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人類第一大宗教,基督教的大名可謂無人不曉。那麼,它是怎麼誕生的呢?
根據基督教自個兒的說法,公元1世紀,上帝之子耶稣誕生于古猶太的伯利恒、長大後,耶稣在中東巴勒斯坦的底層民衆中傳道,宣講天國福音,勸人悔改,轉離惡行。其之教訓與所行之神迹,廣受人民歡迎。鑒于耶稣此舉,使當地猶太教祭司團之地位,甚至羅馬帝國的統治受到威脅,故而他們将耶稣逮捕,并釘死在十字架上。
但就在耶稣殉難後三天,他居然奇迹般的複活!并升天而去。在見證了這一切後,耶稣的門徒們堅信其就是救世主,并奉基督之名,結成彼此相愛,敬拜上帝的團體——這即為基督教會。後來,羅馬教宗以太陽神之生日,即12月25号為耶稣誕辰——即聖誕節而耶稣誕生的當年,則定位公元紀年的元年。
這是基督教的經典教史記錄。當然,對基督教徒而言,這套創教史是不容置疑的。但異教徒和無神論者來說,這種說法隻能代表基督教其自身認識而已。那麼,從世俗的角度,基督教的誕生,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雲石君從世俗史學的角度,對此做個分析。
不過雖然領土并入羅馬,但這并不意味着迦南當地的百姓就自動成為羅馬公民。當時的羅馬,帝國,轄區内的民衆可分為四個等級:奴隸主貴族,平民(羅馬公民),異族平民,還有奴隸。其中貴族和羅馬公民屬于帝國體制下的既得利益者,能夠在資源分配上,享受到帝國體制的照顧與傾斜,至于異族平民和奴隸,則基本上被歸入被統治者,要為帝國政府的日常運轉,對外征伐,以及貴族、羅馬公民的開支提供資源。
很明顯,這是不平等的。而且這種階級劃分,還有着非常濃厚的種族色彩。具體而言,貴族與羅馬公民大多由羅馬人構成,至于非羅馬——拉丁族系的異族和奴隸,盡管也有少數可以獲得貴族或者羅馬公民的身份,但這部分人的規模非常有限,不足以從整體上,對貴族和公民的羅馬民族構成産生重大影響。
民族階級區分的太過明顯,導緻非羅馬人嚴重缺乏體制内上升空間,幾乎從生下來,就注定是被剝削、被壓榨的命。
這當然會引發異族的不滿。但不滿也沒用。羅馬的超強國力,特别是無可匹敵的軍事實力決定了,異族完全不是羅馬人的對手。
活的悲催,卻又反抗無能,這便是羅馬帝國治下的異族共同命運。鑒于他們生無可戀,又擺脫不了羅馬的統治,異族們唯一能做的,就隻能從精神層面尋找慰藉,以彌補現實生活中的絕望和憋屈。直白點說,隻有靠精神力量的支撐,他們才能在這個混蛋現實世界中繼續熬下去。
那麼,怎樣的精神力量,才能讓他們有繼續生存的動力呢?很簡單,虛構一個美好的未來——隻要你遵循某種規則,堅持活下去,未來就會獲得幸福。
不過,隻要腦子沒進水,所有人都明白:在羅馬統治下是不可能有好日子的。所以要是不想這個虛構幻象被最終戳穿。那麼所謂美好生活,就必須是放在人死之後,換句話說,你今生的苦難,可以換得去世後的幸福。
從無神論角度來說,這當然是很荒謬的。不過以當時的現實環境,這确實是帝國統治下的異族,特别是下層民衆,支撐自己活下去的重要法寶。
這就為基督教的出現提供了土壤。基督教構打造出一個完美世界般的天國,并對民衆播撒天國福音。《聖經》告訴人們:八類人能夠享受到上帝之寵信,得到幸福,既“真福八瑞”——虔心之人有天國;哀痛之人得安慰;溫柔之人承受土地;慕義之人必得暴屍;憐憫之人必蒙憐憫;清心志人得見上帝;使人和睦之人被稱為上帝之子;為義被逼迫之人有天國。總之,符合這些條件的人,就得以享受天國——當然,是在離開人世之後。
總的來說,真福八瑞都是引人向善的标準,符合這些标準,不僅人自身可以獲得更多活下去的動力,底層社會秩序也可以得到一個良性維持——進而保證大家都可以相對更好的活着。
所以,基督教的這套理論,很适合那是慘遭壓迫卻又反抗無力的迦南地區異族底層民衆。
隻不過,雖然基督教有其誕生的土壤,但并代表着它就一定能誕生。因為,當時的迦南,還有猶太教這顆珠玉在前。
猶太教跟基督教的教義很相近(其實基督教本身就是在猶太教基礎上發展演化而來的),但猶太教更成熟——它在基督教誕生前一千多年就已經出現了,而且有很深厚的群衆基礎——所有猶太人都世世代代為猶太教徒。按理說,既然有了猶太教這個現成的宗教,那麼大可以通過它獲得精神支撐,犯不着再去折騰一個新宗教出來。
隻不過,事實是,基督教依然出現,并且影響力很快就壓過了猶太教。
這是為什麼?
這是因為,猶太教存在着結構性缺陷:
首先,猶太教極端封閉,隻有猶太人,才有資格入教。可當時的迦南地區,并非僅有猶太一個民族,而把範圍再擴大些,在古叙利亞甚至近東,還有色雷斯、帕爾米拉、亞述、乃至埃及、希臘等大大小小近百個民族,它們都同受羅馬壓迫,都需要精神慰藉。
關于猶太教封閉排外的原因,雲石君在之前的《猶太探索 I:遊走在開放和封閉間的神秘民族》一文中已有分析,這裡就不再累述。而猶太教的封閉排他的現實,決定了,它無法為非猶太人提供精神慰藉。所以,必須有一個其他宗教出來,承擔這個職責——基督教的出現,便扮演了這個角色。
其次,猶太教與底層需求脫節。
羅馬帝國雖然吞并了迦南,但鑒于羅馬本部遠在意大利,迦南與其山水相隔,地緣關系比較疏離,屬于邊緣闆塊——這嚴重削弱了羅馬對迦南的控制力度。羅馬要确保對迦南的統治,有需要當地原生勢力的協助。而猶太人的宗教及政治勢力,則扮演了這個角色,成為羅馬人在當地的二鬼子。
當二鬼子的好處,既能夠獲得一定的獨立地位,同時能夠擁有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社會地位。不過壞處就是,它在相當程度上,隻能站到底層民衆的對立面,成為羅馬的打手。
這種情況下,哪怕就是猶太人自身,其底層民衆與中上層的猶太宗教政治勢力之間,也不可避免的出現裂痕。而基督教這個源自猶太教,但又遊離于猶太宗教政治勢力掌控之外,站在底層百姓一方的新興宗教,就自然而然的得到了民衆的認可。
其實這一點,基督教教史中已經有隐晦的反映。根據基督教教史,耶稣的傳教,觸怒了猶太教祭司團,他們向羅馬人告發,然後羅馬總督下令逮捕耶稣,将他處死。
祭司團為何要搞死耶稣?原因就是,耶稣傳播基督教的行為,削弱了猶太教在底層的影響力,影響到了祭司團對底層猶太人的控制。
最後一個原因,則是民衆的反抗需求。羅馬人的殘酷壓迫,當然會激起異族的反抗之心。雖然懸殊的實力差距,決定了異族暫時還無力揭竿而起,但暗中積攢反抗實力,這是不可避免的。
如何積攢實力?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所有被羅馬壓迫的民衆團結起來。可是,被羅馬壓迫的異族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們種族不同、語言不通、聚居區不一樣,生活方式、習慣也巨大的差異。如何才能将他們凝聚到一起呢?
答案就是基督教。基督教的廣泛傳播,使其成為一根紐帶,把羅馬治下的異族串聯到一起。當這種紐帶緊密到一定程度,就能夠以基督教為精神引領,以基督教會為組織依托,組織發動反羅馬起義;就算形勢沒發展到這一地步,鑒于異族凝聚力的增強,對羅馬的威脅也自然相應增大,這種情況下,羅馬要确保統治,也就不得不對異族做出更多妥協——如此,異族即便無法徹底擺脫壓迫,但至少處境會變得好一些。
猶太教的封閉排外屬性,猶太上層和底層的對立,還有異族對羅馬的反抗欲望,這三點原因彙聚,共同促成了基督教的誕生。
這就是基督教誕生的世俗原因。
通過前文分析,各位可能會發現:基督教誕生之初,鑒于其迎合了被壓迫的異族底層的需求,故而與作為統治者的羅馬人是立場相對的。
事實也的确如此。根據基督教史記載,不僅耶稣慘被羅馬人釘死,基督創教之初的幾百年裡,羅馬也對它嚴厲打壓,使得它無法獲得合法身份,隻能在地下發展。
但從3世紀開始,羅馬逐漸改變了态度,非但不再打壓基督教,反倒逐漸将它合法化,最後甚至把它捧成了羅馬國教。也正是羅馬官方态度的變化,使得基督教迎來了一次曆史性大躍進。在羅馬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基督教翻身上位,最終成為覆蓋全歐的普世宗教。
那麼,這就有一個問題:為什麼一向痛恨基督教的羅馬帝國,會在帝國中晚期改變态度,對它改打為捧呢?關注雲石,雲石君在下一節中繼續為您分析。
本文為雲石地緣政治系列第101篇——基督教之第一部分。喜歡地緣政治與國際關系的讀者,可以關注yunshi911(長按可複制),收看全部雲石地緣政治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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