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伏了。
氣溫老是在三十度以上徘徊,多天不雨,塞外更顯得幹熱。驅車北上,看到沿途的莊稼旱的都打绺了。村村通的小柏油路旋擰着上山再上山,聳起的石灰岩質峰巒還是那麼幹燥,也隻有山谷溝壑中可憐巴巴的綴着絲絲綠意。
旋上山頂,這裡藏匿着一個叫甘汲墚的小山村,聽名字就猜得出,這裡幹旱少水。适逢村裡正在挖水管溝進不去,隻好在一處僻靜的土窪處泊車。就近坡下的一處農家已經沒人居住了,門上的鎖鏽迹斑斑,幾棵杏樹上挂滿了黃橙橙的杏子,地上落滿了一層。今年的杏樹挂果忒多,一枝被杏子壓彎的枝杈搭在土牆頭上俏皮,不禁讓人想起紅杏出牆的意境。
徒步走進村裡,房子舊的多新的少,個别處土坯房挨着新瓦房,一條起起伏伏的水泥路貫穿村東西。與村口見到的房子一樣,好多家的院門落鎖,屋頂瓦縫和牆頭都長出了綠草。偶見幾個古稀開外的老者在自家門口曬陽陽,土狗對着來人象征性地叫幾聲,然後帶搭不理的涼快去了。
坎上幾家人,坡下住幾戶,村子南北的距離較短,再往外就是溝壑了。看見好多戶人家的院門口貼着回族字體的春聯,料想村裡回族人不少。果不其然,在村東頭坡下有一個小型的清真寺,看規制有些年頭了。
一戶人家的院門敞開,土牆頭上纏繞着繁盛的喇叭花,花蔓隔空懸爬到相鄰的棗樹上,呵,棗樹上開出喇叭花,樹上的大青棗有拇指肚大小了。旁側的崎岖小徑直抵山谷,山坡的那一頭矗立着一座玲珑塔,看樣子修建的時間沒幾年。功夫不大就把小山村轉了一遭。
回到泊車地。沿着村邊的土坎徐上坡頂。這裡大約有三畝地大的樣子,懸邊土崖長滿了叢叢簇簇的酸棗棵子,豆粒大的青酸棗結的密密匝匝。乍然看到從草叢中蹦出了幾隻螞蚱,這可少見,看到施肥打藥後幾乎絕迹的“害蟲”亦是一大幸事。幾隻體形嬌小的灰蝴蝶翩然于崖畔嬉鬧,一群帶着鴿哨的鴿子急速地掠過眼前,帶着滑音的鴿哨纏綿悠遠的在山坳裡蕩着回音。
一小片杏樹林,挂滿黃橙橙果實的杏樹林,地下滿是落果的杏樹林。是的,這幾天正是采摘杏子的時令。在山腳村子的樹蔭下,看到不少老妪農婦正在捏杏核兒。本地山裡大都種的是大杏扁,這是一種優質杏仁兒,杏皮兒曬幹了也可食用,隻是味道差些。從樹隙間看見一輛轎車順着盤山路駛向小村,不禁猜測起來,在城裡打工的年輕人雖說家裡有地有樹,但難得有時間打理,耽誤了農時或者忽略了這些小收成。
對面山坡上的層層梯田煞是好看。看品相莊稼長勢一般,連地皮都沒蓋嚴。地梗上長着棵棵果樹,山巅巨大的風電輪在慢悠悠地轉動。山裡面風大是安裝風電設施的好地方,當初拉運設備的簡易公路已經長滿了綠草。
坡頂山似乎還有一戶人家。從眼前的殘垣斷壁來看,主人已經移居别處,但從院外種着的幾畦菜田來看,似乎離得又不遠。幾壟小蔥,幾畦豆角,一畦黃瓜,一畦辣椒,兩畦西紅柿,幾棵倭瓜。嫩嫩的黃瓜,泛白的西紅柿,嘟噜的豆角,開着花剛結瓜的蔓秧,看來主人的心情不錯打理得井井有條。
有人來了,徑直走向菜地。忍不住上前打聽,果然是主人搬遷新居,又回到老屋照應菜地。老者言道:“土地棄之可惜呀,等菜長成了讓兒孫們嘗嘗鮮兒,現在的年輕人回趟家都新鮮,誰還來伺弄菜地。”說罷,老者很熟練地拿起家夥什精細地鋤作起來。
坡上平敞處的土地泛着黃白很瓷實,上面間續長着草,犄角躺着一具轉軸生鏽的碌碡,很顯然這是一處小場院。複返請教正在菜地勞作的老者,老者講:“别看它現在閑着,秋後收拾收拾用得着。誰家種的谷子、黍子、高粱、豆子,釺回來的谷穗兒拉回來的豆秧全憑在這裡壓場,少不得呦。”
正準備回返,發現水管子溝挖好填平了。于是穿村過巷懸坡上墚,車行到了高高的山崗上。這裡又是另一番天地,駐車攀坡遠眺近瞧,在對面山谷看似玩具的小風車變成了聳立的龐然大物。百多米高的風電巨杆上‘中國華能’的藍色字迹清晰可見,五六層樓高的葉片上漆着紅白相間的色彩,适逢一架葉輪啟動,杆下的鐵箱子裡發出了牛哞般的聲音。
山崗上面小世界。天旱少雨使谷子有些斷壟,溝壑裡的棗樹蔥郁可人,酸棗棵子叢叢簇簇大顯其道。驚喜的發現谷子地裡有不少’婆婆丁’,當屬二茬還挺鮮嫩,好在車裡常備不懈有小鐵鏟,沒說的,開採。天熱出汗,谷子葉芒劃的手臂又疼又癢,還好,收獲滿滿。地垅裡的蒺藜草開着細碎的小黃花,青色的蒺藜籽初長成。這可是害草,熟了的蒺藜籽異常堅硬,早些年沒少讓這東西紮破自行車胎。
山崗上徐風習習,掃視山巒起伏一山更比一山高,遠方峻峭的山峰海拔在兩千米左右。脊土中一簇簇紫色的小花開的正旺,上面落着十幾隻熒光發亮的甲殼蟲,大都在“壓落落”,畢竟繁衍最主要的。一鋪‘菟絲子’黃色的須蔓草纏繞在鄰居身上,惡鄰在此亦是天然竟擇的生存之道。
地頭的旱葦子長勢茁壯,在它的旁邊發現了幾棵開着細碎白花的小草。仔細瞅瞅上面結着幾個兩頭尖尖的‘巧瓜’,真得很少見,還是小時候見過。忙不疊的趕緊摘下來,囫囵擦試一下放進嘴裡,白色的汁液甜甜的味道,味蕾瞬間把人拽回了童年光景。
向南眺望縣城樓宇的輪廓影影綽綽,直線距離有七八公裡,這裡是天然空調悠然野趣,那裡都市喧嚣熱浪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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