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化中有一熱一冷的兩種哲學。熱的是儒家,冷的是道家。儒家是一種熱情的哲學,它提倡仁者愛人,最好是你愛我我愛你,然後把愛灑向全世界;而道家是一種冷靜冷酷的哲學。它認為人的溫度就是自然的溫度,而自然是沒有愛的,所以老子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孔子提倡一種愛的哲學,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道家對此不以為然,特别是莊子。在莊子看來,難道己所欲就能施于人嗎?
莊子不是愛的哲學家,但是他的思想中包含了如何去愛這個方法論。莊子的人生哲學就是順應自然,自然如何,人就要如何,對于愛,也是一樣的。愛是要講方法的,不正确的愛,會讓人很難受,讓人陷入愛的牢籠,成為愛的奴隸。
莊子不會直接和你講如何去愛,他愛的方法論藏在他的寓言裡面。莊子曾經講過兩個寓言故事,一個是如何養老虎,另一個是如何養馬。
在《莊子人間世》中,莊子講了兩個意味深長的故事:
“汝不知夫養虎者乎?不敢以生物與之,為其殺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與之,為其決之怒也。時其饑飽,達其怒心。虎之與人異類,而媚養己者,順也;故其殺者,逆也。”
莊子說,“飼養員為什麼不用活物喂虎?怕虎撲殺活物的時候又發怒,回歸暴烈的天性。為什麼不用整體喂虎,而要切成碎塊再喂?怕虎啃整體的時候又發怒,恢複殘酷的本能。虎有虎的饑飽,供膳必須守時。虎有虎的喜怒,疏導必須有術。虎與人不同類,沒有共同語言,那為什麼虎聽飼養員的招呼,還向飼養員獻媚呢?那是順着虎的性子來,那為什麼虎又撲殺人呢?那是違反了老虎的天性。方法對了就是順向,方法錯了就是逆向。”
莊子其實并非想告訴我們女人是老虎,而是告訴我們,愛其實是一種能力,不是什麼人都懂得什麼是愛,什麼是真愛。就像莊子說的另外一個寓言一樣,有的時候過于熱情的愛,會把人愛死。莊子說,倏和忽兩個人特别愛混沌,但是他們認為混沌還不完美,沒有七竅,就一起幫他用斧頭鑿出了七竅,結果把混沌給鑿死了。這就是不懂愛的結果。
倏忽用愛的名義,終于搞死了混沌,這是個悲劇。莊子還講了一個悲劇。
“夫愛馬者,以筐盛矢,以蜃盛溺。适有蚊虻仆緣,而拊之不時,則缺銜毀首碎胸。意有所至而愛有所亡。可不慎邪?”
有人愛馬入迷,在馬屁股後面懸持南國的竹編筐,在馬胯懸挂東海的大蚌殼。竹編筐盛馬屎,大蚌殼盛馬尿,都是高級享受。蚊蠅飛撲馬背,爬來爬去。馬迷急忙轟打蚊蠅,這樣體現他的愛心。殊不知一轟打,馬受驚吓,掙斷銜鐵,刺傷馬頭,撞破蚌殼,割傷馬胸。馬迷的愛心已經到頂了,但是愛的方法錯了。方法問題難道可以不注意嗎?甚至有可能馬兒一生氣,把馬迷踢死也未可知。
所以,莊子告訴而我們,愛是一種能力,一種道術。這種道術就是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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