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8日上午,雲南省昭通市新街鎮的轉山包小學,簡陋、狹小的三年級教室裡坐滿了學生,今天要期末考試,看着講台上老師手中白花花的卷子,大家既緊張又期待。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從外面的凜冽寒風中,走進來一個小男孩,隻見他滿頭雪白的冰花,連眉毛上都挂着冰渣,兩頰皴紅。他獨特滑稽的模樣,讓原本寂靜的教室,頓時傳出哄堂的笑聲。

小男孩後來被網友稱為“冰花男孩”,他的家離學校4.5公裡,因為在零下9度的低溫下步行,他才變成照片中滿頭雪白的模樣。
“冰花男孩”王福滿 小男孩名叫王福滿,同學們看着他滿頭的冰渣哄堂大笑,老師卻忍不住濕了眼眶。
早晨的山路,露水霧氣落在地面結了冰,這個時候尤其難走,王福滿八點半到校,他最少也要六點半從家裡出發,頂着呼嘯的冷風在結冰的崎岖山路上步行兩個小時。
才剛剛八歲的王福滿,已經獨自在這樣的山路上走了兩年多了。老師越想越是心疼,他拿出手機,囑咐王福滿站好,為他拍了幾張照片。随後,老師将照片發給了校長付恒。

王福滿
付校長看到照片,他希望貧困山區的孩子們能夠得到社會的關愛與幫助,便将這些照片配文發到了網上。結果這張照片在網上引起了廣泛關注,成為了當時的熱搜事件,網友們還親切地稱呼王福滿為“冰花男孩”。
王福滿,這個偏遠山區的貧苦小男孩,因此成了網絡紅人,走進了大衆的視野。
2010年,王福滿出生在雲南的魯甸縣新街鎮魚池麻村。這裡地處雲貴高原的深處,最高海拔3356米,地勢也偏遠閉塞,距離最近的縣城也有60多公裡。

連綿的大山就像一道道屏障,将繁華的高樓城市阻隔在外,入目所見,隻有稍微平整的山腰上偶爾冒出來的幾間磚瓦老房子。
可惜磚瓦房子,在這裡也屬于優等建築,王福滿的家,是破舊的土坯房子,茅草搭建的屋頂。每當秋冬山風呼嘯的時候,土屋上的一扇破舊木門好像随時都會倒下。
王福滿剛出生沒多久,他的母親路大鳳就受不了貧苦的折磨,離家出走了。為了養家糊口,父親王剛奎常年在外打工,王福滿隻能跟50歲的奶奶姚朝枝、大他兩歲的姐姐王福美留守在小山村裡。

王福滿的家
王福滿從小就沒有享受過母親的關愛,連父親一年也見不着幾次,喝着米粥度過了嬰兒時期。
奶奶孤身一人,要照顧兩個年幼的孩子,還要種地喂豬喂雞鴨,幹家務,因為太忙碌,實在沒有精力對他們姐弟照顧得太精細。因此王福滿從小,不但沒有零食玩具體貼的照料,大部分時候,隻能一個人呆着,在泥土地上爬來爬去,摔倒了再自己爬起來,就這樣會走了會跑了。
作為窮人的孩子,王福滿從四五歲起,就拿起了鍋碗瓢盆,學會了洗衣做飯擦桌子掃地。他時常跟在奶奶與姐姐身後,拿着鐮刀去割豬草,回來再将草剁碎,摻一點糧食拌了喂豬。

王福滿和姐姐、奶奶
奶奶下地,他也能幫忙拔草、松地,幹雜活。因為是高寒地區,一年裡有好幾個月水都能結冰,王福滿和姐姐要去村裡的水井處打水,每天來來回回幾次,凍得小手通紅,一入冬便長滿凍瘡。
别人的童年是玩具零食遊樂園,王福滿的童年就像是一名童工。
不知不覺王福滿也六歲了,到了上學的年紀。然而問題是,最近的轉山包小學,也有4.5公裡遠,還是崎岖的山路,而且高寒山區氣候惡劣,日出晚日落早,每到冬季氣溫都能低于零下十度,每年的這個時候,王福滿上學都要披星戴月,天還黑着就出門,天黑透了還沒到家,若碰上雨雪天氣,這個孩子上學就更麻煩了。奶奶每天有幹不完的活,也不可能送他上下學。

王福滿
而這樣的山路,王福滿一走就是兩年多,才六七歲的他每天走着來回9公裡的山路上學,回了家之後,就趕緊幫忙割草、拌豬食,奶奶忙不過來了,他還會自己炒菜做飯給一家人吃。
“冰花男孩”王福滿,他是一個勤勞、堅強的山區貧苦孩子。
一夜走紅改變人生 9公裡的崎岖山路,對王福滿來說是通往光明的快樂旅程。
2018年1月8日,這一天對王福滿來說沒有任何不同。他仍舊是淩晨五點多就摸黑起了床,一個人洗漱完畢穿戴整齊,摸出昨天晚上剩下的烤紅薯吃了,因為還有些時間,他又拉出屯好的豬草切了一些,這樣奶奶白天的工作量能稍微減輕點。
因為幹活比較多,出門又要走幾公裡山路,因此王福滿的衣服一向穿得單薄,而且冬季天亮得晚,這也造成出門時,王福滿對天氣的判斷經常失誤。

王福滿
一件毛衣外加一件單薄的外套,他就這樣在零下九度的氣溫下出了門,結冰的山路又異常的崎岖難走,王福滿一路不得不小心翼翼,因為一個不小心滑一跤,有可能摔出去老遠。就這樣艱難跋涉了一個半小時,王福滿才到達了教室。
滿頭的冰霜單薄的衣服,臉頰上原本就鮮豔的兩坨高原紅,在寒冷的風霜洗禮之後,更是皴裂紫紅,就像六月間被陽光照熟的桃子皮一樣,暗紫紅的顔色,仿佛一戳就破。

眉毛衣服也挂上了冰渣,連耳朵也是紫紅色,王福滿出場的造型不但讓老師紅了眼眶,也讓萬千的網友心疼不已。因此校長發布在網上的照片,很快引起了軒然大波,“冰花男孩”,一夜之間成了網紅,各個平台上,關于“冰花男孩的讨論連續霸屏:
“現在的孩子,上學幾步路就要每天接送,這個男孩卻從六歲起就要每天走9公裡山路,不可想象!”
“我一個大老爺們零度就要穿羽絨服了,零下九度的小孩子還穿着單衣,誰知道地址,我給他寄幾件厚衣服!”
“孩子太可憐了,一個人黑燈瞎火地走山路,他不害怕嗎?”
……

王福滿和家人
網友們的讨論越來越激烈,“冰花男孩”的熱度持續增高,很多媒體也前來采訪。而對于沸沸揚揚的輿論,王福滿一家卻渾然不知,王福滿在當天的考試結束後,依舊踩着結了薄冰的山路摸黑回家,幫忙喂豬操持家務,第二天,繼續頂着滿頭的冰花去上課。
因為輿論的發酵,越來越多的人要求對王福滿進行線下幫助,僅僅隻是隔了一天,網友們便為冰花男孩捐款超過10萬。

志願者與王福滿合影
2018年1月10日,首批10萬元的募集善款,被雲南省的各部門工作人員送到了附近高寒山區的學校,用以改善學校教學環境,有81名在校學生收到了500元的“暖冬補助”。
2018年1月11日,全社會為雲南“暖冬行動”已捐獻善款30餘萬元。
此後,有愛心企業為轉山包小學免費安裝了20台大功率取暖設備。當地政府也多方籌措了80萬的資金,投入到邊遠高寒山區的辦學改善中。

王福滿所在的轉山包小學,在18年5月份時完成了學校的改造。教學樓、宿舍、學生食堂全部翻新改造,學校的電線、燈具、門窗全部換新,宿舍裡除了嶄新的高低床,還配備了電熱器、電風扇、棉被、床單等各種生活用品。
從此以後,王福滿和他離家很遠的同學們,再也不必每天走遙遠的山路去上學了,他們可以住進寬敞明亮的宿舍裡。
還有很多愛心人士打聽到了王福滿家的地址,給他們送來了衣服、鞋子、書包等各種生活用品,各種捐助加起來有七八千元。

王福滿,還從來沒有擁有過那麼多漂亮的東西,他在日記本裡寫道:“有很多叔叔阿姨來看我,他們給我送東西,我非常高興,也非常感謝他們,我跟姐姐都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将來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除了各種經濟生活上的改善,王福滿紅了以後,還有了一次到北京的機會。
在聽說王福滿的願望是長大當一名警察後,中國人民公安大學的師生們特意邀請他前往北京參觀,1月19日,王福滿和家人坐飛機到了北京,他在北京觀看了天安門升旗儀式,還參觀了警察博物館、特警總隊等地方。生平連昭通也沒有到過的小男孩,首都的一景一物,都讓他既新奇又激動。

王福滿和姐姐在長城上合影
回到轉山村以後,王福滿學習的勁頭更足了,因為世界上竟然有那麼繁華漂亮的地方,他說以後還想去,而且他必須有更優異的成績,才能回報那些幫助他的人。
喬遷新居阖家團聚 “冰花男孩”王福滿在爆紅之後,曾讓各大媒體的記者聞風而動。當時有一個記者在采訪時詢問王福滿最大的願望是什麼,他腼腆又滿懷期待地告訴記者:“我希望奶奶、爸爸不要那麼辛苦,我希望媽媽能夠回來看看我們!”

王福滿和姐姐在老家前合影
如今4年過去了,王福滿的願望實現了嗎?他如今又過着怎樣的日子呢?
王福滿剛在網上紅起來時,遠在昆明打工的父親王剛奎,也聽說了兒子走紅的消息,看着照片中兒子滿頭冰渣的樣子,這位父親心疼地流下了眼淚,當天便回家了。
為了解決王福滿留守兒童的困境,中建三局昆明分公司給王剛奎提供了一份在昭通的工作,日薪一百到兩百,雖然不高,但是離家很近,他每隔兩三天便能夠回家一次,王福滿也能夠時常感受到父親的關愛了。

2019年底,在政府有關部門的幫助下,王福滿家及周邊的鄰居們,都從大山深處搬了出來。沿着水泥鋪就的大路邊,政府為他們建了嶄新的兩層磚瓦房,隻需要10分鐘左右,就能夠走到轉山包村力輝苗圃希望小學。
新房面積足有100平方米,裡面裝飾簡單,還放置了電磁爐、沙發和25英寸的大彩電,生活條件有了很大的改善,王福滿再也不用每天來回9公裡去上學了。

而王福滿走紅之後,他的母親路大鳳也得知了,兒子滿頭冰渣子的樣子讓她心疼,兒子通過媒體喊話希望母親多回家看看,最後在羞愧與自責中,已經離家幾年的路大鳳又回歸了家庭。不管路大鳳是真心還是假意,王福滿與姐姐王福美都有了一個完整的家庭和雙親的照顧。
小學六年級時,王福滿和全校的40多名同學一起,都轉學到了新街鎮中心學校,這裡海拔2100米,比村子裡的海拔要低很多,更暖和,他繼續寄宿在學校,宿舍、食堂和教室之間,隻有幾百米的距離。

因為不用走那麼遠的路也不用做家務,王福滿每天都多出幾個小時來學習,因此成績有了很大進步,每次考試都能名列前茅。
2022年,王福滿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初中,曾經的冰花男孩,已經長成了陽光小夥,相信未來他會以更優異的成績,步入更高的學府,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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