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鐘書先生在著名的《圍城》一書裡有這麼一句話:婚姻像一座被圍困的城堡,外面的人想進去,裡面的人想出來。已婚的叫做牆内人,未婚的叫做牆外人,而那些同居卻不結婚的人,我把他們叫做騎在牆頭觀望的人。我将寫成一個系列文字,叫做:在城牆觀望的人們。這是本系列的第四篇文字。
講述人:肖娅
年齡:24
職業:車間工人
紀錄人:昨宵黃花
宵姐你好,我是聽朋友說起你的,所以冒昧的約了你,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就是想給你講講我的故事。
我是天津靜海縣人,因為家裡家境不好我隻讀完高中就到市區打工來了。我一直在廠子裡做流水線工人,兩班倒的那種,歇班也是倒休,一星期休息一天。一班的十二個小時我都必須處于高度緊張狀态,因為我必須用零點幾秒的時候把螺絲安好,轉到下一個線上,如果稍微慢點就會影響到整個生産流程的,而且必須站着,就算上廁所也要找人替,替班的人不夠用,我常常連水都不敢多喝。你肯定對這種工作不了解,我估計你也想像不到,所以就先給你說說。
再說我男朋友,他叫哲,是我們廠子裡負責質量監控的。據說他的工作是坐着用儀器檢查各個産品,合格的标上OK,不合格的标上NG。NG是英語Not Good的意思,這也是他後來告訴我的。他常常也說他的工作累,經常眼睛痛,坐的時間長了頸椎也疼的厲害。但是,我們線上的人還是很羨慕他們的工作的,因為他們至少可以坐着,也不像我們那麼緊張,而且他們是上正常班的,不用倒班,而且可以歇周末。
哲工作不忙的時候經常到我們車間來,在這裡轉轉,偶爾和我們說幾句話。工友們都說哲對我有意,他來車間是專門來看我的,他們還經常拿我們開玩笑,有幾個女孩還嫉妒我,因為這些女孩都拿跟管理人員和技術人員搞對象為榮。一開始我沒有在意,後來他們說了以後我也就注意到了。每次吃飯的時候我總是能看到哲在旁邊的桌子上看我,下班的時候他也總是轉到我們車間來。他是一個很腼腆的人,總是用這種方式表達對我的喜歡,卻不說出來。
有一天下雨了,下班後我回到宿舍換了衣服去洗漱,在洗漱間裡居然看到了哲。“你怎麼在這啊?”我問。“因為下雨,我沒回家,就住宿舍了。”他說。然後我們就聊了幾句,我知道他是天津市區人,是家裡的獨生子,大學畢業後分我們廠子裡工作的,比我進廠還要晚幾年。然後他洗漱完拿着東西先走了,我洗漱完也就回宿舍了。剛躺下,我的手機響了,是一條信息,一個陌生的号碼,内容是:到一樓餐廳來吧,我等你。我猶豫了一下,心想反正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就下去了。這裡得給你解釋一下,我們公司的宿舍是三層樓,一樓是餐廳,裡面有電視,我們不上班的時候經常在那裡看電視,二樓是男生宿舍,三樓是女生宿舍。
到那裡看見哲在等我,當時我心跳的很厲害,在安靜的餐廳裡幾乎可以聽見我的心跳聲。我問他是怎麼知道我電話的,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說他的一個同學分在人事部,他從那裡查了我的檔案。他說他早就喜歡上我了,早就在偷偷的關注我,覺得我穩重,跟别的咋咋呼呼的女孩子不一樣。那天在餐廳我們聊了很長時間,最後還擁抱了,也就從那起開始了我們的戀愛。
宵姐,我是不是太瑣碎了,你别怪我啊!戀愛的人都是一樣的,我臉上也有了神采,忙碌的工作中我也有了笑容,腳步也變得輕快了。雖然在班上我們見面的機會并不多,但他總盡量抽時間過來看我一下,偶爾給我帶點小零食。下班後經常和他信息,常常一發就是幾個小時。偶爾能趕上我和他一起歇班,我們就一起出去玩,在海河邊上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天,和其他的情人們一樣竊竊私語,那是我最開心的時刻了。
戀愛了半年多,他讓我在一個周六去他家,說他母親想見見我。當時我激動的要命,跟同事換了班,又出去買了新衣服,在給他家帶什麼禮物上咨詢了好幾個朋友,最後才選擇了合适的禮物,我甚至還花錢去做了皮膚護理,以便見到他父母的時候顯得漂亮一點。然而當我去了他家之後,他父母都在,但隻問了我幾句就叫上哲他們進卧室了。我當時心裡冷的要命,真不知是我哪一句話得罪他們了。我又不好跟進去,隻有坐在沙發上,心裡沒着沒落的,有一搭沒一搭的看電視。這裡說一下他們家雖然是市區人,但看起來家境還不如農村的好,房子隻有一室一廳,父母住卧室,他住客廳的單人床,而且房子已經很舊了。快到中午了,他父母也沒有出來的意思,哲出來後就到廚房做飯,我也隻好跟他進去,幫他一起做,做好飯後他父母出來了,坐下來就吃,一句話也沒有說,剛吃完飯他們兩個人就出去了。我逼問了哲半天,他才說他父母不同意我們戀愛,他母親希望他找一個市裡的,家境好一點的,最好能陪送房子的,這樣他們結婚的新房就有着落了。他們一聽我是農村來的,還是操作工,就很不高興。當時我就哭了,我問哲他的意思,他支支吾吾的,說讓我别着急,他再跟他父母說,努力讓他們接受我什麼的。總之一直到下午我離開,他父母也沒有再出現。
回到宿舍我大哭了一場,别的女孩子去男友家都有見面禮,天津的規矩至少要給上三千的。我去了,他們什麼也沒有給就算了,還這麼冷落我。星期一哲上班了,看起來臉色很不好,我向他提出分手。他抱着我大哭,說他離不開我,讓我再忍忍,他再跟他父母商量。其實我不知道的是那天我走了以後,他父母也要求他跟我分手,他說到了單位再跟我商量。
那幾天我把手機關了,哲去車間找我我也不理他,我讓他自己做一個決定,看看這個男人最後要怎麼選擇。一天下班後,他到了宿舍找我,把我叫到餐廳,他又一次大哭,說他離不開我,讓我不要這麼任性,說隻要我多去他家,态度好一點,勤快一點,他父母終究會接受我的。看着他哭的樣子實在可憐,加上我也确實放不下這段感情,我就答應了他。
我第二次去他家的時候是在一個下班後,到的時候大約是晚上七點。之前他打了電話回家說我要去,也不知道他母親在電話裡說了什麼。反正我們到的時候冷鍋冷竈的什麼都沒有準備,我就主動提出到廚房做飯,他媽哼了一聲,居然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我上了十二個小時班,已經累的腿都站不住了,硬是撐着把晚飯給他們做好。可是到了吃飯的時候,她也不怎麼說話,總是冷着個臉,我主動跟她說話,她也帶答不理的。晚上我走的時候哲要送我,被她母親攔住了。
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她母親給他上了什麼政治課,反正第二天哲的态度大反常态。他說就算跟父母斷絕關系也要和我在一起,這一輩子非我不娶!他說父母不給買房子,我們自己租房子住,兩個人一起努力掙錢,自己買房子,父母不要了!讓他們嫌貧愛富去吧!當時我感動的熱淚盈眶,記憶中這是哲最有男子漢氣概的一次。我們說到做到,當天他的朋友就幫我們聯系了房子,幾天後我們就搬了過去,在搬到出租屋的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給了他。
那段時間我們還是很幸福的,兩個人一起買菜,一起做飯,一起做家務,晚上擁抱着彼此睡覺。我們天真的以為,生米做成了熟飯,他父母終究還是愛孩子的,肯定會接受我們的。幾天後他母親找到了我們租的房子,正好趕上我上夜班,白天在家,哲上班去了。他母親用惡毒的語言罵我,說我是狐狸精,勾引她兒子,還詛咒我不得好死,說我也不灑脬尿自己照照,是自己有錢還是有房子啊就勾引他兒子。說她兒子找對象要比我強一萬倍,至少要陪送一套房子,整不好還能陪送别墅。說等我有了房子再勾引她兒子也不遲。我什麼也不說,也不理她,然後她就走了。誰知下午哲下班後到家就沖我吼,說他媽好意來看我,我卻把老人家臭罵了一頓。我這才知道,他媽找到單位,在那裡又哭又鬧的,說我罵她,說哲找了對象忘了娘。那天晚上我和哲吵得跟厲害,然後一個人從家裡跑出來,在海河邊上呆了好幾個小時,當時我真的想跳河死了算了。電話不停的響,我也不接,後來可能是沒有電了就自動關機了。我隻是像個木頭人一樣坐在那裡,天黑了,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我又冷又餓,但還是不動。我都已經不想活了,這些對我都不重要了。
也不知道幾點,反正天已經蒙蒙亮了,我發現哲站在我的身後。我過身去抱住了他。他說他一晚上把所有我能去的地方都找了,急得都快報警了。然後他當着我的面打了電話回家,在電話裡對他媽媽大吼,說如果再幹涉我們的事他就跳河自殺!可能他說話的語氣把他媽給吓着了吧,反正以後她收斂了很多,也不再來找我們鬧事了。哲下班後就回這裡,很少回父母家,他父母有事給他打電話,從來不問我的情況。我一次也沒有再去他們家,也沒有給他們打過電話。到現在已經将近三年了還是如此。
你問我以後想怎麼辦?我也不知道。我們現在正在存錢,哲說買了房子就結婚。其實我也知道他的戶口本扣在他父母手裡,沒有戶口本我們也領不了結婚證。而且你也知道天津的房價,以我們的工資能存夠首付需要多少年?十年,八年?呵呵。反正現在走一天說一天吧。想那麼多也沒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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