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3月,一直在醫院中住院的上饒村民林觀榮,突然請護士叫自己兒子林上水來見一面,收到消息的林上水不敢耽擱,急忙去見父親,沒想到父親的第一句話就讓他措手不及,見到兒子後,林觀榮就說:“兒子,我覺得我的大限要到了。”說來奇怪,在對兒子說自己大限将至後不久,林觀榮真的去世了,但是他的去世,卻在當地的小村莊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自從林觀榮去世之後,他的家裡就再也沒有拜訪的鄰居了,因為林觀榮被親生兒子林上水做成了木乃伊,還供奉在了家中。俗話說,人死之後入土為安,究竟是什麼原因,會讓身為兒子的林上水做出這種選擇呢?
林觀榮1925年生人,祖祖輩輩都生活在江西上饒廣信區的靈山腳下,這個小村莊裡的人祖祖輩輩務農,一有時間就去靈山上的寺廟去玩,可以說家家戶戶都受到過佛法的“熏陶”,林觀榮自然也不例外。
在小的時候,林觀榮就經常自己跑到山上的寺廟裡去玩,聽廟裡的和尚講經背書,廟裡的大和尚們都說林觀榮和佛有緣,此後林觀榮就經常到廟裡修行,不知不覺養成了很多的習慣,鄰居們都笑話林觀榮幹脆出家算了,反正他現在也是半個出家人了。
對于這樣的調侃,林觀榮都是一笑置之,工作之餘也會去寺廟裡當義工,幫着寺廟砍柴挑水,搬搬東西,然後就和僧人們一起誦經打坐,比起其他村民拿禮佛當樂子來玩,林觀榮是誠心向佛,盡管他收入微薄,他還是會省出一部分錢來捐給寺廟當作香火錢。
之後,林觀榮讨了一個老婆,還有了一個孩子,那已經是20世紀60年代的事情了,自從孩子降生之後,林觀榮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發生了些變化,比如他突然就不愛吃肉了,甚至到了看見葷腥就惡心,想吐的地步。
林觀榮的一日三餐必須吃素,吃了别的就會上吐下瀉,所以每次吃飯的時候,妻子都是額外再給林觀榮做些素菜,他端回自己房間裡吃去,時間一長,他就覺得麻煩了,後來索性背起蔬菜大米去了山上,和寺廟裡的僧人們一起吃齋飯去了。
隻不過從村子去寺廟的路是土路,每到下雨的時候,原本崎岖陡峭的山路變得更加難走,十分的危險,随着林觀榮上山的次數越來越多,他也逐漸地發現了這一問題,覺得通過這樣一條路上山不太方便,而且還有一定的危險。
于是林觀榮就決定自己修一條上山的路。
林觀榮把自己要修路的事和老婆一說,果不其然被妻子潑了一盆冷水,妻子表示林觀榮簡直是在異想天開,那麼陡峭的路就憑林觀榮自己怎麼修得起來呢?再者說,修那麼一條山路得花多少錢,家裡本來就不富裕,這麼一折騰不是更難過了嗎?
但林觀榮不管,他說修路就一定要修,每天天不亮的時候,他就爬起來去附近的山裡鑿石頭,值得一提的是,因為沒有錢租機器,每一塊石頭都是林觀榮自己一點點砸下來,然後再一步步背到靈山,親手鋪下去的。
不管刮風下雨,多年來林觀榮從未間斷過自己鋪路的行動,最終他憑借自己的努力,修成了一條多達2000級台階,從山腳直通山頂的石闆路,這條路修成以後,上山下山都方便了很多,村民和僧人們都說林觀榮是大善人。
奇怪的要求随着對佛教文化研究的深入,林觀榮的注意力突然被佛教中的“缸葬”吸引了。
“缸葬”也叫“甕棺葬”,是佛家一種特殊安葬方式。
在我國曆史上,有很多的高僧大德在圓寂後,也不會選擇火葬,而是生前讓人将他們的屍體被僧人們放在特質的容器裡下葬。一段時間後再起出拆封,如果缸中的屍身沒有腐爛,甚至栩栩如生的話,就證明這位僧人是有大神通的,這樣的屍身就是傳說中的“全身舍利”,或者是“肉身菩薩”。這種下葬方式就是“甕棺葬”。
我國最有名的肉身菩薩,就是存放在廣東南華寺中的慧能禅師金身。
在了解到這一獨特的喪葬方式後,林觀榮就“走火入魔”了,他曾向僧人們詢問自己能否也用這樣的方式下葬,但被僧人們一緻拒絕,因為人們都講究入土為安,更何況當時的主流下葬方式還是土葬,林觀榮的要求自然得不到支持。
隻不過走火入魔的林觀榮哪裡聽得進去,就是一心想着缸葬,還時常在兒子林上水的耳邊念叨:“要是我死了,一定要把我缸葬。”林上水自然不會放在心上,他還以為父親是一時糊塗,等他想開了就不執着缸葬這回事了。
但是後來發生的事才讓林上水意識到,爸爸不是開玩笑的,他是真的想要“缸葬”,這件事已經成為父親的執念了。
無奈的兒子2000年,林觀榮突發腦血栓住院,雖然經過醫生全力的搶救,林觀榮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75歲的他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疾病中耗盡了所有的生命力,醫生悄悄地把林上水叫到一邊,讓他早早準備後事。
住進醫院的林觀榮很少再說話了,清醒的時候隻會直勾勾地望着天花闆,嘴裡念念有詞,但他不發出聲音,沒人知道他在說什麼,他也不怎麼愛吃飯,每次都得林上水勸着,林觀榮才願意吃幾口飯。
突然有一天,在家務農的林上水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電話裡說爸爸要見自己 。林上水不敢耽擱,趕緊趕到醫院裡去,林上水進病房還沒等坐穩,就聽見半個月沒說過話的爸爸開口了,他說:“我感覺我的大限要到了。”
林上水趕緊安慰他:“醫生說了,咱們就快好了,馬上就能出院了。”對于兒子的說辭,林觀榮搖搖頭表示不信,他盯着兒子,說:“我死了以後,你切記一定要将我的肉身缸葬,供奉在家,記住了嗎?”
面對這樣的要求,林上水非常的無奈,猶豫着不肯答應,但是林觀榮卻突然激動起來,說如果不缸葬,他死不瞑目。看着激動的父親,林上水最終還是答應了,林觀榮這才笑起來,恢複到之前那副望着天花闆不發一言的狀态。
過了沒多久,說自己大限将至的林觀榮果然去世了。
這下林上水犯了難,他本來想穩住父親再慢慢勸說的,沒想到父親離開得這麼快,他想将父親入土為安,但有想起父親說的那句“死不瞑目”,林上水一下子猶豫起來,最終他咬咬牙,還是決定按照父親的心願進行缸葬。
佛家的手段,林上水不會,也不知道缸葬需要的容器去哪裡找,所以他就找來了一大一小兩個缸,将父親的屍體放進大缸後,再用小缸蓋上,扣在一起就成了林觀榮想要的缸葬了。
林觀榮去世的消息傳開之後,村裡人和寺廟的僧衆紛紛來吊唁他。結果看到的不是棺材,還是兩口缸。
寺廟裡的僧人一下就看出林上水想要幹什麼了,跟林上水說此舉不妥,勸他還是土葬為妙,村裡的鄰居看到林上水這麼對自己的老爸,也急了,紛紛指責林上水“真不是個人”。
但這畢竟是父親的遺願,被罵得再厲害,林上水也是咬着牙,堅持要給父親實行“缸葬”。
神秘的“缸葬”林上水詢問過懂行的人之後,才知道原來“缸葬”不是之前想的那麼簡單,兩口缸随意一蓋是不作數的,在被“高人”指點過後,林上水才知道了準确的流程。
首先,他将壽衣和一張木凳放在大缸的底部,然後将父親的遺體抱進缸内,扶着他坐好後,又把遺體的雙腿盤好,雙手整齊地放在膝蓋上。
肉身菩薩說白了就是埃及的“木乃伊”,最重要的事就是防腐,能不能制成肉身菩薩全看防腐工作做得好不好,為了能保存好父親的遺體,林上水到處尋找防腐材料,常規的福爾馬林肯定不能用,最終他選擇了木炭和石灰粉。
隻不過村裡的人都知道他想用來幹什麼,所以沒人願意借給他,林上水隻能跑出離家幾十公裡外的鎮子上,買了一筐木炭回來,和着石灰粉一起倒進了缸中,把缸内的縫隙全部填死,這些都做完後,就差最後一步封缸了。
林上水找來桐油,和着石灰粉相互攪拌均勻成糊狀,仔細地塗抹在兩個缸的接口處,保證裡面絕對不會跑進空氣去,做完這一切,林上水把缸挪到了避光陰涼的地方,按照高人的指點,這一切做完,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
肉身菩薩林上水在緊張中等待了三年的時間,終于到了要開缸見屍的日子,這天林上水十分忐忑,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辦法能不能成功,如果打開之後,見到的是一堆白骨,那又該怎麼面對自己地下的父親?
林家要開缸的消息一下傳遍了整個村子,人們雖然平常覺得晦氣,但是真到了這個時候,村民們還是紛紛趕到林家,想親眼看看缸葬的屍體是什麼樣子的,被全村人看着,林上水的心裡更緊張了。
林上水搓搓手,深呼吸幾次,緩慢地搬下了封在上面的小缸,開缸之後,裡面的景象讓圍觀的村民們都忍不住驚呼出聲,成了!
林觀榮的遺體還在缸中好端端地坐着,除了皮膚有些灰白之外,還是和他生前的容貌一模一樣,見到林家成功以後,村裡人紛紛松了一口氣,這時候,村子裡的長輩們對林上水說:“小水啊,你爹的心願也成了,這下子能讓他入土為安了吧?”
沒想到林上水緩緩搖頭。
如果屍體沒有成功的話,自然能入土為安,但是現在屍體已經成功了,還有很多程序要完善,才能稱得上是一具完整的肉身菩薩,最重要的就是為屍體塑造金身,做完這些工序才算真正了卻了父親的心願。
這麼一來,林家徹底被村子裡的人嫌棄了,有人甚至舉報林上水封建迷信,但是這些林上水都不去管,他把父親的遺體封在石膏中,放在了家裡的客廳中供奉起來,為了避免“肉身菩薩”被人偷走,他還專門請人用木頭造了一個小的雕像放到了一邊。
本來把自己老爹的遺體放到自己家客廳就已經很吓人了,他還一擺擺兩個,村子裡的人都遠遠地繞開了林家,沒有一個人願意去他家做客。
面對村子裡的流言蜚語,林上水也十分委屈,他明明是做了孝子,怎麼還得背上罵名呢,他現在做的事,都是父親的遺囑,如果不是為了盡孝,他也不會做這麼吃力不讨好的事,比起土葬或者火葬來,做一具肉身菩薩都要耗費不小的精力。
首先是時間上,雖然用石膏封上了,但這不代表就一勞永逸了,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請人來修繕,這筆開支就不小,因為如果不花高價的話,是沒有師傅願意做這種活的,其次就是精力,要時不時地給塑像打掃,保養,林上水平常也有活要幹,時間一長就力不從心了。
而且村子裡的流言蜚語始終不散,父親的金身遲早要另找地方放置,到時候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所以林上水有時候也會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做錯了。
民政部門稱做法不妥我國是積極地推動火葬,改革土葬的,雖然相關條例沒有提起過缸葬這樣的行為是否合法,但這樣的方式,首先在情理上就說不過去,将遺體擺放在家裡,對家人和村民們都是不小的壓力。
同時,國家也希望在喪事的處理上能夠節儉辦喪,按照林上水的說法,制作一具肉身菩薩的代價,顯然比火葬、土葬花費的錢多得多,也不符合國家提倡的建議,因此民政部門就曾表示林上水的這種方法不妥,也不值得提倡。
其實用什麼樣的喪葬形式,都是生者對死者的緬懷,在不對生者添麻煩的前提下,滿足死者的意願無可厚非,但是如果給生者添麻煩,就不符合情理了,就像林上水這件事,因為父親的遺願,就無視村民們的建議自己做了下去。他雖然自己成了孝子,但實際上給鄉親們還是添了不少的麻煩,再加上維護金身的确耗費很大的時間和精力,還是希望林上水自己能早早地想清楚,為林觀榮的屍體找到一個妥當的安置方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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