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業成功的案例,從設計師到自己的插畫實體店。圖/IC photo
白天,他們是設計師、程序員、公司職員……身着職業服裝穿梭在高樓間、辦公室裡;夜裡,他們則“變身”成直播UP主、代駕、健身教練等各種角色,以利用私人時間尋求主業外的收入。
2022年8月底,貝殼财經記者在微博搜索“副業”時發現,其話題已達到28.7萬讨論,1.3億次閱讀。在豆瓣“副業失敗的一天”小組裡,有着20.7萬名組員,在線分享彼此在副業路上的曆程和各自的感悟。小紅書裡同樣約有60多萬篇相關筆記,衆多網友在其中分享着不同的副業攻略。
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過起自己的“斜杠人生”。據獵聘《中國人力資本生态十年變遷白皮書(2011-2021)》調研數據顯示,2021年有51.85%的職場人擁有副業,相比2011年提升33.1%。
對于Z世代而言,副業是他們人生中的另一個支點。這門由自身愛好或特長所決定的職業不但能提高抵禦風險的能力,還能在工作之外從事自己喜歡的事,進而緩解職場壓力。
年輕人對副業的熱衷也讓不少機構從中尋到财富密碼。一時間,“0基礎學剪輯,輕松月入上萬元!”“做好這件事,一個月賺2W ”等五花八門的廣告出現在各個社交平台上,吸引着年輕人的視線。但值得注意的是,類似培訓機構龍蛇混雜,稍有不慎就可能損失慘重。
“副業并不是想象般那麼輕松,更需要首先做好本職工作,不能因為副業阻礙了主業的發展。”一位職場HR告訴新京報貝殼财經記者,年輕人選擇副業本沒有錯,但同樣需要做好萬全準備,“畢竟你所渴望切入的副業其實也是别人的主業。”
為何成為“斜杠青年”?收入、興趣和發展
晚上8點,下班回到家的張雨熟練地将剛在網上買到的顔料、畫筆整齊地擺在工作台上。她計劃用兩晚時間,将客戶發過來的一雙球鞋進行塗鴉。
這個25歲的浙江姑娘是一家廣告公司的設計人員。晚上回到家後,她則是一名兼職“球鞋塗鴉師”,通過手中的畫筆在球鞋上繪出客戶發來的圖片。
從2022年1月開始,這種每天下班幹點副業的日子已持續了半年多時間。“幾乎每隔幾天就會收到訂單。雖然每個月也就兩三千元收入,但至少能貼補開銷。”張雨對新京報貝殼财經記者表示。
遠在重慶的王雪匆匆将手中的飯吃完後,斜靠在沙發上不停刷着手機裡一款遊戲陪玩平台APP。幾分鐘前她剛登上賬号,随時可能接到平台派送的訂單。
多年前,王雪就開始利用下班後的時間當兼職陪玩來獲取收入。她告訴記者,身邊很多朋友都在做着各自所擅長的副業。有人開始在社交平台當UP主,分享日常生活和穿搭技巧;有人選擇給劇本殺寫稿,提供原創故事;還有人利用下班時間幹代駕。“現在年輕群體消費力強,與其将私人時間浪費在刷劇、逛街上,還不如多幹點副業來讓自己錢包更充裕。”
近年來,副業正在占領職場人工作結束後“12小時”。所謂“副業”,即是指八小時正職工作之外的兼職工作。這項被Z世代戲稱為“八小時内求生存,八小時外求發展”的産業,正吸引着越來越多年輕人的關注和湧入。
據領英調研報告顯示,疫情期間,有超過60%的職場人開展了或計劃開展副業和兼職,78%的人表示疫情結束後仍會在本職工作外繼續兼顧副業和兼職。同樣據獵聘《中國人力資本生态十年變遷白皮書(2011-2021)》調研數據顯示,2021年有51.85%的職場人擁有副業,相比2011年提升33.1%。
“之前翻看小紅書、抖音等平台時,發現很多網友都在分享自己幹副業的經驗和得失,覺得特别有意思,所以也想試試。”一位最近剛萌發出尋找副業念頭的年輕人告訴記者。
“當前越來越多的人成為‘斜杠青年’的三大主因分别是尋求額外收入、出于興趣和自我投資與提升。”張麗分析稱,“而受疫情影響,‘增加收入’成為越來越多的人的選擇。當副業收入成為剛需時,‘斜杠青年’也逐漸成為社會趨勢。”
興趣是副業核心,增加收入是附帶選項
王雪的手機一陣振動,一位此前在遊戲中認識的客人發來陪玩的邀請,“小姐姐,接單不?”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王雪果斷答應了對方,“稍等幾分鐘,馬上上線。”
她匆匆洗了把臉,恢複下精神後,登錄手機遊戲準備陪玩。
将遊戲作為副業緣于偶然。一次和朋友在玩耍遊戲時,對方說“你技術這麼好,聲音也很好聽,要不去當陪練吧”,這句話讓她動起了兼職陪練的念頭。
剛掏出全部積蓄買了房子的王雪手頭吃緊。為了減輕壓力,她曾考慮過多個副業方向。而陪玩這門自己擅長,又能在家工作的副業,讓她很是心動。
真正入行後她才發現,陪玩并非想象中那麼好做。由于隻願意當兼職副業來做,王雪沒有加入公會,而是選擇“單打獨鬥”。但平台絕大多數樂于花錢找陪練的優質客戶早被各家公會拉走,作為初來乍到的“小透明”,即使偶爾得到零星的訂單,收益也不太高。
“差不多每個月也就2000元上下吧。”王雪告訴記者。讓她樂在其中的是,通過陪玩她認識了很多有意思的人,甚至不少還成為自己線下的朋友,“又能玩遊戲,又能賺錢,還能了解天南海北的趣事,何樂不為呢。”
重慶的00後李梅(化名)在半年前開始利用下班時間向粉絲直播插花,并嘗試着帶貨銷售。“自從工作以後,工資剛夠房租和日常生活,根本存不了錢。所以有了開展副業的心思。”李梅如此解釋自己的初衷。
李梅表示,副業不一定是賺得最多的,但一定是自己最擅長,且做起來最舒服的。如果選擇不熟悉的行業,還需要花費學習時間,成本太大了。幾經思索後,她将副業方向定在了插花領域。一方面她曾開過插花工作室;另一方面類似手工藝品利潤較大,一些幹花花束成本隻需要十幾元,經過設計制作後每束能賣到近百元。
盡管半年來收益一般,但李梅并沒有放棄,“副業并非一蹴而就,同樣需要花費時間和精力去經營。至少相比此前根本沒什麼人看,現在有幾萬粉絲了,也經常在店裡下單。既然選擇了副業這條路,未來肯定會繼續堅持。”
培訓機構爆發:“零基礎”“月入數萬”拉學員
“0基礎學剪輯,輕松月入上萬元!”“做好這件事,一個月賺2W ”,五花八門的培訓廣告出現在各個社交平台上,吸引了不少渴望開展副業,卻苦于沒有一技之長的年輕人。
“看似‘錢景’無限,實際沒有任何效果。”曾報名參加過一個“0基礎學視頻剪輯”的90後安浩談及此前的經曆很是無奈。在他看來,機構除了教他最基礎的知識外,再沒有任何幫助。
2022年初,安浩動起了“剪輯短視頻來增加副業收入”的念頭。不久後,他在網上聯系上一位“專業人士”,并在支付600元費用後,加入進其推薦的“短視頻剪輯班”。
“最開始對方一直鼓吹行業未來有多賺錢,還承諾學成後會不定時幫着導流、發布剪輯任務增加收入。”安浩告訴記者。但很快他發現,對方隻是每天在群裡發布一些軟件使用視頻,讓學員跟着操作,卻少有即時講解。每每自己提出問題後也長時間得不到回複。後來他發現,這些“課程”在不少平台上都能免費獲取。
當安浩提出能否學習更多東西時,對方告訴他,他所支付的費用僅是普通班學費,要想學到更多的東西,需要再支付額外的費用。
貝殼财經記者注意到,如今市面上充斥着大量副業培養的廣告,其内容都非常誘人。在這些廣告裡,“有聲主播”“剪輯師”等多個行業動辄輕松收入上萬,不少年輕人因副業焦慮一頭紮進去才發現,類似培訓機構龍蛇混雜,稍不注意就上當受騙。
2021年國内一家音頻APP“聲音變現”的廣告吸引了重慶姑娘希希的注意。很快,希希支付3000多元報名了對方所開設的訓練班。機構承諾學習結束後,平台不但能提供海量的書籍供學員錄制,而且每錄制一場還能得到數十到數百元的酬勞,完全可以當作長久副業來運營。
希希告訴記者,訓練課程内容覆蓋了有聲錄制軟件操作、演播方法、廣播劇演繹等内容,而日常除了線上課程外,下課後還會布置作業和老師點評。
“上課後發現班裡同學水平參差不齊,甚至不少人普通話發音都不太标準。”在希希看來,錄制一本書不但需要錄制者的音準,甚至對音色也有着嚴格要求。而這些根本不是零基礎學員短時間内能學到的,“感覺很多人可能都會白交錢,得不到任何成長。”
那段時間裡,希希認真學習着發聲技巧和吐字标準。也會就老師所布置的作業去演繹有聲書旁白、角色音等片段,“當時就想盡快完成學習,好接單賺錢。”
但兩個月學習結束後,她卻發現現實并非自己想象般美好。平台會定時發布錄制任務,但“每次都是幾萬人去搶幾十本書,根本搶不到。”此前平台所承諾的簽約更是再無下文。
8月29日,記者登錄“黑貓投訴”時發現,約有數百人對類似平台進行投訴,稱其“虛假宣傳”、“誘導消費”。“确實有人通過平台錄書獲得收益,但更多人最終可能都以虧損收場。”一位網友無奈表示。
“如今市場裡出現各種培訓班,其中龍蛇混雜。有幫助學員提升水平的正規機構,也有機構希望趁機從中獲利。”安浩說,“它們并不在意學員未來是否能盈利。當你打款的那一刻,他們是真賺到錢了。”
“分清主次,你的副業是别人的主業”
“年輕人為了開辟新賽道選擇副業本身沒錯,但很多人對自己究竟應該選擇怎樣的副業并不清楚,本身更沒有相關經驗的積澱,貿然入行很容易以失敗告終。”張雨告訴記者。
“當時搞副業本想的是增加額外收入,但未曾想錢沒賺到,反而還倒貼了一筆。”李斌告訴記者,他曾在2019年看中視頻風口,計劃利用下班後的私人時間做視頻,特意花大價錢買了相機、三腳架、麥克風等設備,對家裡電腦進行了升級,還特意找朋友學習視頻剪輯。
那段時間,李斌每天下班回到家就開始寫腳本、拍内容。數月過後,李斌苦澀地發現,自己發布的數十個視頻點擊量和留言寥寥無幾。此外,長時間熬夜影響到本職工作,公司上級曾多次提醒他工作狀态,再不調整可能面臨失業的風險。
無奈之下,李斌隻能停止了副業。“之前算過賬,暫不說平時耗費的時間和精力成本,現在就算把器材通過二手處理,也至少虧損了數千元。”
副業遠非年輕人想象般美好。記者在貼吧、微博等社交平台上搜索時發現不少網友紛紛感歎副業并不輕松,甚至有人吐槽“熬夜做了一晚上PPT,含淚賺到10塊錢”“視頻播放量好不容易做到40W,結果隻進賬了兩杯奶茶錢。”
“盡管副業比主業更為自由,但帶來的收益也遠非理想中的高,更别說做好一份副業同樣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張麗向記者分析稱,“要在結束八小時工作後,繼續耗費精力投入副業的經營并不容易。不少年輕人在這個階段很可能出現‘主次不分’,最終導緻主業副業都沒幹好的情況。”
一位職場HR告訴記者,年輕人熱衷副業的原因除了收入和消費不匹配外,對今後職場的未知性也讓他們習慣将自身的興趣愛好或者特長作為提前規避風險的出口。但值得注意的是,選擇副業需要首先做好本職工作,不能因為副業阻礙了自身在主業上的提升。同時在選擇副業時,也必須是自己所擅長的領域。入行前更需要對行業和市場有所了解。切勿盲目聽信市場上虛假的宣傳而選擇此前從未接觸過的領域,否則很可能最終虧損慘重。
“如果沒做好萬全準備建議不要貿然開展副業,這段時間用來學習提升能力。”上述人士說,“副業的成功同樣需要經驗基礎,畢竟選擇的副業其實也是别人的主業。”
新京報貝殼财經記者 覃澈 編輯 徐超 校對 薛京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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