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歐洲上千年的反猶主義,到如今以色列在中東成衆矢之的,為何泱泱世界,卻容不下猶太人呢?
孤立地将之歸結到地緣政治或民族好惡,不免偏頗,實際上,猶太人與其他民族的不相容,是結構性的文化沖突。
早在18世紀後期的德國,著名哲學家黑格爾便一針見血地道明:
猶太教,将猶太人與其他民族對立起來,讓猶太人自絕于世界。
這一凝聚散落全球猶太人的宗教,煥發着人類文明的弧光,為何在黑格爾眼中,卻是猶太人的原罪呢?
物質的貧困助長了精神的傲慢,悲慘的境遇扭曲了民族的高貴。
在黑格爾看來:“社會問題說到底是社會精神的問題,社會批判必須以精神批判為前提。”
宗教,是黑格爾打開精神批判大門的鑰匙。
對黑格爾哲學有所了解的朋友,大概會察覺到,宗教在黑格爾哲學中如影随形。
在黑格爾眼中,社會曆史問題與宗教問題密不可分,因為宗教是對理性的愛的最大束縛。基于理性精神的“自由的愛”,則是黑格爾哲學體系的王冠。
求學于圖賓根神學院的黑格爾,在青年時期,甚至将時代問題歸結為宗教問題。
宗教是導緻時代對立性之根源,宗教的對立性表現為宗教教義與情感意志的對立性、規則律令與具體生活的對立性以及個人與國家的對立性。
這些對立性最終導緻作為主體的人與作為客體的世界的對立。而人與世界的對立是人無法獲得自由的根源。
18世紀的德國,積貧積弱,迷信成風。這為黑格爾的宗教批判提供了土壤。
黑格爾的批判中不止有對基督教的批判,也有對猶太教的批判。
基督教是西方文明的靈魂。
西方世界的啟蒙并不是反基督的,在西方啟蒙思想家看來,他們所主導的思想啟蒙,是自主理性的勝利,是古希臘精神之精華的再生,是耶稣純粹教導的回複。
換句話說,是回歸基督教最初的對人自由和解放的教導。這種抽象的神學概念,難以理解,黑格爾将之概括為:讓人們有可以進行自我選擇和自我判斷的理性權利,簡而言之,就是使人獲得理性和自由。
黑格爾強調:基督教是猶太教的反叛者。言下之意:猶太教是站在理性與自由的反面的,站在啟蒙的反面的。
絕對的神是猶太教信仰的根本。
猶太文化的全部内容,都基于神的意志。
猶太教認定上帝與猶太人訂立了契約,即:虔信就會獲得救贖——虔信耶和華,便會脫離這痛苦的塵世。
并且,隻有猶太民族與上帝簽訂了契約,其他民族沒有這項殊榮。
這意味着什麼呢?
意味着隻有猶太人才能最終獲得救贖,其他一切民族必然在苦難中永世煎熬。再把話說明白些:隻有猶太人是“神選子民”,其他民族都是“神的棄子”。
在黑格爾看來,這種自認“神選子民”的堅持,是猶太教孤立于其他民族的根源,也讓猶太人自絕于世界。
但這種近乎癡狂的、對神的迷執,卻保留住了猶太民族。
如猶太教經典所說:
“陸上的祖國喪失了,猶太教的首領們提出的并處處被人決心遵循的口号是:
保衛被征服者的精神遺産;保衛保存聖言降臨啟示的證據的紀念性建築、《聖經》、口述傳統法以及各個教派和據有摩西講壇的教義宣講師的教導。”
猶太教将民族所遭受的苦厄,視為耶和華的考驗。苦難越深重,信仰越虔誠。
黑格爾指出:“神選子民”的堅持,一方面維持了喪失國土的猶太人的民族獨立性;另一方面,猶太人自我标榜的特殊性恰恰使得他們孤立于其他民族。
中年時的黑格爾更是揭了猶太教的認知底色:猶太教潛意識裡,默認現實世界是苦難塵世。說白了,教義的根基便是否定這世界。
更加令黑格爾忌憚的,是猶太教的律法。
由于否定現實世界,猶太人以神的意志,建構了猶太教法,包括律法倫理、生活方式、社會體制、民族文化和習俗。其實,這套律法就是猶太教信仰的規範化與制度化。
于是,在猶太教的宗教結構中,上帝、律法和猶太人三者構成了一個相互支持、緊密聯系的整體。律法是連接上帝信仰和猶太人的中介。
這律法不是世俗意義上的,而是神意志的彰顯。
律法作為上帝意志,是牢不可破的,也壓倒任何一國的法律。 “任何一個國王或統治者都沒有權利去改變它。”
身處一國,卻視這國法律為無物,在現實層面,這個國家如何容得了猶太教呢?
黑格爾對猶太教的批判,也揭示了歐洲反猶主義的思想基礎。
黑格爾的後輩、猶太人馬克思,在思考猶太人問題時,也指出猶太人的政治訴求,本質上求異于德意志民族,也難免招緻德意志民族憤恨。
但馬克思比黑格爾走得更遠一些:
“隻有對政治解放本身的批判,才算對猶太人問題的淋漓盡緻的批判,也才能使這個問題變成當代普遍問題。”
隻是馬克思沒有想到,猶太人的政治解放,還是歸于宗教解放。猶太教是猶太人的思想禁锢,它使猶太人從來不落地思考、而将所有的問題宗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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