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誤殺》之後,肖央終于又演懸疑題材了。
當時刷到《誰是兇手》肖央和趙麗穎擦肩而過這個片段,有被肖央那個耐人尋味的笑吓到。他演這種角色,有點東西的。
簡單盤一下《誰是兇手》的劇情。
第一集還不到二十分鐘,就擡走了兩個人:女教師夏金蘭(高露 飾)遭人尾随入室,并被殘忍殺害,成為連環兇殺案的第五個被害人;警察李岚(耿樂 飾)也在攔截兇手的時候不幸犧牲。
肖央飾演的警察冷小兵首次出警,闖進兇殺現場卻沒有開槍,他沒被滅口反而活了下來;寄宿在夏金蘭家的學生夏木(董子健 飾),躲在閣樓逃過一劫,并目睹了一切。
這一系列懸案始終沒有告破。直到17年後,成為警察的夏木來到冷小兵帶領的海舟重案隊,兩個人在搭檔工作的過程中重新開始調查當年的海舟案。
此時,和海舟案有着千絲萬縷聯系的心理醫生沈雨(趙麗穎 飾)也被卷了進來。三個各懷心思的人,等待着撲朔迷離的真相,浮出水面。
不像夏木那樣脆弱感強烈,也不像沈雨那樣捂得不透風,冷小兵被打磨得沒了剛進警隊時的沖勁,渾身上下都是“老油條”既視感。看起來對什麼都無所謂,但他心裡始終背負着最重的愧疚感,而偶爾的似笑非笑,眼神冰冷,又讓他寫滿了秘密。
因為當時沒開那一槍,兇手逃跑、師哥死亡,冷小兵一邊糾結、擰巴地活着一邊想查出真兇,一鑽這個案子就是十幾年。
夏木質問冷小兵,當年為什麼不開槍。冷小兵從帶着歉意地看着夏木,到承受不住對方的眼神選擇回避,裝作放松雙手搭欄杆上,一句“第一次出外勤,沒準備好,害怕了呗”也是輕描淡寫,想用無所謂的态度掩飾愧疚的他,始終不敢擡頭。
《誤殺》的導演柯汶利曾經評價肖央是天才型演員,表演就像一根橡皮筋似的,很靈活。
大衆對演員肖央或許比較陌生,畢竟他身上最大的标簽是筷子兄弟,是唱土味洗腦歌《小蘋果》的搞笑網紅,但肖央可是正兒八經北京電影學院(美術系)出身的。
2.
最開始,肖央是學畫畫的。
雖然長得市井很升鬥小民,但身上确實有點藝術家的感性。他把第一次拿筆在紙上瞎塗的感覺形容成,“很舒服很爽很過瘾,像是另一個世界被開啟了,能表達真實世界之外的東西”。
看肖央的繪畫習作,不難看出他多年美術訓練的功底,結構、比例、光影都很精準,越是細節越是準确。這首先來自于強大的洞察力,對于演員來說,敏銳的觀察細緻的描摹是先決條件。不知道肖央本人是否認同,這種訓練為他當演員練了内功。
一個偏見,在美術上有一定功底的人當演員、當導演是有些獨道的東西的,他們對世界的感知是不一樣的。比如這部戲警察李岚的扮演者耿樂。
不過考大學的時候,肖央放棄了央美,選擇去北電的美術系學廣告導演。
旁人替他覺得可惜,肖央本人倒還好。他想多接受點不同的教育,潛意識裡覺得自己應該做些比起悶頭畫畫更“台前”的工作,但又知道自己的臉都不夠表演系的及格線,所以沒往做演員那邊想。
大學期間,他經常接活拍片子,也經常出演同學的作品,邊拍邊演,倒覺得演戲有點意思了,他把自己稱作“懂表演的導演”。
肖央說他的表演和唱歌天分是最先被自己扼殺,卻最先被别人認可的。
從01年上大學,玩票性質地出演同學的作業,到16年在《唐人街探案》裡演坤泰,開始真正思考演員這條路,肖央花了15年時間。
3.
剛畢業還在做廣告導演的他,認識了開代理公司的王太利。他們最開始是苦逼的甲乙方關系,聊着聊着發現一個想做音樂,一個想拍點有意思的東西。
于是,音樂人 導演的筷子兄弟誕生了。
他們自導自演的第一個作品,是惡搞MV《男妓回憶錄》。扮醜、反串,用最正經的表情制造最搞笑的效果。視頻一發,點擊量意外地還不錯,肖央覺得自己的導演夢前進了一步。
(《男妓回憶錄》)
到了讓筷子兄弟擁有姓名的《老男孩》裡,肖大寶喚醒大家青春情懷的方式,依舊是輕快搞笑,做作地抽煙燙頭收小弟,把少年心動和夢想都隐藏在誇張的表情下。
原本想繼續走導演路的肖央,14年拍了《老男孩猛龍過江》,卻被迫迎來轉行——當唱跳歌手。對,就是唱跳《小蘋果》。
這首洗腦神曲發酵到最後,電影nbcs,倒是筷子兄弟的商演一場接一場,甚至還飛美國拿了個全美音樂節“年度國際最佳流行音樂獎”。這個獎當時的嘲諷聲音挺大,可見拿獎真不一定是好事。
筷子兄弟靠唱跳成了“頂流”,肖央卻并不開心。他感覺像是被洪水沖了好遠,全新的領域讓他emo了。後來回看這段時間,他感歎“千萬不要出沒有準備的名”。
而出演《唐探》裡坤泰一角,不算是沒準備,是他的喜劇天分,終于被發現了。
一出場,中分油頭、花襯衫、露臍裝、涼拖鞋,懶散地端着可樂,嘴裡塞滿漢堡,吊兒郎當的形象有;油光滿面的臉上,眉頭擠在一起,嘴角尴尬地揚起,瞳孔地震還要強裝鎮定,滑稽感有;最絕的是泰式普通話口音,看完《唐探》别的沒記住,隻記住了“我要告你诽(hui)謗”!
以前自導自演,肖央總覺得做演員是導演的一部分,“坤泰”是他第一次100%把精力放在演戲上,從扮相、表情到台詞,他都在享受表演。周邊的反應也不錯,很多業内導演專門打電話誇他,他這才開始琢磨是不是可以在演戲上用用功。
坤泰火了,各種喜劇角色開始找上肖央。
《超級快遞》裡的風騷土豪王三表;《情聖》裡的“當代柳下惠”肖瀚;包括他自己那部撲街電影《天氣預爆》裡,貪财且膽小,誤吸仙氣吸出拯救世界任務的馬樂;即便是《唐探2》裡,一臉深沉地說“當你凝望深淵時,深淵也在凝望你”的宋義,另一副面孔也老在插科打诨。
此時的肖央,似乎和“胡鬧”喜劇劃上了等号。
4.
直到《誤殺》,肖央的表現證明,他能駕馭的不僅僅是喜劇。
一開始《誤殺》找到肖央,不少觀衆持懷疑态度(畢竟看到肖央就想笑),連他自己都有點打退堂鼓。一是沒怎麼演過正劇,二是沒當過爸爸,還要演17歲孩子的爸。
導演柯汶利卻認定,肖央不隻是會演喜劇,而是可以演任何題材。事實證明,當肖央足夠真誠、嚴肅,演技從外放搞笑變成内化收斂,沒人會覺得他可笑。
肖央為了更貼角色形象,讓自己看起來更老一點,專門去把皮膚曬黑了幾個度;為了自然地演出角色前期放松的狀态,提前飛去泰國體驗生活;不知道爸爸咋演,就在腦海裡搜索生活中和父愛有關的記憶,從裡邊找感覺。
演法上,他一改過去外化的演法,全靠細微的動作和細膩的眼神傳遞情緒,透過鏡頭和觀衆對視的雙眼不是空洞,是李維傑的痛苦、憤怒、掙紮,以及随時準備為了保護家人犧牲一切的決絕。
一家人在家裡接受“特訓”那一段,小女兒忘記了說辭,前一秒假裝警察的李維傑還眉頭一皺,一臉冰冷地大聲呵斥,後一秒對上女兒委屈的眼神,愣了幾秒鐘,抿了抿嘴整個人瞬間軟化了下來,表情全是心疼和無奈。
“全中國最擅長制造不在場證明”的李維傑,讓肖央成功轉型,同時獲得了金雞獎最佳男主角的提名。
在采訪裡肖央被問到,他這種轉型是自然的,還是他規劃之内。他說自己沒有刻意強求,隻是被人看到了這種可能性。
《人潮洶湧》裡他飾演心酸落魄卻瘋狂的群演陳小萌,和片中劉德華飾演的殺手周全對峙的那場戲,陳曉萌從振振有詞到被扇耳光扇到懷疑人生不敢吱聲,人物的慫和憤怒完全暴露。
這場戲是真的上手扇巴掌,劉德華一次要扇3個,到最後肖央被打了36次,拍完半邊臉都是腫的。
沉浸式拍戲的肖央,對《誰是兇手》裡的冷小兵投入了很多。他始終覺得先要讓角色觸動他,他才能用角色觸動觀衆,他在拍戲過程中,借由冷小兵表達了很多自己的愛和恨,導緻拍完之後好長時間都走不出來。
不過肖央終究沒能靠李維傑拿到金雞獎,他反而覺得是件好事,想默默地多拍一些戲。誰說不能呢,畢竟以他現在的能力,除了大帥哥什麼角色不能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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