上隆說,過去他一直覺得宗教是錯誤與僞善的,但在3.11日本大地震發生之後,災區人們的惶恐無助讓他深刻意識到,宗教和藝術一樣,對于平撫社會動蕩與人類内心混亂有極大的作用。因此,2011下半年,他暫停“超扁平”項目,和團隊潛心創作了蘊含宗教色彩的《五百羅漢圖》。
2.願景:修行得道的羅漢救助衆生在創作《五百羅漢圖》之前,村上隆花了三個多月時間去深入研究五百羅漢的圖譜、筆記和各個人物的典故。
▲《五百羅漢圖》手稿
村上隆坦言,在創作羅漢圖時,狩野一信的《五百羅漢圖》和長沢蘆雪的《方寸五百羅漢圖》給了他很大的啟發。
▲狩野一信曆時十年創作的《五百羅漢圖》,目前是日本東京增上寺的鎮館之寶。
狩野一信《五百羅漢圖》的創作靈感同樣源于大地震:1855年,安政大地震奪走了成千上萬條生命。親眼目睹這一慘況的狩野一信,事後在創作《五百羅漢圖》中描繪了羅漢拯救恐懼和痛苦人民的圖景。《方寸五百羅漢圖中》也同樣描繪了羅漢修行救助衆生的群像。
▲長澤蘆雪《方寸五百漢圖》 1798年 3.1x3.1cm 紙本墨畫淡彩 個人收藏
宗教的力量讓村上隆産生了曆史與當下的隔空共鳴:“那一刻,我感覺到宗教存在的意義。而且我對宗教與藝術的關聯開始産生濃厚的興趣,因此我把它們結合了起來。”
五百羅漢圖全長100米、高3米,堪稱世界繪畫史上最大規模的創作。為了能在最短時間内完成這幅作品,村上隆從全日本的美術學院召集了200多名學生前來協助,花了整整一年時間才繪好這幅巨作。
2012年2月9日,村上隆選擇在卡塔爾的多哈美術館舉行《五百羅漢圖的》的首展,以此感謝卡塔爾政府在311大地震中所作的援助。
▲史詩般壯觀的多哈美術展覽現場。青龍(左)和白虎(右)
▲村上隆在《五百羅漢圖》展牆前留影
由于首次展出的不是完整版本,所以并沒有廣為宣傳,但一直關注他的藏家還是聞風而動,比如著名收藏家餘耀德先生第一時間就飛去展覽現場,并發表微博說:看了很感動!也許日本大地震大海嘯對他的震撼言語無法表達述吧!▼
2015年10月份,完整版本在東京森美美術館展出,吸引了全球超過20萬人前往打卡,隆重而熱鬧,成為當地藝術界的一大盛事。
有位中國粉絲看完展覽後,直呼“被完全震撼了,極緻的力量”。▼
知名作家蔣方舟也去了展覽現場,她的觀後感是“怪誕恐怖中有種奇妙的安慰”。▼
五百羅漢圖作為村上隆的名作之一,怪異抽象的人物造型雖然有别于治愈系的經典作品太陽花,但仍然有着村上隆明顯的創作特征——強烈的視色彩張力。
畫作一共分為四個獨立區域,以中國神話中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命名(代表着守護東西南北的傳統四大神獸),涵蓋了傳統文化、宗教、生死與極限等元素。
由于畫作太大,圖片無法全部展現,我們專門從四大區域裡截取了一些精彩局部和大家分享。
青龍區域
栩栩如生的青龍眼神充滿警惕,好像随時都會一躍而起撲倒它的敵人。▼
張開大口的鲸魚,直面巨浪。村上隆說五百羅圖裡雖然出現了一些海嘯的場景,但更多是為了産生一種對比的效果。他希望作品能更多的是去觸動人們積極一面,而不是消極的東西。▼
十六羅漢中的第七尊者迦哩迦(右),拿着香爐,自由地伸展他的眉毛,多尊羅漢乘着香爐中的青煙扶搖直上,非常有趣。迦哩迦身邊的第九尊者戎博迦則手持蒲扇,據說可以借此扇減少無知帶來的災難。▼
白虎區域
白虎是中國道教西方七宿星君四象之一,是代表西方的靈獸。畫中的白虎立于圓石之上,多名體态各異的羅漢站立在白虎下方。▼
白虎區域内的羅漢人數最多,共計220人,大多站立且正視前方。通過他們的神态樣貌、使用的法器及服飾,你可以辨别出他們身份的不同。
背景的紅色的火焰是對古典繪卷中地獄之火的重新描繪,能克制妖魔鬼怪。▼
夢貘,是一種以夢為食的吉祥生物。在日本的室町時代末期,貘的畫像和文字有“避免噩夢”和“吃掉厄運”的寓義。▼
羅漢手持錫杖(梵文為khakharaka),代表驅除内心邪念及自我防禦法器之用途。▼
朱雀區域
朱雀在代表祥瑞,有浴火重生之意。圖中的一衆羅漢在水中坐禅,說明他們已經修煉到了一定的境界,與《楚辭補注》中記載的“言己吸天元氣得道真,即朱雀神鳥為我先導”不謀而合(朱雀的神力和引導之能,古人渴望成仙得道,寄希望于朱雀能助人成仙)。▼
十六羅漢中的第二尊者迦諾迦伐蹉,袈裟上的可愛小狗圖案來自長澤蘆雪的繪畫作品,V形的“不動”手勢富有禅意。靠在他臂膀上的是栗樹的樹枝,可以連接西方極樂世界。▼
靜心打坐的大羅漢和半空中耍功夫的小羅漢,一動一靜的構圖,妙趣橫生。▼
修行中的羅漢們,似乎感覺了極樂世界之妙。▼
玄武區域
玄武北方的守護神,是一種由龜和蛇組合成的一種靈物,烏龜象征着中央的聖山,蛇身代表冥界。
有意思的是,村上隆版的五百羅漢圖裡,由于村上隆覺得自己畫的烏龜不好看,于是自創的一款大獅子。▼
十六羅漢中的第一尊者賓度啰跋羅惰阇,傳說中受釋迦牟尼之命留在凡間拯救衆生▼
十六羅漢中的第十四尊者伐那婆斯,常于岩洞中微笑打坐。伐那婆斯擁有将人從三惡道(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解放出來的能力▼
其實仔細觀看五百羅漢圖,你會發現在許多妙不可言的小細節。比如下面這兩位羅漢,一位手拈櫻花,一位頭頂噴水,這些看似不經意俏皮小動作讓嚴肅的畫面瞬間活潑起來。▼
這幅《樹林之神與羅漢》同樣很有趣。村上隆讓山羊和羅漢的頭頂都長出果樹,以此像征樹林的平靜和生生不息。▼
除了五百羅漢圖,《祥獅》也是村上隆近年關于生命、輪回等主題的一幅佳作。
俯卧在用頭骨堆砌的拱橋頂端的獅子,面露慈祥而不失威嚴,周圍環繞的新生幼獅活潑好奇且無所畏懼,峭壁上的梅花和湧流不息的瀑布分别所象征的生命涵義,整個畫面就像一則關于生存與輪回的禅宗寓言。▼
《祥獅》特别受新生代企業家的歡迎,因為獅子能鎮宅僻邪啊。
喜歡簡潔的同學,應該會喜歡這組《圓相》,畫面簡單,有水墨質感和甯靜,和淺色的牆特别搭。▼
大家都知道,太陽花是村上隆最經典的作品,很多人以為五百羅漢圖會比較冷門,但拍賣行的朋友告訴我,五百羅漢圖一樣很受藏家喜歡,根本不愁賣。
小香蕉經常也會收到藏家咨詢五百羅漢圖,寫這篇文章前,我特地采訪了其中幾位藏家,發覺他們收藏的理由主要有如下3點:
1、買來挂在辦公室,反正白牆都要挂畫的,與其買那些大路貨一般的風景畫、山水畫,還不如多添點錢買村上隆的版畫。
2、能保值,又滿足空間裝飾的需求。
3、認為五百羅漢圖是潛力股。這種大愛的題材引起的共鳴是無東西之分的,而像這麼磅礴大氣的作品并不多見,五百羅漢圖可能會成為稀缺品。
村上隆這樣介紹《五百羅漢圖》的意義:“過去,一旦發生災難,和尚們就會畫畫,來向受苦受難的人宣揚宗教精神。我把《五百羅漢圖》作為那些畫作的等價物。它是一幅給人慰藉的畫,也許是我的《格爾尼卡》“
我有一個女企業家朋友,她收藏了很多羅漢系列作品挂在辦公室鎮宅。她說每次心情不好時,看到這些畫作都會平靜下來。我想出色的藝術作品就應該是這樣吧:能直抵人的内心深處,有深刻的意味,讓觀者有所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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