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訴人：郝燕 女 24歲 平面設計

　　記錄人：見習記者 戴朗

　　郝燕臉上有着和她年齡并不相稱的成熟與疲憊。男友對她的考驗，讓她失去了腹中的孩子，也失去了對感情的信任；她對男友的考驗，卻換來他毫不猶豫的分手，不給她任何挽回的機會。

　　因為沒錢，我失去了孩子

　　2008年7月18日，天氣燥熱異常，陽光耀眼，樹木、行人都被烤得懶洋洋的，從醫院出來的我卻覺得世界如此明亮：我懷孕了！想象着男友張浩驚喜的反應，我開始憧憬自己披上婚紗成為新娘的情景。一個人在外漂泊5年，如果能就此成家的話，實在是個甜蜜的意外。

　　當我顫抖着手撥通張浩的電話向他報喜時，他愣了許久才說：“我馬上趕過來。”以為他隻是一時沒有心理準備不知如何表達激動之情，不想等來的卻是他的一臉凝重，“這個孩子不能要！”理由是經濟不允許，不願意我跟着他受窮，更不希望孩子生下來就吃苦。我很傷心，奉子都不能成婚的話，何時才能攢齊他覺得足夠的錢有個家？為什麼我的感情道路就這麼坎坷呢？

　　2003年，18歲的我原本成績不錯，為了供大哥讀書，不得不辍學來武漢打工。不久，我在溜冰場認識了一個高高帥帥的男孩，他不僅說話幽默，還很有抱負，“我以後一定要掙很多錢，讓身邊的女人過上好日子！”為他的能言善辯所吸引，我成了他身邊的那個人，可是沒過上什麼好日子。一開始他想創業，我從微薄的工資裡擠出一份錢來給他，卻總不見動靜。勸過幾次，他不耐煩了，“那我去做假鈔生意你滿意了吧？”他如此不負責任，我隻得提出分手。三天後，我去他家拿東西，赫然發現他房間裡已有了另一個漂亮女孩。

　　初戀失敗的打擊讓我感情世界的基調一片灰暗，兩年才緩過來。從那以後，我再沒有談戀愛的勇氣和心情了，直到張浩出現，用力地敲開了我久閉的心門。

　　去年5月的一天，朋友過生日請大家唱歌。那天我新做了發型，風風火火地趕到歌廳時，感覺角落裡有一雙亮亮的眼睛，那就是張浩。周末，他果然打電話約我出去吃飯，一開始我拒絕了，直到他情急之下坦白：“我可從沒談過戀愛，這是第一次主動約女孩子，家裡人本來還讓我今天去相親的！”話都說到這個分上了，我半是驕傲半是勉強地赴了約。

　　汲取前兩次的教訓，交往不久，我便要求張浩先帶我見父母，但求知根知底。他隻同意讓我先見他叔叔，理由是他家關系比較複雜，父母幾年前離異了，第一個後媽對他很不好，之後父親又娶了一個年輕女人，還有一個3歲的弟弟。張浩向我坦承，“我家條件不好，房子在古田，又舊又小，我爸跟人合夥開了公司，你也知道，現在生意難做啊。我一個月掙的也還不到兩千。”

　　我被他的誠實感動了，雖然他經濟條件不出衆，但我要找的不就是這樣實實在在的人嗎？哪怕一起吃苦，也是有奔頭的幸福啊！他工作忙，我便自己在外租了房子，等他有空過來時像個小主婦一樣給他做飯。平時我很節省，隻有他在的時候才舍得買些好菜，舍得開空調。他也人前人後誇我廚藝好，誇得我心甘情願地在大夏天守2個小時給他熬粥。

　　不想在一起才短短2個多月，我卻不小心懷孕了。張浩不要孩子的想法如此堅決，令我痛下狠心和他分手。手術的費用還是我們兩人一起湊的，當我拖着虛弱的身子從手術台上下來時，他抱着我哭了。

　　回到家，從未下過廚房的他笨拙地拿起鍋鏟給我做了一頓飯，那頓飯不好吃，卻留住了我。

　　他家住着複式樓

　　時間一晃到了去年12月，我幫張浩父親的公司做了一套宣傳材料，還設計了廠标，熬夜加班半個月，拿出來的樣品伯父很滿意，邀我去他家過春節。除夕，我拎着精心挑選的禮物跟着張浩去他家，越走越不對勁。我們先在~口區下了車，接着他又領我進了一個高檔小區。追問之下，張浩承認，他家就住這繁華地段一套300多平方米的複式樓，車庫裡還停着私家車，公司也是他爸一個人開的。

　　那我無辜的孩子呢？因為他說“窮啊，養不起”而打掉的孩子呢？站在張燈結彩滿溢着過節氣氛的小區花園裡，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淌。他吓壞了，一把抱住我急急地解釋：“一開始我是想考驗你來着，不希望你是為了錢才跟我在一起。我也想要孩子，可那時候我家剛買了這房子，哪有錢給我們呢？”

　　想想他說的也有點道理，我忍着氣在他家住下了。他後媽隻比我大8歲，閑時拿出相冊，特意翻出他小弟弟出生時的照片給我看，照片背景就是這房子，擺設都一模一樣。這麼說，房子至少已經買了3年了，張浩分明就是在騙我！眼看着我的眼淚掉到了相冊上，他媽媽慌了：“怎麼啦？怎麼啦？”他家這才知道孩子的事，都罵他太幼稚，婉言哄勸我。

　　初五晚上，伯父召開家庭會議，讨論我們結婚的計劃，還給了三個辦婚禮的日子讓我挑，條件是我得答應做婚前财産公證。一聽這話，我忍不住跳了起來：“你們還把不把我當人看？先是他騙我打孩子，騙我房子是新買的，現在你們又合夥來侮辱我，我是家裡窮，可他和我談的時候還不是裝得那樣窮，我還不是一樣跟着他！”一場哭鬧後，場面異常尴尬，最後，還是他媽媽把我叫到房裡，和風細雨地勸我消氣。他奶奶生氣了，覺得我脾氣大素質低，鐵青着臉說：“讓她走！誰也别攔她！”

　　矛盾之下，我打電話給家裡人讨主意，父母在電話那頭長籲短歎，“我們也不願意你受委屈，可孩子都打掉一個了，你不嫁又能怎樣呢？”

　　我答應了公證的要求，低頭給他奶奶道了歉，一場風波才算過去。沒想到新的矛盾又出現了，住到一起後，我才發現82年出生的張浩居然有那麼多常人不可理喻的生活習慣，讓人哭笑不得：每天淩晨1點，他都要爬起來把十幾個QQ挂上，說是為了升級；每天定時上4次網，隻為上網玩虛拟菜園裡偷菜的互動遊戲，拿着計算器跟人“搶車位”；他還整天關注股市走勢，立志要當股票分析師，創建一套自己的股票心經，其實他文化程度并不高，也算不上股民，隻是很久以前買過6000元錢股票，也早就抛了。

　　我也想考驗他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春節過後，我還是搬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張浩有空了便過來看我。4月13号晚上，累了一天的我疲憊地爬上8樓的家，發現他正躺在床上等着我回來給他做飯。實在沒有力氣再跑下樓買菜了，我隻有狠狠心提議多花點錢叫外賣算了。他一聽便開始耍性子，非要我做不可。眼看着氣氛有點凝固，我開了句玩笑話想緩和一下：“你也要體諒我啊，我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務，怎麼應付得來？想吃我做的飯，幹脆你養我好了。”沒想到他闆着臉硬邦邦地頂回來：“那你找别人養去。”

　　本想撒個嬌，他卻毫不配合一點面子都不給。孩子、公證的隐痛又開始在心底翻騰，一氣之下，我提出分手，想借此刺激一下他，讓他證明對我的感情。誰料他居然滿口答應，第二天就把留在我那兒的東西都搬走了。

　　看着突然變得空落落的小屋，我後悔了，發短信告訴他我隻是試探他而已，他回信很快：“你拿分手來試我，太傷人了！明明就是不信任我！我們之間再也不可能了。”

　　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我們可以複合，感情上我真的離不開他，不知道和他分手以後我還會不會談戀愛。但願他能回頭，經過這樣代價昂貴的考驗，我們的愛應該繼續走下去。

　　(口述實錄 文中人物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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