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時代,諸侯列國為了圖存求霸,相繼開始變法,以期在大争之世立于不敗之地。然而,唯有商鞅在秦國的變法最為成功,不僅改變了“諸侯卑秦”的落後面貌,實現了富國強兵,而且做到了讓秦國新法的“永續”。
古代每一次改革,都必然會損害到舊貴族的利益,遭到保守勢力的強烈反撲。商鞅和吳起在秦、楚的變法,都是踩着舊貴族的特權和利益完成的,而最終,這兩位變革者也都死于了非命。
但不同的是,吳起死于楚國貴族的報複,吳起一死,楚國的變法即宣告失敗;而商鞅則死于秦惠文王對王權的維護,所以,商鞅雖死,秦法依舊。《韓非子》即記載道:“及孝公、商君死,惠王即位,秦法未敗也。”
正是由于秦國曆代國君沿用商君之法不廢,才最終實現“奮六世之餘烈,吞二周而亡諸侯”的偉大壯舉,使秦國從西陲邦國華麗轉身為中國曆史上第一個大一統帝國。
而提到商鞅變法,除了那些耳熟能詳的“廢井田開阡陌、軍功賜爵、獎勵耕戰”等一系列變法舉措外,在論及變法成效時,往往引用見證者韓非子的話:“楚不用吳起而削亂,秦行商君法而富強。”《史記》也記載說:“孝公用商鞅之法,民以殷盛。”
為了佐證變法前後,秦國從殘留戎狄風俗的西陲窮國到戰國第一強國的轉變,考古學家們先後對陝西西安、寶雞、銅川、大荔等地的2000餘座戰國中後期的秦國中小貴族以及平民古墓進行了發掘。
然而,考古發掘的結果卻證實了後世對商鞅變法的一大誤解。
衆所周知,秦人視死如生,奉行厚葬(後世的漢朝同樣流行厚葬風,直至三國時期才開始流行薄葬)。所以,一個地區墓葬數量的多少可以準确反映出人口的多寡,而陪葬品的豐厚程度則能反映出秦人的生活水平。
但除西安地區古墓在戰國晚期出現量級增長外,寶雞、銅川、大荔等地的秦墓在戰國中期到戰國晚期并未出現大的變化,這也就意味着商鞅變法後的數十年裡,上述地區的秦國人口并未出現大幅增加。
墓葬數量的恒定,或許還能用出生率低、戰争等因素來解釋,但陪葬品的變化卻證實了一大事實:商鞅變法後數十年裡,秦國中小貴族和普通平民并未實現經濟水平的提升。
在2000座秦墓中,陪葬有青銅禮器的墓葬從戰國中期的23%占比,下降到戰國晚期的10%占比;陪葬有仿銅陶禮器的墓葬從66.7%下降到11.5%;而以簡單日用陶器作為陪葬品的墓葬比例則增加了50%。
可見,在商鞅變法之後的數十年裡,最應該感受到變法紅利的“民富”并未體現,變法的優勢更多的是體現在了秦國廟堂對全國資源的集中掌控上(即國強)。
當然,考古發現并未孤證。《史記·張儀列傳》記載:公元前316年,在秦國一次戰略會議上,秦相張儀提出伐韓戰略,以實現“挾天子以令於天下”的王業。但秦将司馬錯卻主張伐蜀,理由是秦國“地小民貧”,伐蜀可以“取其财足富民繕兵”。
這次會議距商鞅變法已經過去了40餘年,而秦國在司馬錯眼中依然是“民貧”狀态,這并非是出于支撐自己的觀點而信口誇大,因為沒有人比秦王更清楚自己的家底。最終,秦惠文王選擇支持司馬錯伐蜀,以實現“取其财富民”。
而巴蜀并入秦國僅僅八年,司馬錯即“率巴蜀衆十萬,大舶船萬艘,米六百萬石,浮江伐楚,取商于之地為黔中郡”,40年後,更是支撐起了數十萬秦軍長達三年的長平之戰。
巴蜀地區考古發現的秦人墓葬中也呈現出随葬品的豐厚化,這也說明,巴蜀的并入,真正讓秦國實現了繼國強之後的民富。可見,司馬錯是強秦的另一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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