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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傳梁山好漢大戰節度使

生活 更新时间:2026-05-13 13:25:43

  所謂 “時空錯位”,顧名思義,就是說《水浒傳》中有很多時間、空間錯誤。平時閱讀不覺有什麼問題,可一旦較起真來,水浒人物立刻能給人帶來一種穿越感。我們先來看兩個情節。

  情節一:史進是《水浒傳》中登場的第一位梁山好漢,他因結交少華山朱武等人獲罪,被迫火燒莊園,前往延安府投奔師父王進。不久,史進途經渭州,與尚未出家的魯智深結識。這段故事裡出現了幾個地名,其中少華山和延安府都在陝西省境内,兩地一南一北,相距大概350公裡;渭州則在甘肅省平涼市一帶,位于少華山西北方400公裡、延安府西南方450公裡。顯然,從少華山去延安府一路向北即可,完全沒必要往西繞路渭州,多走上八九百公裡的冤枉路。

  情節二:高俅征讨梁山,召集來十位節度使,這些人“舊日都是綠林叢中出身,後來受了招安,直做到許大官職”,個個鎮守一方,并統率兵馬。上過中學曆史課的人都知道,趙匡胤建立北宋後,為免重蹈唐末五代覆轍,制度性地限制武将權力,把曾經位高權重的節度使,變成一個榮譽頭銜。如果不是小說明确把時間設置在北宋,肯定會有人推測小說寫于唐朝中後期。

  這樣的“時空錯位”,《水浒傳》裡有不少,借助它們,後人做了一些很有趣的探讨。

  施耐庵很可能是杭州人 古人的地理知識通常有限,主要原因有兩個,一是古代交通不便,一個普通人可能終其一生都沒機會遠行,難以積累見聞;二是古代雖然也繪制地圖,如宋代的《淳化天下圖》、明代的《廣輿圖》等,但普通人不易見到,無法拿來做學習材料。因此,出自平民之手的《水浒傳》有一些地理錯誤,實屬正常。讓人意外的是,一些學者發現,書中這些地理錯誤基本集中在中國北方。

  除了開篇說到的史進外,何心在《水浒研究》中還列了其他幾處典型的“繞路”。在大名府,楊志奉梁中書之命,押運生辰綱到東京。大名府治所在現今的河北省大名縣,從這裡去河南省開封市,應該一路往西南走,可是我們知道生辰綱被劫是在黃泥崗,那裡隸屬濟州府,位于現在山東省濟甯市境内。拿手機地圖一查就能看到,這三地正好可以連成一個三角形,從大名府去東京完全不必經過黃泥崗。看了這個路線,真是讓人懷疑,楊志是不是和晁蓋等人早有勾結。

  水浒傳梁山好漢大戰節度使(水浒傳中的時空錯位)(1)

  圖:此書内容極為豐富,可惜一直未能再版

  宋江被發配江州,途中經過梁山,和當時山上的晁蓋等好漢有一番相聚。宋江在山東省郓城縣被發配,去往江州,也就是現在的江西省九江市,原本一路向南即可,沒有理由會經過郓城縣以北的梁山。不久,宋江在浔陽樓上題寫反詩,知府蔡九命戴宗去東京送信,戴宗路過梁山誤食朱貴的蒙汗藥,引發一系列故事。其實,從地理上說,從江州到東京,同樣不必經過梁山。

  作者不僅對北方州府位置缺乏了解,就是對它們之間的距離也沒什麼概念。史進、魯智深失陷華州後,宋江立刻點兵出征。華州位于現在的陝西省渭南市,距離梁山大概700公裡,中間隔了一個河南省。宋江帶着7000人馬前往華州,中途很可能與東京開封、西京洛陽擦肩而過,可竟然沒有遭遇任何阻撓,一路大搖大擺到了目的地。作者可能以為走這段路就像下山遛彎那麼簡單。

  在寫北方地理一塌糊塗的同時,《水浒傳》有關江南,尤其是杭州的文字,往往準确生動、細緻入微。征方臘時,張順潛入杭州打探消息,路過西湖,書中借機以數百字的篇幅大贊西湖精緻,說張順所見“西湖水色拖藍,四面山光疊翠”。此前,書中對北方名勝五台山、華山都沒有如此處理。

  後來寫梁山與方臘軍交戰,無論是對宋江、盧俊義進軍路線的安排,還是對北關門、候潮門、定香橋、六和塔等杭州大小建築的描寫,也都十分準确。學者王益庸統計,書中提及有關杭州的地名達100多個。有學者甚至認為,《水浒傳》對梁山泊的刻畫也是參考了杭州西溪。

  水浒傳梁山好漢大戰節度使(水浒傳中的時空錯位)(2)

  圖:杭州西溪(網絡圖) 圖:杭州西溪(網絡圖)

  作為全書最後的編訂者,施耐庵對北方地理的書寫出現嚴重錯誤,一方面是他地理知識不足,另一方面可能也是不得不這樣寫——史進不繞路,沒法引出魯智深;黃泥崗不在濟州,晁蓋等人就不會在事發後上梁山;戴宗不路過梁山,那宋江隻能坐以待斃,《水浒傳》寫到39回就可以完結了。當然,假如施耐庵手裡有一本地圖冊,他完全可以把故事的發生地調整得更合理一些。

  另外,這種“北錯南對”的特點,為初步确認施耐庵籍貫提供了依據。由于施耐庵留下的生平資料極少,學界對于他的籍貫、職業,以及生活年代等一直争論不休。一些學者從嘉靖年間《水浒傳》署名“錢塘施耐庵”的本和施耐庵對地理知識的掌握情況出發,論證他是元末明初杭州的所謂“書會才人”,也就是話本、戲曲的編纂者。這一說法目前尚未獲得學界公認,另外有人主張《水浒傳》的作者是江蘇興化人施彥端,甚至施耐庵就是羅貫中的化名等。

  唐宋元明官制大雜燴 古代普通人不僅缺乏地理知識,對于官制往往也所知甚少。《水浒傳》中最拉風的官職,無疑是“八十萬禁軍教頭”,聽起來就像手下管着八十萬禁軍一樣。其實不然,所謂“教頭”,隻是軍中指導士兵練武的教師,屬于沒有品級的軍吏。按照《宋史·兵志》的說法,從宋神宗時期起,禁軍中設教頭270名、都教頭30名,王進、林沖就是那270人中的兩個,他們的去留對朝廷來說無足輕重。

  然而,在《水浒傳》的作者眼中,八十萬禁軍教頭是相當高的官職,不然他不會讓高俅手下的護駕将軍丘嶽、車騎将軍周昂,一面當着八十萬禁軍都教頭、都教頭,又分别兼任左、右義衛親軍指揮使。梁山大軍征遼時,朝廷派來犒軍的八十萬禁軍教頭王文斌也“正受鄭州團練使”,統率一萬多大軍。所謂“護駕将軍”是評書裡的慣用頭銜,曆史上并不存在;車騎将軍在西漢以後,長期是最重要的軍職之一,不過唐朝之後就廢除了。

  王文斌當的團練使一職,《水浒傳》中也多次出現。随呼延灼征讨梁山的“百勝将”韓韬是陳州團練使、“天目将”彭玘是颍州團練使;在關勝之後,征讨梁山的“聖水将”單廷珪和“神火将”魏定國任淩州團練使。在作者筆下,這些團練使和開篇所說“十節度”個個手握兵權,能殺慣戰。

  節度使在唐朝“安史之亂”後很多都能割據一方,甚至稱王稱帝。到了北宋,節度使逐漸成為一種尊貴的榮譽頭銜,授予重要宗室或元老大臣,宋仁宗次子趙昕不到1歲就被封為忠正軍節度使,寇準更是以文官身份被授武勝軍節度使。少數實任的節度使,也隻掌管一州之地。随高俅出征的王煥、韓存保等十人,不過是出身綠林的武将,在真實曆史中幾乎沒有被授予節度使的可能。

  團練使和節度使一樣,設立于唐代,掌握轄區内行政、财權和軍事等大權,有些成為較小的割據勢力。在北宋,團練使同樣成為虛銜,宗室、文臣、武将,甚至宦官都可能被授予,代表一種品級和待遇。烏台詩案後,蘇轼被貶為黃州團練副使,幾乎沒有任何職權,領一份微薄俸祿而已。

  宋史學者王曾瑜注意到,《水浒傳》中還雜入了不少元、明官制。比如作者對梁中書的介紹是,“原來北京大名府留守司……那留守喚作梁中書,諱世傑,他是東京當朝太師蔡京的女婿”。按照作者的意思,此人本名梁世傑,在大名府被尊稱為“梁中書”。在北宋,中書省是掌握實權的中央機構,一個大臣兼任中書侍郎,即成為宰相。蔡京第一次拜相,就是被宋徽宗任命為右仆射兼中書侍郎。隻有在元代,随着“行中書省”(即行省制度)設立,“中書”一詞才和地方官産生關聯。

  孫立反出登州,來到祝家莊。栾廷玉向祝朝奉介紹說,“我這個賢弟孫立,綽号病尉遲……今奉總兵府對調他來,鎮守此間郓州。”所謂“總兵”是明代首創的官銜,北宋當然不會出現。征方臘後,吳用、關勝等除了被授官外,還獲封“武節将軍”,這個武散官名也是金代才有,後被元、明沿用。

  水浒傳梁山好漢大戰節度使(水浒傳中的時空錯位)(3)

  圖:“三打祝家莊”連環畫

  從全書來看,作者顯然是想讓人物官職盡量貼近北宋實際,但是受限于自身曆史知識的不足,隻能把印象中的唐代官制、自身親曆的元明官制,乃至話本中的一些原創職銜,與北宋真實官制捏合到一塊,看起來倒也天衣無縫。即便如此,《水浒傳》在處理官職方面,還是比《說唐全傳》《說嶽全傳》之類的傳奇故事靠譜很多,沒有憑空生造出什麼“一字并肩王”來。

  順便說一句,施耐庵等《水浒傳》的作者、編訂者雖然都算嚴謹的讀書人,可他們連北宋的基本官制都搞不清楚,想來也沒有能力遍翻史書,先找原型再去塑造人物。一些研究者樂于拿梁山好漢去和曆史人物對應,如發現《中興小紀》等書上有一個名叫梁青的抗金領袖,人稱“梁小哥”,再結合宋代“小哥”和“小乙”通用,就認為梁青是燕青(燕小乙)的原型了。此類考證,怕都是白費心思。

  大宋國土上竟有金國人 上面舉例的地名、官名錯誤,基本可以用作者知識儲備不足,或者情節發展需要來解釋,下面要說的兩個錯誤要複雜很多,反映出的也不再是作者的個人問題。

  魯智深從五台山文殊院去東京大相國寺,路上經過桃花村,得知桃花山的“小霸王”周通要強娶劉太公的女兒,于是他假扮新娘,把周通痛打一頓。馬幼垣在《水浒論衡》一書中推算,魯智深離開五台山,大約走了2/3路程時,來到桃花山腳下,那麼此地當在山西、河南、河北三省交界處。

  在後面的情節中,黃信出場了,他時任青州兵馬都監,轄區内有清風山、二龍山、桃花山,人稱“鎮三山”。于是問題來了,青州位于現在的山東省中部,距魯智深去過的那座桃花山有400多公裡,難道一部《水浒傳》竟然有兩座桃花山,而且都曾被李忠、周通占據過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馬幼垣對此給出的解釋是,“這種矛盾反映《水浒》成書以前原始故事之間的參差。組織編輯工作再精密仍難免留下原有故事不協調的痕迹。桃花山位置的更換就是這種演變過程的例子。”也就是說,以上兩段有關桃花山的情節出自不同人之手,這才會有不同的桃花山出現。

  再說一個更離譜的。《水浒傳》中說曾頭市的首領曾長官“原是大金國人”,雖然故事發生的宣和年間宋金兩國還是盟友,可在大宋的腹地,一個金國家族管理有“三千餘家”的曾頭市,并且還“聚集着五七千人馬”,總歸是駭人聽聞。學者侯會結合小說中一些遼人被起女真名的細節(如兀顔光、兀顔延壽等),推斷這是施耐庵編訂《水浒傳》後,留下的少許“抗金痕迹”。

  這意味着,早期《水浒傳》故事發生的時代可能是南宋。侯會在《從“山賊”到“水寇”》一書提出,梁山故事的真正原型是鐘相、楊幺領導的洞庭湖起義,同時融合了《中興演義》等書的抗金故事。

  水浒傳梁山好漢大戰節度使(水浒傳中的時空錯位)(4)

  圖:洞庭湖(網絡圖)

  以上有關桃花山、曾家原籍的解釋,未必确切,但很好地證明了,今天我們所見的《水浒傳》成于衆人之手,是各個時期、各個地區英雄傳奇的一個大雜燴。至于施耐庵,他作為全書的編訂者,盡可能地統一故事時間、消除故事間的矛盾,以及将零散的故事編為一部長篇小說,可是受限于個人知識、時間精力等,最終沒能讓全書那麼的天衣無縫。

  當然,如果閱讀時不配合《中國曆史地圖集》或者《中國官制大辭典》,我們從《水浒傳》中也看不出這麼多時空錯位。但要是沒有這些不經意間的時空錯位,我們對《水浒傳》的理解大概也隻能停留在表面的故事情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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